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回校
暑假剩下的日子過得飛快。
自從那通電話之後，江震天再也沒有打過來。
據說江氏集團突然向幾個貧困山區的兒童基金會捐了一大筆錢，並沒有大肆宣傳，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某位董事長的愧疚。
溫遲遲的實習期也結束了。
離開報社的那天，嚴厲親自把她送到了門口。
“溫遲遲，A大新聞系那個保送研究生的名額，我給臺裡打過招呼了。”嚴厲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但我不建議你去。”
溫遲遲愣了一下：“為甚麼？”
“你需要更大的舞臺。”嚴厲指了指外面的天空，“去一線吧，去那些真正需要發聲的地方。你的天賦不應該被困在象牙塔裡。等你畢業了，我的位置留給你。”
這是極高的評價。
溫遲遲對著嚴厲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嚴老師。我會考慮的。”
轉眼到了九月。
A大開學。
今年的開學季格外熱鬧，不僅是因為大一新生入學，更是因為現在的A大，有一位全網皆知的“紅人”。
溫遲遲拖著行李箱，剛走進校門，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周圍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她身上。
以前她是社恐，最怕這種注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現在。
她挺直了腰背，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臉上化著淡妝，目光平靜而從容。
“快看！是溫遲遲！”
“本人比影片裡還要好看啊！那種氣質絕了！”
“聽說她把江少爺拿捏得死死的。”
“這就是大女主劇本嗎？愛了愛了。”
幾個大一的新生學妹有些害羞地湊過來，拿著本子想要簽名。
“學姐……能籤個名嗎？我們特別崇拜你那個影片！”
溫遲遲停下腳步，微笑著接過本子，工整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謝謝。”她溫和地說，“加油。”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轟鳴著停在旁邊。
車門開啟。
江野戴著墨鏡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工裝襯衫，袖子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線條。
一出現，周圍瞬間響起了壓抑的尖叫聲。
江野無視了所有人。
他徑直走到溫遲遲面前，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
“怎麼不接電話？”
“手機靜音了。”
“江小野呢？”溫遲遲往車裡看了一眼。
“送去幼兒園了。”
江野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攬住溫遲遲的肩膀。
那種宣示主權的姿態，讓周圍的男生瞬間打消了上前搭訕的念頭。
“走吧，溫學霸。”
……
A大商學院的階梯教室。
早八的課，通常都是大學生補覺的聖地。
但今天的教室裡人滿為患，連過道上都擠滿了自帶小板凳的學生。
因為授課的是全校出了名的“滅絕師太”王建國。
溫遲遲也選修了這門課。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一隻黑色的水筆，正在教材上做筆記。
她旁邊趴著一個人。
江野長腿委屈地縮在狹窄的課桌下，黑色衛衣的帽子扣在頭上。
他是被溫遲遲硬拖來的。
理由是江小野早上說了一句：“爸爸這種文盲，以後開家長會我很沒面子。”
於是，這位平日裡只出現在籃球場和夜店的江少爺，破天荒地出現在了早八的課堂上。
王建國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
目光掃過教室，最後定格在最後一排那個睡得昏天黑地的身影上。
老教授眉頭一皺，計上心頭。
他最看不慣這種仗著家裡有錢就來混日子的二世祖。
“那個穿黑色衛衣睡覺的同學。”
王建國拿起花名冊，聲音洪亮地喊道。
全班寂靜。
幾百雙眼睛瞬間齊刷刷地回頭。
溫遲遲手裡的筆一頓。
她輕輕推了推身邊的人。
沒反應。
她在桌底下伸出腳，踢了一下江野的小腿。
江野猛地驚醒。
他一把扯下衛衣帽子，滿臉的不爽。
“誰踢我？”
溫遲遲尷尬地用書擋住臉，小聲提醒：“教授叫你。”
江野眯著眼，看向講臺。
王建國冷笑一聲：“這位同學，睡得挺香啊？看來是對我講的內容已經融會貫通了？”
周圍響起一陣憋笑聲。
不少人拿出手機開始錄影，標題都想好了：【校霸江野怒懟老教授，被趕出課堂】。
王建國敲了敲黑板：“既然醒了，那就回答一下這個問題。如果是你經營一家即將破產的傳統制造業公司，面臨資金鍊斷裂和技術落後雙重危機，你會選擇裁員縮減成本，還是抵押資產進行技術豪賭？”
這是一個典型的兩難商業案例。
也是這學期期末考試的壓軸題難度。
王建國就是存心想讓這個不學無術的富二代出醜。
溫遲遲心頭一緊。
她剛想站起來替江野解圍，或者偷偷給他遞個紙條。
一隻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江野懶洋洋地站了起來。
他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抓了抓有些凌亂的短髮，神情散漫到了極點。
“教授，這題有問題。”
江野開口第一句，就讓全班倒吸一口涼氣。
王建國氣樂了：“有問題？你說說看，哪有問題？”
江野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黑板上的案例資料。
“如果是江氏集團遇到這種情況，根本不需要二選一。”
他走到過道上，隨手拿起溫遲遲桌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動作囂張至極。
“第一，傳統制造業的核心不是技術，是渠道。這家公司的財報雖然難看，但它的分銷網路覆蓋了全國三百個城市。這就叫隱形資產。”
“第二，資金鍊斷裂是因為庫存積壓。這時候裁員是找死，不僅賠付高額遣散費，還會引起股價崩盤。抵押資產搞研發更是扯淡，遠水解不了近渴。”
全班鴉雀無聲。
連王建國的表情都僵住了。
江野把水瓶放回桌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正確的做法是，剝離不良資產，把那個覆蓋全國的物流渠道單獨拆分上市，做成供應鏈金融講故事給投資人聽。”
“拿融資的錢反向收購一家有技術的小公司，完成借殼重組。”
“三個月內，我不光能讓它起死回生，還能讓股價翻兩倍。”
說完，江野挑眉看向講臺上的老教授。
“這種簡單的資本運作，還需要上課講嗎？這是我小學五年級就在董事會旁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