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跪下道歉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這個五歲孩子豎起的那根手指上。
江小野推了推眼鏡。
“如果鑑定結果證明我是江野的親生兒子，剛才質疑我媽媽清白的壞奶奶……”他那根胖乎乎的手指精準地指向王桂芳，然後又稍稍偏移，落在柳雲身上轉了一圈。
“我要你們當著全家人的面，跪下給我媽媽道歉。”
“並且承認，你們眼瞎心盲，狗眼看人低。”
這話一出，客廳裡響起了倒吸涼氣的聲音。
“放肆！”
王桂芳第一個炸了，她把真絲手帕狠狠摔在地上，臉上的粉底都因為憤怒而撲簌簌往下掉，“讓我跪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你做夢！也不看看自己是個甚麼東西，有沒有那個命受這一拜！”
柳雲雖然沒說話，但捏著佛珠的手指骨節泛白，眼神陰沉得可怕。
“這就受不了了？”
江野懶洋洋地往沙發上一靠，長臂一伸，直接把戰戰兢兢的溫遲遲攬進懷裡。
他抬起眼皮，眸子裡滿是桀驁不馴的戾氣。
“我覺得我兒子提議不錯。”
江野另一隻手把玩著那個橘子皮，“既然是賭，就得公平。輸了的一方付出代價，天經地義。怎麼，二嬸玩不起？玩不起就別開腔，把嘴閉上。”
“你……”王桂芳氣得渾身發抖。
江震天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摩挲著茶杯蓋。
不僅沒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盯著站在客廳中央的小不點。
五歲。
面對滿屋子的豪門權貴，不卑不亢，條理清晰，甚至懂得利用“賭約”來反客為主。
這股子狠勁兒和聰明勁兒，倒是比江野小時候還要強上幾分。
關鍵是他早就知道這孩子真是江家的種。
這就是在釣魚執法啊！可真是撿到寶了。
“好。”
江震天突然開口，聲音洪亮如鍾。
王桂芳和柳雲臉色同時一變。
“既然要驗，那就驗個明白。”
江野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溫度滾燙：“別怕，有我在。”
“如果是真的。”江震天話鋒一轉，目光冷冷掃過在場的女眷，“剛才誰出言不遜的，就按孩子說的辦。江家雖然講究長幼尊卑，但更講究賞罰分明。冤枉了未來的主母和少爺，跪下道個歉，不冤。”
一錘定音。
柳雲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她沒想到老爺子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不過……
她眼角的餘光瞥向站在角落裡的趙醫生。那是她安排的人。
只要在採血或者化驗的過程中稍微動點手腳，把樣本汙染一下，或者換個試管，這孩子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只要結果顯示“非親生”，這母子倆就會像垃圾一樣被掃地出門。到時候，死無對證。
想到這裡，柳雲緊繃的嘴角微微放鬆，嘴邊露出端莊的笑意：“既然震天都發話了，那就驗吧。趙醫生，麻煩你了。”
一直候在旁邊的趙醫生提著醫藥箱走了上來。
他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白大褂，看起來斯文儒雅，是江家的家庭醫生，服務了十幾年，深得信任。
“小少爺，請把袖子挽起來。”
趙醫生開啟醫藥箱，熟練地拿出止血帶、酒精棉和採血針。
溫遲遲看著那根泛著寒光的針頭，心都要碎了。她想要站起來，卻被江野按住。
“別動。”江野低聲說，“相信這小子。”
雖然他也覺得這小子有點邪門，但那種莫名的血脈壓制感告訴他，這坑爹貨絕對憋著壞水。
江小野看著逼近的趙醫生，沒有挽袖子，反而後退了半步。
“趙醫生是吧？”
江小野歪著頭，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天真無邪地盯著他。
趙醫生手裡的動作一頓，微笑道：“小少爺怕疼？放心，叔叔技術很好，像蚊子叮一下就好了。”
“我不怕疼。”
江小野搖搖頭，視線越過趙醫生，落在柳雲身上，然後又彈回趙醫生臉上，突然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周圍幾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我只是擔心，趙醫生最近手頭緊，會不會手抖。”
趙醫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小少爺真會開玩笑。”
“沒有開玩笑哦。”
江小野嘆了口氣，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聽說澳門的威尼斯人賭場風景不錯，趙醫生是那裡的常客，不過運氣不太好，輸得只剩底褲了吧？”
這是他利用了未來的記憶，讓駭客提前查到的。
在2035年，江明就是因為這個案子進去蹲了十年。
現在只不過是提前暴雷了而已。
“哐當。”
趙醫生手裡的止血帶掉在了地上。
江小野怎麼知道的？那是上個月的事，趙醫生欠了高利貸走投無路，求到她面前。
她幫趙醫生平了賬，條件就是讓他在必要的時候聽她指揮。這件事極其隱秘，除了當事人根本沒人知道！
江震天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鎖定了趙醫生。
“小少爺，話可不能亂說……”趙醫生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聲音都在發顫。
“亂說嗎？”
江小野從兜裡掏出一根棒棒糖，慢條斯理地剝開糖紙，“如果我是亂說，柳奶奶為甚麼臉色這麼白？是不是昨晚給趙醫生轉那筆兩百萬的‘裝置採購費’，手續費太高了心疼？”
轟！
這句話直接在客廳裡炸開了。
柳雲猛地站起來，保養得宜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胡說八道！震天，這孩子簡直滿口謊言！甚麼賭場，甚麼轉賬，我根本不知道！”
“是不是謊言，查一下流水不就知道了？”
江野冷笑一聲，拿出手機在手裡轉了一圈，“正好，我有幾個搞金融偵查的朋友，查個私人賬戶流水也就幾分鐘的事。二嬸，柳姨，要不要現場直播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