第101章 我只是想讓你回來
另一邊，溫遲遲的公寓裡。
溫小野看著螢幕上出現的那行字，小小的眉頭擰成了一團。
這個壞叔叔，居然不上當！
不僅沒被嚇到，還反將一軍！
“哼，雕蟲小技。”溫小野撇了撇嘴，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準備給對方一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天才駭客的厲害。
就在這時，他的房門被推開了。
溫遲遲站在門口，神情平靜地看著他。
“小野，別玩了。”
溫小野手上的動作一頓，立刻把電腦合上，裝作一副甚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媽咪，我……我在查資料。”
溫遲遲沒有拆穿他，只是走到他身邊，摸了摸他的頭。
“去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
“媽咪，你……”溫小野看著媽媽那雙平靜卻難掩疲憊的眼睛，有些不放心。
“我沒事。”溫遲遲對他笑了笑，“媽咪說了，能處理好。”
把溫小野哄睡著後，溫遲遲迴到了客廳。
她拿起手機，終於按下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那頭沒有說話，只有一片沉默，但溫遲遲能清晰地聽到他壓抑著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他在等。
溫遲遲也沉默著，她在積攢開口的力氣。
最終，她還是先敗下陣來。
她壓下心中所有的屈辱和不甘。
“江總，是我，溫遲遲。”
“……嗯。”電話那頭，江野的聲音很低，帶著沙啞。
“收購合同我看到了。”溫遲遲開門見山，“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江野在那頭輕笑了一聲，“溫翻譯不是聰明人嗎？合同上寫得很清楚。”
“江野，你用這種手段逼我，有意思嗎？”溫遲遲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冷意。
“有意思。”江野的語氣變得理所當然，“非常有意思。看著你為難，看著你走投無路，最後只能來求我，我覺得很有意思。”
溫遲遲被他這副無賴的樣子氣得發抖。
“你就是個瘋子！”
“我是瘋了。”江野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帶著濃重的疲憊和痛楚，“從你離開的那天起，我就瘋了。”
溫遲遲的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刺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迅速壓下那點不該有的情緒，讓自己的聲音重新變得冰冷。
“說吧，你的條件。”
“我的條件，就是合同上的條件。”江野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回國，做我的首席翻譯，兩年。兩年後，我還你自由，信達事務所，也完整地還給你。”
“如果我不答應呢？”溫遲遲的聲音冷得像冰。
“那你就準備好參加克勞斯先生的葬禮吧。”江野的語氣輕描淡寫，卻殘忍至極，“他那個年紀，一輩子的心血毀於一旦，應該承受不住吧。”
“江野！”溫遲遲終於忍不住，聲音拔高，“你非要這麼卑鄙嗎？”
“卑鄙？”江野在那頭笑了，“溫遲遲，對付不聽話的人，就要用最直接的手段。商業談判是這樣，感情……也是。”
溫遲遲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知道，她沒有選擇了。
“好。”她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我答應你。”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緊接著，是江野無法掩飾的的輕快語氣。
“很好。明天上午，張鵬會帶團隊過去辦交接手續，機票也給你訂好了，後天一早回國。”
“我需要時間處理私事。”
“我給你一天。”江野不給她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溫遲遲，別耍花樣。你很清楚，現在的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溫遲遲再也聽不下去，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怕自己再多聽一秒，會忍不住摔了手機。
而電話另一端，江野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嘟嘟”忙音，臉上的得意和傲慢，卻一點點地褪去。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對著那被結束通話的電話，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地說了一句。
“我只是……想讓你回來。”
無論用甚麼方式。
他慢慢放下手機，整個人陷入了巨大的辦公椅裡，周圍是無邊的黑暗和寂靜。
贏了嗎？
他逼她回來了。
用最不堪，最傷害她的方式。
可為甚麼心裡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塊。
柏林飛往A市的頭等艙裡，空氣安靜。
溫小野已經戴著眼罩睡著了，小小的身體蜷縮在寬大的座椅裡。
溫遲遲看著窗外變幻的雲層，五年，彈指一揮間。她曾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再回來。
“媽咪。”溫小野在睡夢中囈語，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溫遲遲立刻握住他的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直到他再次安穩睡去。
她的眼神變得柔軟。
……
十幾個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在A市國際機場。
溫遲遲給溫小野戴好鴨舌帽和口罩，牽著他走出VIP通道。
通道外，江氏集團的特助張鵬早已帶著一隊人恭候多時。
“溫小姐，一路辛苦。”張鵬上前一步，態度恭敬卻不失距離感。
“張特助。”溫遲遲頷首，目光平靜無波。
身後一眾黑衣保鏢和行政人員自動分開一條路，簇擁著這對母子往前走。
溫遲遲一身米白色香奈兒套裝，長髮挽起，紅唇醒目，全程沒有多餘的表情。
她牽著身邊同樣酷酷的小男孩，氣場強大到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
不遠處的停車場，一輛黑色賓利的車窗降下半扇。
繚繞的煙霧中，江野的視線穿過人群，牢牢鎖定在那個身影上。
五年了。
她變了，又好像沒變。
變得更美，更冷，更……遙不可及。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她身邊的那個孩子身上。
即便隔著這麼遠，那孩子身上散發出的疏離感，都和她如出一轍。
他的心臟密密麻麻的疼。
“溫遲遲……”他看著她被眾人擁著上了另一輛車，看著車隊緩緩駛離，才將指間的煙送到唇邊，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模糊了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良久，他掐滅了煙，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地，沙啞地開口。
“遲遲，歡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