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沒資格管我
江野看著她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心裡的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按秒計費?
好。
“多少錢一秒?”
江野突然伸手,想要去抓她的手腕。
“我買你一天,夠不夠?”
他的動作很快,帶著一股蠻不講理的霸道。
溫遲遲幾乎是下意識地反擊。
她手裡還拿著一支開了蓋的鋼筆。
就在江野的手即將碰到她面板的一瞬間。
她手腕一翻,筆尖劃過。
“嘶——”
一聲輕微的布料撕裂聲。
緊接著是皮肉被劃開的聲音。
江野的手背上,瞬間多了一道紅色的血痕。
鮮血很快滲了出來,滴在白色的襯衫袖口上,觸目驚心。
四下裡頓時變得死寂。
江野看著自己手背上的傷,又看看溫遲遲手裡那支沾血的鋼筆。
他沒生氣。
反而笑了。
“行啊,溫遲遲。”
“都會動手了?”
溫遲遲看著那道傷口,瞳孔縮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恢復了那副冷漠的面孔。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
抽出一張。
遞過去。
動作隨意。
“江總,工傷請找主辦方報銷。”
“如果不小心感染了破傷風,醫藥費我可以出。”
“發票寄到我公司。”
江野沒接紙巾。
他只是死死盯著她。
“你就不問問,疼不疼?”
溫遲遲把紙巾塞進他胸口的口袋裡。
“疼也是自找的。”
“江野,別再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真的很幼稚。”
說完,她把鋼筆蓋好,放回包裡。
側身。
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沒有任何留戀。
江野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手背上的血還在流,但他感覺不到疼。
只有心臟那個位置,像是被人用鈍刀子在割。
他拿出胸口的那張紙巾。
上面帶著她常用的香水味。
是那種很冷冽的木質香,沒有以前那種甜膩的花果味了。
他把紙巾攥在手裡,指節用力。
下午的會議進行得很順利。
有了上午的教訓,江野沒有再故意刁難。
合同簽完,已經是傍晚六點。
接下來是商務酒會。
溫遲遲去換了一身衣服。
上午的職業裝雖然幹練,但在酒會上未免太過嚴肅。
她選了一件深藍色的絲絨晚禮服。
剪裁很簡單,一字肩的設計,露出她精緻的鎖骨和修長的脖頸。
裙襬開叉到大腿,走動間,那雙筆直白皙的長腿若隱若現。
頭髮被放了下來,燙成了大波浪,隨意地披在肩上。
妝容也加深了一些,大紅色的口紅,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美豔不可方物。
當她挽著施耐德先生的手臂走進宴會廳的時候。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包括角落裡的那一雙。
江野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釦子解開了兩顆,露出一小片胸膛。
他就站在陰影裡。
看著溫遲遲在人群中穿梭,笑靨如花。
她拿著香檳,跟幾個德國高管談笑風生。
德語,英語,法語,隨意切換。
那種自信,那種光芒,是五年前的溫遲遲所沒有的。
江野仰頭,把杯子裡的烈酒一飲而盡。
真刺眼。
也真讓人想毀掉。
“溫小姐今晚真是迷人。”
一個年輕的德國男人走了過去。
那是漢斯,德國有名的新貴,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他在會議上就盯著溫遲遲看了很久。
現在終於逮到機會了。
“漢斯先生。”
溫遲遲禮貌地舉了舉杯。
“不知道待會兒有沒有榮幸,請溫小姐跳支舞?”
漢斯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摟溫遲遲的腰。
這是個很曖昧的動作,有些越界。
溫遲遲皺了皺眉,正想躲開。
突然。
一隻大手橫空出世,直接扣住了漢斯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漢斯的臉瞬間扭曲了一下。
“噢!該死!誰?”
漢斯轉過頭,對上了一雙陰沉得可怕的眸子。
江野站在那裡。
比漢斯高了半個頭。
他鬆開手,嫌棄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然後,用一口流利且地道的德語說道:
“漢斯先生,你的手如果不想要了,我可以幫你捐給更有需要的人。”
漢斯愣住了。
不僅是因為江野的氣場,更是因為他的德語。
居然一點口音都沒有。
“你是誰?”漢斯揉著手腕,警惕地問。
江野上前一步。
極其自然地把溫遲遲擋在身後。
那是一個絕對佔有和保護的姿態。
“我是她的……”
江野回頭看了溫遲遲一眼,嘴角帶著笑意。
“我是她今晚的金主。”
溫遲遲的臉黑了。
江野轉過頭,看著漢斯。
“這位女士是我們江氏集團的重要合作伙伴,今晚她的每一分鐘,都屬於我們。”
“所以,滾。”
最後一個字,簡單,有力。
漢斯看看江野,又看看周圍幾個顯然對江野很恭敬的德國高管,只能悻悻地閉嘴,灰溜溜地走了。
周圍的人都看過來。
竊竊私語。
江野卻像是沒事兒人一樣,轉過身,看著溫遲遲。
“怎麼樣?是不是得謝謝我幫你趕走了蒼蠅?”
溫遲遲深吸了一口氣。
她把手裡的香檳杯重重地擱在旁邊的桌子上。
發出“哐”的一聲脆響。
酒液濺出來幾滴,落在桌布上。
“跟我來。”
溫遲遲咬著牙,吐出這三個字。
她一把抓住江野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直接把他拖向了露臺的方向。
江野沒有反抗。
任由她拖著走。
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享受的笑意。
露臺的門被推開。
柏林深秋的冷風灌了進來。
吹亂了溫遲遲的長髮。
她鬆開手,用力把江野往欄杆上一推。
“江野!你有病是不是?”
這是重逢以來,溫遲遲第一次失態。
她不想裝了。
“你剛才在說甚麼胡話?金主?”
“你把這種噁心的詞掛在嘴邊,是為了羞辱我,還是為了羞辱你自己?”
溫遲遲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江野靠在欄杆上,雙手插兜,看著她發火的樣子。
這才是鮮活的她。
不是那個帶著面具的假人。
“我羞辱誰了?”
江野漫不經心地看著她。
“我是在幫你。那個德國佬一看就沒安好心,手都要伸進你裙子裡了,你看不出來?”
“我看出來了!我自己會處理!”
溫遲遲大喊。
“我會給他一巴掌,或者直接報警!不需要你在這個時候衝出來演英雄救美!”
“你以為你是誰?”
溫遲遲指著他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
“你憑甚麼管我?”
江野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直起身子,一步步走向溫遲遲。
眼神裡的壓迫感再次回來。
“憑甚麼?”
他把溫遲遲逼到了牆角。
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圈在自己和牆壁之間。
“憑我後悔了。”
江野低著頭,聲音沙啞得厲害。
“溫遲遲,我後悔了。”
“我不該放你走。”
溫遲遲看著近在咫尺的臉。
那雙眼睛裡,真的有悔恨。
如果是五年前,她聽到這句話,可能會哭著撲進他懷裡。
但現在。
她只覺得諷刺。
“後悔?”
溫遲遲冷笑一聲。
“江野,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勾勾手指,我就會像以前一樣,屁顛屁顛地跑回來?”
“你做夢。”
溫遲遲抬起手,用力推了一把他的胸口。
“現在的你。”
“既沒資格管我。”
“也不配站在我身邊。”
說完,她轉身就走。
提著裙襬,轉身衝出了露臺。
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聲音,急促而慌亂。
江野站在寒風中。
看著那扇空蕩蕩的門。
他從懷裡掏出一盒煙。
手有些抖,點了好幾次才點燃。
深吸一口。
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帶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江野自嘲地笑了一聲。
他從西裝內口袋裡摸出手機。
螢幕亮起。
那是一張被儲存在加密相簿裡的照片。
那是五年前的溫遲遲。
照片裡的女孩扎著高馬尾,坐在大學圖書館的窗邊。
陽光照在她側臉上,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她那時候笑得很有感染力。
江野的手指緩緩摩挲著螢幕。
他低聲喊了一個名字。
“遲遲。”
這兩個字在唇齒間繞了一圈,最後又被他嚥了回去。
“我該拿你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