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豪門壽宴
海邊的風還沒吹夠,江震天就把江野的結婚計劃按下了暫停鍵。
回程的車上,老爺子拿著那個寫著“黃道吉日”的紅本子,翻得嘩啦作響。
“領證?不行!”
江震天把老花鏡往下壓了壓,瞪著副駕駛上那一臉不爽的江野。
“你小子想得倒美,九塊錢就把人家姑娘騙回家?當我江家是要飯的?”
江野手搭在車窗上,指尖夾著根沒點的煙,一臉煩躁。
“身份證都在手裡了,我想甚麼時候去就甚麼時候去,您管得著嗎?”
“我還真就管得著!”
江震天拿紅本子敲了敲江野的後腦勺。
“遲遲是咱們江家認定的兒媳婦,該有的禮數,一樣都不能少。”
“三書六禮,明媒正娶。”
“要是讓你這麼草率地就把證領了,外人怎麼看遲遲?覺得她好欺負?覺得她是倒貼?”
老爺子這話一出,原本還有些害羞的溫遲遲,心裡猛地一暖。
她轉過頭,看著後座那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從小到大,她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家裡,從未得到過這樣的尊重。
“謝謝叔叔。”溫遲遲小聲說道。
“還叫叔叔?”江震天板起臉,假裝生氣。
溫遲遲臉一紅,看了一眼正開車的江野,又看了一眼旁邊正如吃瓜群眾般看戲的江小野。
“謝謝……爸。”
這一聲“爸”,叫得江震天心花怒放。
“哎!這就對了!”
“過幾天就是我五十大壽,到時候,我要正式向所有人介紹你。再準備結婚事宜。”
江震天轉頭看向窗外,語氣突然變得正經起來。
“這次壽宴,沒那麼簡單。”
“那些牛鬼蛇神,大概都會來。”
“宋家那個老狐貍,最近一直在跟我套近乎,估計是還沒死心。”
江小野坐在爺爺腿上,晃著兩條小腿,手裡剝著一顆棒棒糖。
“爺爺放心,有我在。”
小孩兒把棒棒糖塞進嘴裡,眼鏡片上閃過一道精光。
“宋家那個壞阿姨要是敢來,我就讓她知道,花兒為甚麼這樣紅。”
……
三天後。
A市最頂級的錦江大飯店。
江震天的五十壽宴,不僅僅是一場生日宴,更是A市名流圈的一次大洗牌。
所有人都知道,江家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孫子”,鬧得滿城風雨。
大家都等著看笑話。
宴會廳內。
柳雲穿著一身絳紫色的旗袍,雖然沒能當上正牌夫人,但此刻也端著女主人的架子,在賓客間穿梭。
王桂芳跟在她身後,在那嗑瓜子。
“嫂子,聽說那個姓溫的丫頭也要來?”
王桂芳吐掉瓜子皮,一臉不屑。
“這種場合,她那個窮酸樣,怕是連怎麼拿酒杯都不知道吧?”
柳雲笑了笑,眼神卻很冷。
“震天非要抬舉她,我也沒辦法。不過,麻雀飛上枝頭,也變不成鳳凰。今晚來的都是甚麼人?她要是露了怯,丟的可不是她自己的臉。”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宋董事長到了!”
“哎喲,那是宋小姐吧?真漂亮啊!”
宋家父女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宋父一身中山裝。
挽著他的宋婉儀,今晚顯然是下了血本。
一身法國高定銀色魚尾裙,身上戴著的一整套粉鑽首飾,據說價值八位數。
整個人閃閃發光。
“柳姨,二嬸。”
宋婉儀走過來,笑得得體大方。
“婉儀真是越來越漂亮了。”柳雲拉著她的手,越看越滿意,“這才是咱們這種人家該有的樣子。”
“阿野呢?”宋婉儀眼神在場內搜尋。
“還沒到呢,估計是被那丫頭絆住了。”王桂芳陰陽怪氣地說,“那種小門小戶出來的,化妝都得畫兩個小時吧?”
周圍幾個名媛發出一陣低笑。
就在這時,大門再次開啟。
江野牽著溫遲遲,身後跟著江小野,一家三口走了進來。
喧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一秒。
江野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開了兩顆釦子,依舊是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
但他身邊的溫遲遲,卻讓所有人眼前一亮。
她沒有穿那種恨不得把所有珠寶都堆在身上的大禮服。
只是一條簡單的月白色改良旗袍。
布料是上好的蘇繡錦緞,上面用銀線繡著幾枝若隱若現的蘭花。
頭髮簡單挽起,插了一根白玉簪子。
除此之外,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多餘的首飾。
但這身打扮,站在滿身戾氣的江野身邊,竟然出奇地和諧。
一剛一柔。
像是從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一對璧人。
“這就是那個傳聞中的……”
“長得還挺有氣質的,不像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啊。”
周圍的議論聲鑽進宋婉儀的耳朵裡。
她捏緊了手裡的香檳杯。
“這就是氣質?”
旁邊一個跟班小姐妹嗤笑一聲,“我看是窮得買不起首飾吧?你看她脖子上,光禿禿的,連條項鍊都沒有。”
宋婉儀調整了一下表情,端著酒杯走了過去。
“阿野。”
宋婉儀的聲音甜得發膩,直接無視了溫遲遲,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江野。
“你終於來了,我爸剛才還在唸叨你呢。”
江野低頭正幫溫遲遲整理耳邊的碎髮,聞言連眼皮都沒抬。
“沒空。”
兩個字,直接把天聊死了。
宋婉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轉頭看向溫遲遲,眼神裡帶著挑釁。
“這位……哎呀,我剛才差點沒認出來。”
宋婉儀誇張地捂了捂嘴。
“怎麼穿得這麼素淨?”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家新請來的服務生呢。”
說著,她把手裡那個剛喝了一半的空酒杯,直接遞到了溫遲遲面前。
“正好,麻煩幫我換一杯紅酒。記得要82年的拉菲,別的我喝不慣。”
這一招,夠狠。
當著這麼多名流的面,直接把江家未來的兒媳婦當成傭人使喚。
這要是接了,就是自降身份。
要是不接,那就是當眾發飆,顯得沒教養。
周圍的人都停下了動作,等著看好戲。
江野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剛要抬腳踹人。
一隻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胳膊。
溫遲遲看著遞到面前的酒杯,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慌亂或者是憤怒的表情。
她反而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從容。
“宋小姐眼神不太好?”
溫遲遲沒有去接那個酒杯,而是伸手,從路過的侍者托盤裡拿了一張溼紙巾。
她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語氣溫柔。
“如果是要把自己當成不能自理的殘障人士,需要別人伺候,那還是去醫院掛個號比較好。”
“這裡是壽宴,不是療養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