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站在人群中央,渾身浴血。
那些散修和小宗門的弟子正在朝他撲來。天劍閣的弟子劍光暴漲,再次出手。幽冥宗那人雖然幡旗已毀,但眼中的怨毒絲毫不減。飄渺宗的青年雖未動手,虛空鏡的清輝卻始終籠罩著雷蒙,讓他無法脫身。
蒼玄宗的幾人依舊封著下山的路,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飄渺宗的青年,雖然沒動,但虛空鏡的清輝,始終籠罩著雷蒙。
所有人都在等。等林木倒下。等傳承易主。
林木看著那些撲來的身影,看著那些貪婪的面孔,嘴角忽然微微勾起。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是笑。
天劍閣的弟子看到了那個露出笑容的林木。心中一凜。那一瞬間,他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但已經晚了。林木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那玉簡通體金色,散發著淡淡的靈光,正是他從石室中得來的那枚,天玄真人留下的的傳承玉簡。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枚玉簡深深吸引。那些撲來的身影,猛地一滯。
那些貪婪的面孔,瞬間變得更加貪婪。
“傳承!”
“是傳承玉簡!”
“他拿出來了!”
林木將玉簡託在掌心,看著那些人。“你們是想要這個吧?”他開口朝著眾人喊道。
卻沒有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死死盯著那枚玉簡。林木點了點頭。
“陣法傳承現在送你們了。”林木抬起手,將玉簡朝著人群中拋去。那枚金色的玉簡,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道弧線。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然後,人群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突然炸開。
“我的!”“滾開!”“誰擋我誰死!”
無數道身影同時沖天而起,朝那枚玉簡撲去。法器、法術、劍光、黑氣在空中交織成一片,慘叫聲此起彼伏。有人被劍光洞穿,慘叫著墜落;有人被法器砸中,當場斃命;有人被黑氣纏住,瞬間化作枯骨。
那些人瘋了。他們眼中只有那枚玉簡,只有那傳說中的傳承。甚麼盟友,甚麼同門,甚麼聯手,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天劍閣的弟子第一個衝上去,一劍斬開擋路的三個散修,伸手抓向玉簡。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到玉簡的那一刻,一道黑氣從側面襲來,直取他的咽喉。他不得不收手閃避,是幽冥宗那人。他雖然沒了幡旗,但手段還在,兩人瞬間戰在一起。
飄渺宗的青年眉頭緊皺,他沒有動,只是看著那枚在空中翻滾的玉簡,看著那些瘋狂爭奪的人,又看向林木。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卻說不上來。
蒼玄宗的幾人也動了,他們不再封路,而是衝向了玉簡。那些散修和小宗門的弟子更是瘋狂,互相撕咬,互相殘殺,只為離那枚玉簡更近一步。
終於,有人搶到了玉簡。是一個金丹後期的散修,渾身是血,緊緊握著那枚玉簡,臉上滿是狂喜。“我拿到了!我拿到了!”他大笑著轉身就逃,但沒逃出三步,十幾道攻擊同時落在他身上。他慘叫著倒下,那枚玉簡從他手中滾落。
又有人搶到,又倒下。又有人搶到,又倒下。那枚玉簡在人群中不斷易手,每一次易手都有幾條人命陪葬。
就在人群陷入瘋狂的同一刻,雷蒙動了。
他身形一閃,掙脫了虛空鏡的壓制,落在林木身邊。飄渺宗的青年眉頭一皺,想要阻攔,卻被雷蒙甩手一道雷光逼退。
“走!”
雷蒙抓住林木的肩膀,帶著他朝山下掠去。孟長青和那五個金丹修士緊隨其後,全力催動遁光。
那些散修和小宗門的弟子已經徹底陷入瘋狂,根本顧不上他們。飄渺宗的青年猶豫了一瞬,最終沒有追趕。蒼玄宗的幾人早已衝進人群爭奪玉簡,封路的符陣不攻自破。
紫霄仙宗的人,就這樣在混亂中悄然離去。
身後,山頂上的爭奪還在繼續。
天劍閣的弟子第一個衝上去,一劍斬開擋路的三個散修,伸手抓向玉簡。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到玉簡的那一刻,一道黑氣從側面襲來,直取他的咽喉。他不得不收手閃避,是幽冥宗那人。
他雖然沒了幡旗,但手段還在,兩人瞬間戰在一起。
蒼玄宗的幾人也衝進了戰圈,與那些散修殺成一團。那枚玉簡在人群中不斷易手,每一次易手都有幾條人命陪葬。
終於,有一個人搶到了玉簡併且沒有立刻倒下。是蒼玄宗的那個金丹大圓滿弟子。他渾身浴血,死死護著玉簡,拼命朝外衝去。他的同門拼命護著他,替他擋下所有攻擊。
他衝出了人群,衝到了山道邊緣,馬上就要逃走了。
然後,他手中的玉簡忽然發出一聲輕響。
“咔嚓。”
他愣住了,低下頭看向手中的玉簡。那枚金色的玉簡上,顏色由金色轉為黑色,玉簡上出現了一道裂紋。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咔嚓咔嚓咔嚓——”玉簡碎了,化作無數碎片,從他指縫間滑落。
他呆呆地看著那些碎片,臉上的表情從狂喜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絕望,最後化作猙獰的瘋狂。
“不——!”
他嘶吼著,跪倒在地,拼命去抓那些碎片,可那些碎片剛一觸到他的手指,便化作齏粉,隨風飄散。
甚麼都沒有了。
他抬起頭,望向山下那道早已消失的身影,眼中滿是怨毒。
“林沐一……紫霄仙宗……”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刻骨的仇恨。
“我和你們,不共戴天!”
山頂上的廝殺,終於漸漸平息。
那些散修和小宗門的弟子,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橫七豎八的屍體躺了一地,鮮血順著石階流淌,在青色的石板上蜿蜒成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暗紅色溪流。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混雜著法器殘骸的焦糊味,嗆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蒼玄宗的弟子跪在地上,雙手空空,怔怔地望著那些隨風飄散的齏粉。他的同門圍在他身邊,有人受傷,有人力竭,有人滿臉不甘,卻沒有人說話。
天劍閣的弟子站在不遠處,渾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別人的。他的劍拄在地上,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山下那個方向,盯著那幾道早已消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