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誰動了老子的人？
“喲呵，又來一個？”劉強上下打量了一眼斯斯文文的宋子川，嗤笑一聲，“這個看起來不像那個有錢啊。怎麼？你也睡過她？想替她出頭？”
“你！”宋子川這種家教良好的書香門第子弟，哪裡聽過這種汙言穢語，氣得臉都白了，“簡直不可理喻！”
“少跟老子拽文詞！”劉強借著酒勁，猛地推了宋子川一把。
宋子川踉蹌著撞在桌角。
“學長！”溫遲遲驚呼一聲，想要去扶他。
劉強卻趁機一把抓住了溫遲遲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捏碎她的骨頭：“跟我走！今天拿不出錢，你就去夜總會坐檯還債！反正你這身皮肉也就這這點用處！”
“放手！保安！保安在哪裡！”宋子川顧不上被撞疼的胸口，衝上去試圖掰開劉強的手。
但他是個連瓶蓋都要用餐巾紙包著擰的斯文人，哪裡是劉強這種常年在工地和賭檔混跡的無賴的對手。劉強反手一揮，手肘重重頂在宋子川的小腹上。
“唔……”宋子川悶哼一聲，痛苦地彎下了腰。
“學長！”溫遲遲驚恐地尖叫，眼淚奪眶而出。
周圍的男生終於看不下去了，幾個體育生站了起來：“幹甚麼呢！打人是不是？”
食堂門口也傳來了急促的哨聲，三四個穿著制服的保安拿著防暴叉衝了進來：“住手！都散開！”
劉強見勢不妙，眼中帶著狠戾。他鬆開溫遲遲，臨走前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指著溫遲遲顫抖的鼻尖，惡狠狠地威脅：“死丫頭，今天算你走運！明天之前看不到五萬塊錢，老子就去你宿舍門口拉橫幅！還要去那個富二代家裡鬧，我看誰還要你這種破鞋！”
“走！真是晦氣！”舅媽把瓜子皮往溫遲遲身上一撒，拉著劉強，在保安包圍之前，罵罵咧咧地擠出人群。
人群漸漸散去，但那些竊竊私語和異樣的目光卻始終粘在溫遲遲身上。
“遲遲，你沒事吧？要不要報警？”宋子川扶正眼鏡，臉色蒼白地走過來，想要檢視她的手腕。
溫遲遲猛地縮回手，把受傷的手腕藏在身後。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髒汙不堪的白襯衫，現在上面全是油漬和菜湯，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味道。
就像她的人生一樣。
不管怎麼努力洗刷，那些原生家庭帶來的爛泥，總會猝不及防地濺她一身。
“謝謝學長……我沒事。”溫遲遲的聲音越來越小，她不敢抬頭看宋子川，更不敢看周圍任何人的眼睛，“對不起，連累你了。”
說完，她抓起地上的包，甚至顧不得收拾地上的狼藉，逃也似地衝出了食堂。
……
瀾庭別墅。
江野保持著那個“大爺癱”的姿勢躺在沙發上已經兩個小時了。
電視裡放著無聊的綜藝節目，他的眼神卻每隔三秒就要往玄關瞄一次。
“沒良心。”
“白眼狼。”
“以後求老子老子都不理你。”
他嘴裡碎碎念著，手裡那罐可樂已經被捏得變了形。
江小野盤腿坐在地毯上，聞言頭也不抬：“爸爸，你現在的行為叫‘望妻石’。而且，如果媽媽真不回來了，你大機率會哭著去求她。”
“放屁！”江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誰會哭？老子是那種——”
“咔噠。”
指紋鎖解鎖的聲音響起。
江野的話音戛然而止。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調整了坐姿，雙手抱胸，下巴微抬，擺出一副高冷姿態，眼神冷冷地盯著門口。
門開了。
溫遲遲低著頭走了進來。
江野剛準備好的那句嘲諷“捨得回來了？圖書館的風水是不是特別養人啊”，在看到她樣子的瞬間，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她渾身都在發抖。
原本乾淨的白襯衫上是一大片暗紅色的油汙，頭髮凌亂，那雙眼睛此刻紅腫不堪。
最刺眼的是她的右手手腕。
上面有一圈觸目驚心的紫紅色淤青，在那慘白的面板上顯得格外恐怖。
江野腦子裡“理智”的弦，瞬間崩斷。
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把遙控器捏碎了，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受傷的腿傳來一陣劇痛，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幾大步跨到溫遲遲面前。
“誰幹的？”
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溫遲遲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一直強撐著的堅強瞬間垮塌。
她不想哭的，不想在這個剛嘲諷過她的男人面前示弱，可眼淚就是止不住。
她搖搖頭，想要把手腕藏到身後，卻被江野一把扣住。
但他這次的動作輕得不可思議。
江野看著那一圈淤青，指印清晰可辨，那是成年男人的手勁。
一股暴戾的殺意在他胸腔裡橫衝直撞，燒得他眼睛發紅。
“溫遲遲，說話。”江野強壓著怒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嚇人，“是那個四眼仔？他弄的？”
溫遲遲拼命搖頭，嗓音沙啞：“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摔能摔出手指印？”江野冷笑一聲，那是怒極反笑，“你當我是瞎子還是傻子？”
他低頭看著她躲閃的眼神，那種無助和驚恐讓他心口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密密麻麻地疼。
“去洗澡。”江野突然鬆開手，不再追問，轉身從茶几下面的藥箱裡翻出紅花油和消腫噴霧，“把這身髒衣服扔了。看著礙眼。”
溫遲遲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麼輕易放過這個問題。
“哦……”她吸了吸鼻子，乖乖地往浴室走去。
浴室門關上的那一刻。
江野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冰冷：
“梁超，給你三分鐘。我要知道今天溫遲遲發生了甚麼。所有細節，一個字都不準漏。”
掛了電話，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
“這幫雜碎。”
一直沒說話的江小野，默默地把iPad舉到江野面前。
螢幕上是A大的校園論壇。
置頂的帖子標題是驚悚的紅色：【中文系學霸溫遲遲的極品親戚，食堂大鬧逼債，疑似還要讓她去坐檯？】
帖子裡附帶了幾張高畫質照片。
照片裡，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正抓著溫遲遲的手腕，那個潑婦正往她身上吐瓜子皮。而溫遲遲縮在角落裡。
江野死死盯著照片上劉強那隻髒手。
如果眼神能殺人，劉強現在已經碎屍萬段了。
“爸爸。”江小野嫩生生的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調出了一個監控畫面，“透過人臉識別，這兩個人出了校門後，在學校后街的‘老王燒烤’吃霸王餐。”
江野看著兒子，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
他伸手揉了揉江小野的腦袋，動作帶著幾分狠勁。
他拿起車鑰匙，甚至忘記了自己的腿還打著石膏，抓起玄關處的一根黑色實心棒球棍。
“看好你媽。”江野推開門，背影裹挾著一身戾氣，“我出去買包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