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二人世界，懂？
清晨七點半。
江野繫著一條格格不入的小豬佩奇圍裙，手裡舉著鍋鏟。他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平底鍋裡那坨正在冒黑煙的不明物體。
“滋啦——”
最後一點蛋液變成了焦炭。
“操。”
江野低罵一聲，關火。
他堂堂江大少，賽車、籃球、格鬥樣樣精通，竟然會在兩顆雞蛋麵前翻了車？
昨晚那尷尬的“晨間反應”讓他覺得自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
為了挽回顏面，他決定做頓早餐，展現一下“成熟男人”的魅力。
結果……魅力沒展現出來，火警報警器差點響了。
“爸爸。”
身後傳來江小野幽幽的聲音。
江野回頭，只見兒子和溫遲遲正站在廚房門口，一大一小兩臉震驚。
溫遲遲還穿著那套粉色睡衣，頭髮亂蓬蓬的，手裡抓著一隻牙刷，嘴邊還帶著牙膏沫。
“你這是……”溫遲遲指了指鍋裡的黑炭，小心翼翼地問，“在煉丹？”
江野：“……”
他面無表情地把那盤焦黑的雞蛋倒進垃圾桶，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平底鍋。
“鍋壞了。”江野解下圍裙，隨手一扔，“這破鍋，火力不均勻。回頭讓物業把廚房拆了重灌。”
江小野邁著小短腿走過去，踮起腳尖看了一眼垃圾桶，嘖嘖兩聲：“根據《江氏家訓》第一條：禁止爸爸在沒有消防員陪同的情況下進入廚房。看來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江小野，你皮癢了是吧？”江野眯起眼。
“我來吧。”
溫遲遲漱了口，有些好笑地看了江野一眼。
她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圍裙，熟練地系在腰上。
因為廚房過道狹窄，她經過江野身邊時，側身蹭過了他的手臂。
軟綿綿的觸感，帶著剛起床的溫熱。
江野身體一僵，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背抵在大理石臺面上。
“借過一下。”溫遲遲仰頭，眼神清澈無辜。
江野喉結滾了滾，垂眸看著她細白的脖頸，昨晚那種燥熱感又莫名其妙地竄了上來。
“動作快點。”他冷著臉轉身出了廚房，“老子餓了。”
十分鐘後。
餐桌上擺著三份金燦燦的煎蛋，幾片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還有熱氣騰騰的牛奶。
簡單的食材，卻香氣撲鼻。
江小野切了一塊煎蛋塞進嘴裡，幸福地眯起眼：“這才是人吃的。爸爸剛才做的那玩意兒，屬於生化武器。”
江野黑著臉，叉起一塊雞蛋狠狠咬下去。
好吃。
外焦裡嫩，火候完美。
該死，這女人給他下蠱了嗎？怎麼連做飯都這麼合他胃口？
“那個……”溫遲遲捧著牛奶杯，小心翼翼地開口，“今天有籃球賽，全校都會去看。我們……要不分開走？”
昨天的論壇風波雖然被壓下去了，但如果今天再被拍到三人同乘一輛車上學，估計校園論壇伺服器都要癱瘓。
江野動作一頓，抬眸看她：“嫌我丟人？”
“不是！”溫遲遲急忙擺手，“我是怕影響你比賽。而且……校規第十八條，學生不允許駕駛機動車進校……”
“閉嘴。再提校規把你舌頭拔了。”江野喝光牛奶，站起身，拿起車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今天不開跑車。那小子，走了。”
地下車庫。
溫遲遲看著眼前這輛黑色的重型機車，陷入了沉思。
這玩意兒……看著比跑車還招搖吧？
“只有一個頭盔。”
江野把那個黑色的全覆式頭盔扣在溫遲遲頭上，還在她腦殼上拍了兩下，“坐穩了。”
“那小野怎麼辦？”溫遲遲聲音悶在頭盔裡。
江野指了指旁邊的一輛帶有兒童座椅的共享單車，以及早就等在那裡的管家：“李叔送他去幼兒園……啊不，去A大。”
江小野抗議：“我要坐機車！這不公平！”
“你腿短，夠不著腳踏板。”江野無情地跨上機車，引擎轟鳴聲炸響，“而且，這叫二人世界，懂？”
最後一句話淹沒在轟鳴聲中，溫遲遲沒聽清。
她被迫跨坐在後座，雙手無處安放。
抓衣服？怕扯壞了。抓肩膀？太親密了。
“抱緊。”江野回頭吼了一句，“你想飛出去？”
“我不……”
轟——！
機車猛地竄出去，慣性讓溫遲遲尖叫一聲，整個人重重撞在江野的背上，雙手本能地死死環住了他勁瘦的腰。
隔著薄薄的T恤，她能清晰地摸到他緊繃的腹肌線條。
風聲呼嘯。
頭盔下的江野，嘴角瘋狂上揚。
他承認，他就是故意的。
A大體育館，人聲鼎沸。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理工杯”籃球賽，A大體育系對陣宿敵理工大。
作為A大的風雲人物，江野的出場自帶BGM。
當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11號球衣走上場時，看臺上的女生尖叫聲幾乎要把頂棚掀翻。
他單手抓著籃球，手腕上的黑色護腕襯得面板冷白，幾滴汗順著下頜線滑落，荷爾蒙爆棚。
“那是江少！好帥啊啊啊！”
“聽說他前幾天官宣了？真的假的？”
“肯定是擋箭牌啦，你看那個溫遲遲，土裡土氣的，江少怎麼可能看得上？”
溫遲遲坐在第一排的最佳觀賽區，這是江野強行給她留的“家屬位”。
這是江野那個霸道狂強行安排的。
她懷裡抱著江野脫下的外套，上面還帶著淡淡的菸草和薄荷味，旁邊坐著一臉“生人勿近”的江小野。
這一大一小的組合，成了全場的另一個焦點。
“喲，這不是我們的‘學霸’溫同學嗎？”
一道甜膩刺耳的聲音傳來。
幾個打扮時髦的女生走了過來，為首的女生穿著香奈兒的小短裙，手裡拎著一隻亮橙色的愛馬仕鉑金包，妝容精緻，正是A大的校花候選人之一，喬語嫣。
也是趙倩的表姐。
喬語嫣上下打量著溫遲遲，眼神輕蔑：“溫同學，這位置也是你能坐的？這可是球員家屬區。閒雜人等麻煩自覺點，去後排那個角落。”
“我是……”溫遲遲剛想說“我是被逼的”，就被打斷。
“別以為江少為了平息謠言演了場戲，你就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喬語嫣撩了撩捲髮，故意把自己那個碩大的愛馬仕包包往溫遲遲眼前晃了晃，“這種高階局，灰姑娘還是要有自知之明。有些人啊，哪怕穿上了龍袍也不像太子，坐在這裡只會拉低我們A大的顏值平均線。”
周圍傳來幾聲嗤笑。
溫遲遲咬著嘴唇，手指緊緊抓著懷裡的外套。社恐發作，她腦子裡一片空白，那些邏輯清晰的反駁話語全都被堵在喉嚨裡。
“阿姨。”
一直沉默的江小野突然奶聲奶氣地開口。
喬語嫣臉色一僵：“叫誰阿姨呢？沒教養的小鬼！叫姐姐！”
“好的大嬸。”江小野從隨身的小揹包裡掏出一個微型放大鏡，湊到喬語嫣那個愛馬仕包前，認真地觀察了一下。
“你在幹甚麼？別碰壞了！這可是很難買的限量款，五十萬呢！”喬語嫣尖叫著把包縮回去。
江小野站直身體，拍了拍手，用全場都能聽到的音量說道：“鱷魚皮紋路不對稱，五金件刻字缺少倒角工藝，最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包底，“正品愛馬仕的防偽標不在這個位置。大嬸，你這個是廣東白雲皮具城的A貨吧？上次我在拼夕夕看到同款，只要299包郵哦。”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臥槽，A貨？喬語嫣背假包？”
“笑死我了，299包郵，這也太掉價了吧！”
喬語嫣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你……你個野孩子胡說甚麼！”
“我不僅知道這是假的，我還知道你這裙子也是上週剛退貨的高仿。”江小野聳聳肩，一臉無辜，“別問我為甚麼知道，我爸旗下的商場在大資料殺熟……哦不，防偽這塊是專業的。”
喬語嫣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要打江小野。
溫遲遲瞳孔驟縮，下意識就要撲過去護住孩子。
“啪！”
一隻大一號的籃球重重砸在她腳邊，彈起半米高，嚇得她尖叫著後退。
場上，江野保持著投籃的姿勢，眼神陰鷙地盯著這邊。
“裁判，手滑。”他懶洋洋地解釋了一句，然後邁開長腿，徑直走向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