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動,卻發現雙腳像被釘在了甲板上。不止是他,女修、那幾個扮成水手的修士,所有人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住了,動彈不得。四象封靈陣,重力壓制。林木改良過的版本,比在靈霄宗用的那次更加迅速。
“你——”黑衣人掙扎著想要催動靈力,卻發現體內的靈力彷彿被甚麼東西鎖住了,流轉得極其緩慢。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林木。
黑衣人咬緊牙關,體內靈力如困獸般瘋狂衝撞,終於在那無形的重壓中撕開一道縫隙。他一步跨出,甲板上的木板炸裂,碎屑紛飛,身形踉蹌了一下,但總算掙脫了四象封靈陣的核心壓制範圍。他大口喘著氣,額頭上青筋暴起,面具後面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木。
“好手段。”黑衣人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砂紙摩擦鐵器。“但你以為,憑一座陣法就能困住我們所有人?”
他猛地抬手,一股渾厚的靈力從掌心噴薄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直衝雲霄。那光柱在天空中炸開,化作一朵黑色的煙花,在陽光下格外刺眼。那是訊號,召集所有同夥的訊號。
船艙裡立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又有三個人從下面衝了上來。一個金丹中期,兩個金丹初期,都是生面孔,穿著普通的散修袍子,但眼神凌厲,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好手。
加上黑衣人、女修和那三個扮成水手的修士,一共七個人。七個金丹修士,將林木圍在甲板中央。周老大早就躲到了船尾,縮在一堆纜繩後面,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那些真正的水手和普通客人也早就躲進了船艙,甲板上只剩下林木和那七個人。
海風很大,吹得船上的旗子獵獵作響。海浪拍打著船舷,發出低沉的轟鳴。七道氣息同時釋放,金丹期的威壓如同實質,壓在甲板上,連木板都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響。
林木站在人群中央,神色不變。黑衣人盯著林木,目光陰冷。“最後問一次,元嬰果交不交?”
林木沒有回答。他抬手,三柄虛空之劍從丹田飛出,懸於身周。銀黑色的劍身,透明的虛空紋路,暗金色的火焰印記,紫色的電弧跳躍。三柄劍緩緩旋轉,劍光交織,在他身周形成一道淡淡的劍幕。劍幕之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符文,那是他從天玄真人傳承中領悟的陣道,是他這些日子參悟的成果。
黑衣人的瞳孔微微收縮。“虛空之力?”
他沒有再廢話,一揮手。“上!”
七個人同時出手。黑衣人的雙掌齊出,兩道黑色的掌印朝林木拍來,掌風凌厲,帶著一股腐蝕性的氣息。女修手中的拂塵一抖,無數根銀絲化作漫天銀針,鋪天蓋地地朝林木射來。
那三個扮成水手的修士各自祭出法器,一柄長劍、一把短刀、一對銅鐧,三件法器帶著凌厲的靈光,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朝林木砸來。後衝上來的三個人也動了,一個祭出火龍術,幾種法術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密集的攻擊網。
七道攻擊,從四面八方湧來,封死了林木所有退路。
林木沒有退。他只是抬手,三柄虛空之劍同時飛出。劍光暴漲,三才劍陣全力運轉,劍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那些攻擊盡數擋下。黑衣人的黑色掌印撞在劍幕上,發出嗤嗤的聲響,掌印上的腐蝕之力與劍幕上的虛空之力碰撞,冒出陣陣黑煙。女修的銀針刺在劍幕上,發出密集的叮叮聲,像暴雨打在鐵皮上。
那三件法器砸在劍幕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劍幕微微震顫,但沒有破碎。火龍、冰錐、風刃撞在劍幕上,炸開一團團光芒,將劍幕映得五顏六色。
三柄虛空之劍在他身周穿梭,劍光流轉,將那些攻擊一一化解。他的臉色微微發白,但目光依舊平靜。七個人的攻擊,不是那麼容易擋的。他的靈力在快速消耗,三柄劍上的符文也在明滅不定。
黑衣人見他擋住了第一波攻擊,臉色又沉了下來。“他撐不了多久,繼續!”
七個人再次出手,這一次比剛才更加兇猛。黑衣人從腰間抽出一柄黑色短劍,劍身上刻著詭異的紋路,散發著陰冷的氣息。他揮劍斬出一道黑色的劍氣,劍氣所過之處,甲板上的木板紛紛腐蝕,發出嗤嗤的聲響。女修將拂塵往空中一拋,拂塵化作無數根銀絲,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朝林木罩下來。
那三個扮成水手的修士也換了法器,一人取出一面銅鏡,鏡面射出刺目的金光;一人取出一隻銅鈴,搖動時發出刺耳的聲波;一人取出一面小旗,旗幡招展,捲起一陣狂風。後衝上來的三個人也換了法術,一人雙手掐訣,召喚出一隻火鳥;一人雙手掐訣,召喚出一隻冰鳳;一人雙手掐訣,召喚出一隻風龍。
三道黑色劍氣,一張銀色大網,總共九道攻擊,同時朝林木湧來。林木深吸一口氣。他抬手,三柄虛空之劍飛回身周,劍光交織,在他身周形成一道更加厚實的劍幕。
劍幕之上,符文閃爍,虛空之力湧動。與此同時,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尊青銅丹鼎,往空中一拋。丹鼎不大,只有尺許高,三足兩耳,鼎身佈滿斑駁的雲雷紋與奇異獸紋。丹鼎懸在林木頭頂,緩緩旋轉,鼎口處混沌色的氣流吞吐不定。
“乾坤為爐,造化為工,鎮!”
林木雙手掐訣,靈力瘋狂湧入丹鼎。丹鼎猛地一震,鼎口一股氣流噴薄而出,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幕,將林木籠罩其中。劍幕、丹鼎光幕,兩層防禦,將林木護得嚴嚴實實。
九道攻擊幾乎同時轟至。
黑色劍氣首當其衝斬在混沌光幕上,光幕猛地向內一凹,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劍氣並未如預想般碎裂,反而死死抵住光幕,腐蝕之力與混沌之氣互相消磨,眨眼間便在光幕上蝕出一片暗淡的薄區。
銀色大網緊跟其後,猛然收緊,光幕被勒得嘎吱作響,彷彿隨時都會崩裂開來。雖有幾根銀絲承受不住反震之力而崩斷,但那大網只是稍稍一鬆,隨即又死死箍住光幕,勒出一道道深痕。
金光如針,尖銳地刺在光幕薄弱處,不再是被盡數反射,而是有大半穿透而過,釘在林木身外的劍幕上。劍幕一陣劇烈波動,數道劍氣當場潰散,林木只覺體內靈力如決堤般傾瀉而出,臉色一白。
聲波、狂風接踵而至。聲浪雖被混沌光幕濾去了大半殺傷,卻仍有悶雷般的餘音透入,震得林木雙耳嗡鳴,腦中一陣暈眩。狂風化作無數風刃,在光幕表面瘋狂切割,帶起一片片混沌碎光。
火鳥、冰鳳、風龍的三重勁力最終一同爆發。光幕劇烈扭曲,火焰與冰霜尚未近身便被磨滅了大半威能,但仍有一團灼熱氣浪與幾道鋒銳冰稜撞碎了外圍劍幕,狠狠砸在丹鼎光幕上。
整個光幕猛地一顫,混沌之色迅速轉淡,數道裂紋從撞擊處蔓延開來。林木喉頭一甜,強壓著翻湧的氣血,雙手死死穩住丹鼎——護罩搖搖欲墜,卻終究未破。
“所有人,全力出手!”黑衣人厲聲道,“不要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