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結婚還是分手？
晚上六點五十。
這家法式餐廳位於頂樓，擁有全城最好的江景視野。
今晚，這裡被包場了。
偌大的餐廳裡空空蕩蕩，只有角落裡最隱蔽的一張桌子亮著燈。
燈光調得很暗。
這正是江野需要的。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
溫遲遲走了進來。
她今天特意打扮過。
穿了一條白色的長裙。頭髮柔順地披在肩上，臉上化了淡妝，顯得精緻又溫柔。
溫遲遲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陰影裡的那個身影。
他背對著江景，整個人陷在沙發裡。
只露出一個側臉。
冷峻，淡漠。
溫遲遲深吸了一口氣。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那個絲絨盒子。
整理了一下頭髮，邁步走了過去。
高跟鞋踩在昂貴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聽到腳步聲，江野並沒有回頭。
他手裡拿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
“來了？”
聲音依舊很淡。
“嗯。”
溫遲遲在他對面坐下。
她仔細打量著江野。
他看起來……似乎真的沒事。
除了臉色不太好，坐姿有些僵硬之外。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點菜了嗎？”溫遲遲試圖打破沉默。
“不用點了。”
江野把酒杯放在桌上。
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說吧，甚麼東西？”
溫遲遲沒有拿東西。
她看著江野，突然開口：“那天在圖書館，是不是你？”
“甚麼是不是我？”
“是不是你衝進火場救的我？”
溫遲遲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我聞到了你的味道，我還摸到了你的背，全是血……”
“溫遲遲，你言情小說寫多了吧？”
江野抬起頭，眼神裡全是嘲弄。
“那天我在家睡覺，你不是知道？”
“至於你聞到的味道……”江野嗤笑一聲，“全A大用這一款沐浴露的男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怎麼，你想以此賴上我？”
溫遲遲的眼眶紅了。
“江野。”
溫遲遲把手伸進包裡，握住了那個紅絲絨盒子。
“不管是不是你，都不重要了。”
“我有話對你說。”
江野心頭一跳。
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巧了，我也有話對你說。”
江野抬起眼皮，終於正眼看了她一下。
那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寵溺和熾熱，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漠然。
“溫遲遲。”
“我們分手吧。”
與此同時。
溫遲遲把那個絲絨盒子拿了出來，放在桌上，推到了他面前。
“江野。”
“我們結婚吧。”
兩句話。
幾乎是同時說出口的。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個紅色的絲絨盒子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中央，顯得格外刺眼。
江野放在膝蓋下的手，默默攥緊。
他沒想到溫遲遲會來這一出。
結婚？
在這個時候？
如果是三天前，聽到這句話，他大概會高興得從樓上跳下去。
但現在。
江野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去看那個盒子。
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會忍不住哭出來。
“結婚？”
江野嗤笑一聲。
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屑和荒唐。
“溫遲遲，你腦子被煙燻壞了吧？”
“跟我結婚？你配嗎？”
溫遲遲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江野。
“你說……甚麼？”
溫遲遲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分手。”
江野靠在椅背上，即使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都讓他疼得眼前發黑。
但他必須撐住。
“溫遲遲，你不會真以為，我喜歡你吧？”
溫遲遲的臉色煞白。
“你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遊戲結束了。”
江野從懷裡掏出一本支票簿，那是他早就準備好的。
他拿起筆，刷刷刷寫下了一串數字。
“咱們之間，本來就是個誤會。”
“之前之所以跟你玩玩，也就是因為那個憑空冒出來的小屁孩。”
“那小子一口一個爸爸媽媽，搞得我以為這就是天意，以為非你不可。”
“現在呢？”
江野攤了攤手。
“孩子沒了。”
“那個所謂的2035年，也就是個笑話。”
“既然連線我們的紐帶斷了，那這戲也就該散場了。”
江野笑得殘忍。
“咱們實話實說吧。你這種型別的，真不是我的菜。”
“太乖，太悶，太無趣。”
“跟你在一起，比喝白開水還淡。”
溫遲遲看著桌上的那張支票。
五百萬。
原來這段時間的感情，在他眼裡，就是一場為了孩子的“表演”。
那些擁抱，那些親吻，那些在耳邊的低語，全是演的？
“江野，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溫遲遲的聲音在顫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你真的是因為孩子，才跟我在一起的？”
江野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怕自己看一眼就會崩潰，就會不顧一切地抱住她，告訴她真相。
但他現在不能抱她。
他連站起來走到她身邊都做不到。
“不然呢？”
“溫遲遲，別自作多情了行嗎？”
“我是江家的大少爺，我甚麼樣的女人沒見過？”
溫遲遲的眼圈紅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倔強地不肯讓它流下來。
“我不信。”
“江野，你在撒謊。”
“你的微表情告訴我，你在撒謊。”
“你在掩飾甚麼？是不是你受傷了？是不是你……”
“夠了！”
江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這一下動作太大，牽動了腰椎的傷。
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他咬著牙，硬生生把那聲痛呼嚥了回去。
“你真煩。”
“非要讓我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嗎？”
江野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進來吧。”
不到十秒鐘。
餐廳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紅色緊身裙，身材火辣，長卷發大波浪的女人走了進來。
那是最近剛出道的一個嫩模。
叫甚麼Candy還是Bella，江野沒記住。
反正只要給錢，讓幹甚麼都行。
女人扭著腰走過來，直接無視了溫遲遲。
她走到江野身邊，很自然地就要往他腿上坐。
“別坐腿。”
江野突然開口。
女人愣了一下。
江野眼神陰鷙地掃了她一眼：“我不喜歡別人坐我腿上，髒。”
其實是因為腿上全是支架，一坐就露餡了。
女人雖然心裡不爽，但金主爸爸的話就是聖旨。
她乖巧地繞到江野身後，雙臂環住他的脖子，整個身體貼在他背上。
“江少，您怎麼才叫人家進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