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對戲劇沒興趣，但我對你很有興趣
溫遲遲被那句“咱們倆真的很般配”砸得頭暈眼花。
她縮在椅子裡，像只受驚的鵪鶉，連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江野看著她這副慫樣，心情大好，伸手從她面前順走了剩下的半杯牛奶，仰頭一飲而盡。
“行了，別在那cosplay蘑菇了。”
江野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時間，語氣瞬間切換回大爺模式。
“收拾一下，那個小鬼讓老頭子帶去公司炫耀了，今天咱倆回學校。”
溫遲遲如蒙大赦，抓起書包就想跑。
“站住。”
江野的聲音在背後懶洋洋地響起。
溫遲遲僵在原地，回頭看他。
江野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又指了指她的。
“我有那麼嚇人？跑甚麼跑，嘴都沒擦乾淨。”
溫遲遲慌亂地抬手去擦，結果越擦臉越紅。
江野嘖了一聲，大步走過來，抽出一張紙巾，粗魯地在她嘴角抹了一下。
動作看著兇，力道卻輕得離譜。
“笨死你算了。”
......
A大校園，百年校慶的氣氛已經濃烈得化不開。
廣播站門口。
溫遲遲剛放完早間廣播，還沒來得及收拾書包，就被堵住了。
堵人的是宋子川。
“遲遲，那個提議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宋子川的聲音很溫柔，卻帶著讓人難以拒絕的柔韌。
溫遲遲抓著書包帶子。
她是個社恐。
最怕這種步步緊逼的人。
“學長……我真的不行。”
溫遲遲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我沒有表演經驗，而且《羅密歐與朱麗葉》這種經典劇目，女主角應該找藝術系的同學……”
“藝術系的女生雖多，但沒有那種清冷的氣質。”
宋子川往前邁了一步，距離拉近。
溫遲遲下意識後退，後背抵在了冰涼的牆壁上。
“遲遲，這次校慶很重要，甚至會有市裡的領導來看。”
宋子川扶了扶眼鏡，鏡片反著光，“你是廣播站站長，也是文藝骨幹，咱們本來就是一個社團的自己人。如果你不幫我，我這邊真的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了。你知道的，學生會為了這次校慶準備了三個月，要是演砸了……”
他嘆了口氣，眉宇間全是憂愁。
這不是赤裸裸的道德綁架嗎。
溫遲遲這種老實孩子，最吃這一套。
她心裡的小人兒在瘋狂搖頭，嘴巴卻開始打結：“可是……可是我……”
“就當幫學長一個忙，好嗎？”宋子川放低了姿態，語氣近乎懇求，“只需要每天下午抽出兩個小時排練。臺詞不多，我會帶著你入戲。”
溫遲遲咬著嘴唇。
拒絕的話就在嘴邊，可看著宋子川那雙看似誠懇的眼睛，她那句“不”字怎麼也吐不出來。
“那……好吧。”
她最終還是慫了。
宋子川眼底閃爍精光，笑容瞬間擴大：“太好了！劇本我晚點發你，今天下午四點，大禮堂見。”
說完，他似乎怕溫遲遲反悔，轉身就走，腳步輕快得不像是個正在發愁的人。
溫遲遲靠在牆上，懊惱地想撞牆。
還要當著全校的面演朱麗葉，想想都要窒息。
……
下午四點。
溫遲遲還沒走到大禮堂，手機就震個不停。
是江野發來的微信轟炸。
【男朋友】：人呢？
【男朋友】：放學十分鐘了，你不去接兒子？
【男朋友】：溫遲遲，你膽兒肥了還想夜不歸宿？
【男朋友】：圖片.jpg（江小野坐在地上玩樂高，一臉冷漠）
【男朋友】：你兒子說想你想得快哭了，趕緊滾回來。
溫遲遲看著螢幕，頭皮發麻。
她趕緊回了一條語音，聲音壓得很低：“那個……江野，我這兩週可能要晚點回去。學生會那邊有個話劇表演，我要去排練。”
對面秒回。
也是一條語音。
點開。
江野暴躁的聲音差點炸穿聽筒：“排練？排甚麼練？你要出道啊？跟誰排？男的女的？公的母的？”
溫遲遲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小心翼翼地打字：【是校慶話劇，跟宋子川學長，演《羅密歐與朱麗葉》。】
發完這條，對面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足足過了五分鐘。
溫遲遲以為江野沒空理她了，剛鬆口氣走進大禮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臥槽，那是江野吧？”
“他怎麼來大禮堂了？他不是最煩這種文藝活動嗎？”
“那個小孩是誰？好帥啊！”
“手裡拎著那個……是奶茶？”
溫遲遲迴頭。
逆光中，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正大步走來。
江野穿著黑色的寬鬆T恤，破洞牛仔褲，脖子上掛著銀質項鍊，手裡拎著兩杯加了全糖的波霸奶茶。
他旁邊，江小野帶著個小黃人帽子，邁著那雙跟親爹如出一轍的長腿，冷著一張精緻的小臉。
江野一眼就在人群中鎖定了溫遲遲。
他冷笑一聲，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過來，把奶茶往溫遲遲懷裡一塞。
“喝。”
只有一個字，言簡意賅。
溫遲遲抱著冰涼的奶茶，一臉懵：“你怎麼來了？”
“怎麼？大禮堂是你家開的？我不能來？”江野斜著眼，目光越過溫遲遲，直直地刺向正拿著劇本走過來的宋子川。
那是雄性動物在看到入侵者時的本能敵意。
宋子川倒是淡定。
他推了推眼鏡，笑著打招呼：“江少也對戲劇感興趣？”
“我對戲劇沒興趣，但我對你很有興趣。”
江野把“你”字咬得極重，帶著一股火藥味。
他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往舞臺下第一排正中間一坐，雙腿交疊，胳膊搭在椅背上，像個來視察工作的老大。
“演吧。”江野抬了抬下巴，“我在旁邊看著，給你們把把關。畢竟溫遲遲這種腦子，我怕她把你這一臺戲都給毀了。”
宋子川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正常：“那就多謝江少指點了。遲遲，我們開始吧，先對第一幕。”
溫遲遲硬著頭皮走上臺。
排練開始。
其實第一幕很簡單，就是羅密歐與朱麗葉的初遇。
兩人需要在舞會上對視，然後有一段深情的獨白。
溫遲遲手裡拿著劇本，緊張得手心冒汗。
“從沒見過這樣的美貌……今晚我才算真正看見了絕色。”宋子川深情款款地念著臺詞，身體慢慢靠近溫遲遲，手緩緩伸向她的臉頰。
這是一個撫摸臉龐的動作。
就在宋子川的手指距離溫遲遲的臉還有五厘米的時候。
“咔嚓！”
臺下傳來一聲脆響。
江野手裡的一次性筷子斷成了兩截。
宋子川動作一頓。
江野面無表情地把斷掉的筷子扔進垃圾桶，涼涼地說：“不好意思，手滑。你們繼續，別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