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熱搜爆了
江野那件五位數的高定T恤徹底報廢了。
哪怕他用了最好的去漬液，胸口那塊水漬依然頑固地霸佔著C位。
早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客廳。
江野黑著臉，把T恤團成一團，精準地投進角落的垃圾桶。
“敗家。”
坐在餐桌旁喝牛奶的江小野涼涼地吐槽了一句。
他嘴邊還沾著一圈奶鬍子，晃盪著兩條小短腿，手裡捏著一塊塗滿藍莓醬的吐司。
江野轉過身，隨手從衣櫃裡扯出一件普通的白T套上，動作粗魯地扒拉了兩下頭髮。
“吃你的飯。再廢話就把你扔回2035年。”
“我也想回。”江小野聳聳肩，一臉無所謂，“那邊有全自動保姆機器人，還會給我講睡前故事，不像這裡，只有暴躁老爹。”
江野抄起桌上的水煮蛋就要砸過去。
溫遲遲正好從臥室出來。
她手裡緊緊攥著手機，臉色有點不太對勁。
“別鬧了。”
溫遲遲走到餐桌邊，把手機螢幕推到江野面前。
“出事了。”
江野皺了皺眉，低頭看去。
螢幕上是微博的熱搜榜。
紅得發紫的“爆”字跟在第一條詞條後面：#最美實習記者 跨越時空的致敬#
點進去，是一段被剪輯得極具大片感的影片。
畫面左邊，是幾十年前林舒雲在戰火中抱著當地孩子衝出廢墟的黑白影像，雖然模糊，但那雙堅毅的眼睛直擊人心。
畫面右邊，是前幾天溫遲遲在廢棄工廠的直播畫面。
背景音樂激昂又悲壯。
影片最後，兩張臉透過轉場特效重合在一起。
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宛宛類卿嗎？江少爺這是照著媽找的老婆？”
“樓上的會不會說話？這叫精神傳承！這種眼神裝不出來的，溫遲遲骨子裡就帶著那股勁兒！”
“只有我一個人想哭嗎？林舒雲當年如果沒有死，看到兒媳婦這樣，應該會很欣慰吧。”
江野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
他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逐漸變得凝重。
溫遲遲和林舒雲的臉重疊的瞬間。
他以前從來沒覺得她們像。
溫遲遲性子溫軟，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而記憶裡的母親是強大的，風風火火的。
可現在看著這個影片，他不得不承認，嚴厲說得對。
她們是一類人。
骨子裡都透著那股不服輸的勁頭。
“這是臺長讓人剪的。”溫遲遲觀察著江野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作為新紀錄片的預告。本來只在臺裡內部傳閱，不知道被誰發到了網上，現在熱度根本壓不下去。”
她有些擔心江野會生氣。
畢竟，林舒雲是他心裡的一根刺，一個不能觸碰的禁區。
把已故的人拉出來和現任女友做對比，在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多少沾點吃人血饅頭的嫌疑。
江野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久到溫遲遲以為他要爆發了。
“挺好的。”
江野把手機還給她，語氣平靜。
“至少讓更多人知道，林舒雲是個甚麼樣的人。”
自從看了那個隨身碟裡的影片，他心裡的怨恨已經消散了大半。
剩下的，只有遺憾。
遺憾沒能在那幾年裡，好好地跟她說一句話。
“叮鈴鈴”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三個大字：【老頭子】。
江野眉心一跳，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擴音，隨手扔在餐桌上。
還沒等他開口，聽筒裡傳來的咆哮聲就已經震得人耳膜生疼，連江小野都嚇得手裡的吐司抖了抖。
“江野！你是不是瘋了？！”
“誰準你把那個女人的影片發到網上的？你是嫌我不夠丟人，還是嫌江家的股票跌得不夠快？”
江野靠在椅背上，從煙盒裡敲出一支菸叼在嘴裡，沒點火，只是冷冷地聽著。
“那是我媽。”他的聲音冷得掉冰渣，“也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怎麼，現在連提都不能提，見不得人了？”
電話那頭的江震天怒極反笑，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恨意。
“老婆？當年她為了幾個不相干的人，拋下咱們倆的時候，她想過她是老婆、是你媽嗎？！”
“這種為了所謂的‘大義’連家都不要的女人，配當媽嗎？現在你居然還讓人把她塑造成英雄？你是想氣死我？”
“我告訴你，立馬讓人把熱搜撤了！”
江野嘴裡的煙被咬扁了。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收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又是這套說辭。
這麼多年，江震天就是用這套邏輯，一遍又一遍地給他洗腦。告訴他林舒雲是自私的，是不愛他的，是為了名利拋棄家庭的。
如果是以前，江野大概直接把手機砸了，然後衝出去飆車發洩。
但今天。
一隻溫涼的小手覆蓋在了他顫抖的拳頭上。
江野愣了一下，側頭看去。
溫遲遲不知道甚麼時候站了起來。她沒有看江野，而是直接拿起了桌上的手機，眼神清明，甚至帶著幾分平日裡少見的凌厲。
“江董事長。”
“我是溫遲遲。”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江董事長，您口口聲聲說林阿姨拋夫棄子，說她自私。那您看過那個影片嗎？您知道她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在槍林彈雨裡，為了救下幾十個無辜的孩子，是怎麼犧牲的嗎？”
“那是她的選擇！她既然選了當聖母，就別佔著江夫人的位置！”江震天不屑地冷哼，語氣裡卻藏著一絲顫抖。
“不。”溫遲遲的聲音冷了下來，“她在選擇救人的時候，心裡最掛念的還是江野。她在影片裡流著血跟江野道歉，說她回不去了，讓他要快樂。”
“而您呢？”
溫遲遲的語速加快，字字珠璣，根本不給對方插嘴的機會。
“作為丈夫，妻子在戰亂區生死未卜，您在做甚麼？您在忙著封鎖訊息，忙著保住股價！”
“作為父親，兒子失去了母親，正處在最痛苦的時候，您又做了甚麼？您沒有給過他哪怕一個擁抱，反而不斷地向他灌輸仇恨，告訴他母親不愛他，讓他活在被拋棄的陰影裡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