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呼嘯。林木盤膝坐在哨塔中,闔目調息。
丹田內,三柄虛空之劍靜靜懸浮,與焚心業火相映成輝。劍身上的虛空紋路若隱若現,彷彿隨時會消失在虛無之中。
這三天裡,他又將那三柄劍反覆祭煉了幾遍。
如今,三柄劍與他心意相通,念動即至。
三才劍陣的佈陣時間,從原本的三息,縮短到了一息。
戰場上,一息的時間,足以決定生死。
林木睜開眼,望向窗外。
夜色中,遠處那片翻湧的雲海,此刻籠罩在淡淡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寧靜。
但他知道,這只是表象。
雲海之下,藏著無數殺機。
他站起身,走出哨塔。
夜風凜冽,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站在懸崖邊上,望著遠處劍鋒七堡的方向。
那裡,劍光閃爍,比白天更加明顯。
一道,兩道,三道……
林木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些劍光,正在朝獅駝嶺的方向移動。
而且速度很快。
他轉身,一道傳訊符從袖中飛出,化作流光,射向孫烈的住處。
片刻後,整個獅駝嶺都動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敵至。
黑壓壓的劍光鋪天蓋地而來,將半邊天空都映得一片通明。為首的是一名灰袍老者,面容清癯,目光如電,周身氣息浩瀚如海。
金丹後期巔峰。
林木站在懸崖邊上,衣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沒有退,甚至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劍光。
身後,孫烈帶著十一名兄弟已經就位。十二道氣息,雖然參差不齊,卻無一例外地透著緊張。
“林執事!”孫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太多了,咱們……”
林木抬起手,制止了他。
“退後。”他說,“守住哨塔。”
孫烈一愣:“您……”
“退後。”
林木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孫烈咬了咬牙,一揮手,帶著十一名弟子退到哨塔前。十二人結成防禦陣型,法器出鞘,靈光閃爍。
但他們沒有一個人離開。
林木沒有回頭。
他只是望著那片越來越近的劍光,望著為首的灰袍老者,望著那些殺氣騰騰的天劍閣修士。
灰袍老者在三十丈外停下。
他一抬手,身後上百道劍光齊齊停住,懸於半空,密密麻麻,如同一片劍的森林。
他看著林木,目光中帶著一絲玩味。
“就你一個人?”
林木沒有說話。
灰袍老者笑了。
“一個人,擋我上百人?”他說,“金丹後期,膽子倒是不小。”
他身後,那些天劍閣的修士們發出一陣鬨笑。
林木依舊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手。
三道銀光從丹田飛出,化作三柄長劍,懸浮在他身周。
銀黑色的劍身,透明的虛空紋路,暗金色的火焰印記,紫色的電弧跳躍。
三柄劍緩緩旋轉,劍光交織。
灰袍老者的目光落在那三柄劍上,瞳孔微微一縮。
他仔細打量了林木幾眼,忽然問:“你就是那個林沐一?”
林木沒有說話。
灰袍老者點了點頭。
“聽說過你。”他說,“雷罰殿的執事,金丹中期的時候,打跑過影猴那個廢物。”
他頓了頓。
“金丹中期能打跑假嬰,確實有點本事。不過......”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老夫不是影猴那種靠速度吃飯的貨色。老夫是實打實的金丹後期巔峰,半步元嬰。”
“今天,你遇上硬茬子了。”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指點出!
一道劍光,從他指尖激射而出,直取林木咽喉!
快得驚人!
林木沒有退。
他只是抬手,三柄劍同時飛出!
三才劍陣,瞬間成型!
劍光交織,虛空之力湧動,在林木身前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轟!”
劍光刺在屏障上,轟然炸開!
衝擊波四散,掀得周圍的岩石紛紛碎裂。
林木的身形微微一晃,但很快穩住。
灰袍老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擋住了?”
他看著林木,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有點本事。”
他抬手,又是一指點出。
這一次,比剛才更強。
林木雙手法訣變幻,三柄劍在空中交錯穿梭,劍陣威力全開!
“轟!”
又是一聲巨響。
林木連退三步,嘴角滲出一縷鮮血。
但他依舊站著。
三柄劍,依舊懸在他身周,緩緩旋轉。
灰袍老者看著他,眼中的驚訝越來越濃。
“金丹後期,能接我兩指而不倒。”他說,“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
他頓了頓。
“可惜,你今天還是要死在這裡。”
他抬起手,這一次,不是一指,而是五指齊出!
五道劍光,同時激射而出!
那五道劍光在半空中交織纏繞,最後化作一道巨大的劍芒,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林木當頭斬下!
這一劍,足以斬殺任何金丹後期!
林木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沒有退。
他只是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焚心業火瘋狂燃燒。
三柄劍上的暗金色紋路驟然亮起,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劍陣,全力運轉!
虛空之力湧動,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厚厚的屏障!
“轟!!!”
劍芒斬在屏障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座獅駝嶺都在震顫!無數的岩石從懸崖上滾落,砸入深不見底的峽谷!
煙塵瀰漫,遮天蔽日。
灰袍老者負手而立,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這一劍,他用了七成功力。
金丹後期,絕對擋不住。
煙塵漸漸散去。
灰袍老者臉上的冷笑,忽然凝固了。
煙塵中,一道青色的身影,依舊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