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烈三人想要追擊,卻被林木抬手製止。“不必追了。”林木命令道,“先救人。”
周烈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言,轉身去協助那些受傷的靜月宗弟子。
林木轉過身,看向那白髮老者。
老者正靠在石階上,大口喘氣,嘴角還在滲血。他抬起頭,看著林木,目光復雜。
“多謝道友相救。”他說,聲音沙啞,“老夫林遠山,靜月宗長老。”
林木點了點頭。
“林長老傷勢如何?”
林遠山苦笑一聲。
“死不了。”他說,“只是……這靜月宗,怕是保不住了。”
半個時辰後,主殿內。
林遠山服下丹藥,氣色好了些。他坐在主位上,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道來。
靜月宗,原本是天南域一箇中立小宗,三年前被迫歸附紫霄仙宗。歸附之後,宗門內部一直存在分歧。有人贊成,有人反對,有人中立。
反對最激烈的,是一個叫“韓烈”的金丹後期修士。他是靜月宗上一任宗主的獨子,一直認為歸附紫霄是“背叛先祖”。
三個月前,韓烈突然失蹤。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負氣出走,沒想到。
“他是去搬救兵了。”林遠山苦笑,“今日突襲我們的那些人,就是他從外面找來的。為首那個黑袍人,是天南域一個散修組織‘滅道盟’的副盟主。”
周烈皺眉。
“滅道盟?那是甚麼來頭?”
林遠山嘆了口氣。
“一個專門收錢辦事的組織,沒有立場,只認靈石。誰給錢,他們就幫誰辦事。”
他頓了頓,看向林木。
“韓烈這次,是鐵了心要奪回靜月宗。他給出的條件,是把靜月宗的藏寶庫分一半給滅道盟。”
周烈冷哼一聲。
“叛徒。”
林木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聽著,目光落在地圖上。
良久,他開口。“韓烈現在何處?”
林遠山搖頭。
“不知道。今日之戰,他沒有出現。”
林木沉默片刻。
“他會再來的。”他說,“今日一戰,滅道盟雖然撤了,但沒有傷筋動骨。他們還會捲土重來。”
他看著林遠山。
“林長老,靜月宗還有多少人能戰?”
林遠山苦笑。
“金丹期,算上老夫,還有三人。築基期,約二十人。煉氣期,還有五六十人。”
林木點了點頭。
“夠了。”
林遠山一愣。
“夠了?道友的意思是……”
林木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狼藉的廣場。
他轉過身,看向林遠山。
“在此之前,我需要做一件事。”
當夜,月明星稀。
林木獨自站在靜月宗後山的一處高坡上,俯瞰著整座宗門。
他的神識鋪開,一寸一寸地掃過那些殿宇、石階、樹林、山谷。
半個時辰後,他收回神識,取出紙筆,開始勾畫。
一幅幅陣圖,在他筆下成形。
困陣、殺陣、幻陣、防陣……
這些陣法,有的是他些從仙靈宗藏經閣學來的,有的是他在紫霄仙宗這一年多來自行鑽研的,還有的,是他早期在中州學習領悟的。
四級陣法,以他如今的修為,可以佈下五座。
五座陣法,足以覆蓋整座靜月宗。
他將陣圖畫完,抬起頭,望向那片被月光籠罩的殿宇。
韓烈會再來的。
三天之內。
他要在那之前,布好這一切。
三日後。
靜月宗外,黑雲壓城。
韓烈站在陣前,身後是滅道盟的數百名修士。為首的黑袍中年人,正是那日與林木對了一掌的滅道盟副盟主——顧殘生。
“林遠山那個老東西,以為躲在山門裡就安全了?”韓烈冷笑,“今日,我就讓他知道,甚麼叫做絕望。”
顧殘生沒有說話,只是望著靜月宗的山門。
那山門,今日看起來有些不一樣。
但具體哪裡不一樣,他說不上來。
“動手。”韓烈一揮手。
數百名修士,如潮水般朝靜月宗湧去。
然而光芒大作。
衝在最前面的數十人,忽然消失在原地。緊接著,慘叫聲響起,從四面八方傳來。
顧殘生的臉色變了。
“陣法!”
他猛地看向韓烈。
“你不是說,靜月宗沒有陣法師嗎?!”
韓烈的臉色也白了。
“我……我不知道……”他結結巴巴地說,“靜月宗確實沒有陣法師……”
話音未落,一道青色的身影,從山門內緩緩走出。
林木負手而立,站在陣前。
他的身後,是周烈、林遠山,以及靜月宗僅存的三名金丹修士。
他的面前,是數百名來犯之敵。
他看著韓烈,目光平靜如水。
“韓烈,”他開口,“你可知罪?”
韓烈看著他,眼中滿是驚懼與怨毒。
“你……你是甚麼人?!”
林木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
掌心,一道暗金色的火焰燃起。火焰中,夾雜著絲絲紫色的電弧。
他輕輕一握。
火焰炸開,化作無數道光芒,落入四周的陣眼之中。
剎那間,五座大陣同時啟動!
困陣困敵,殺陣斬敵,幻陣惑敵,防陣護己。
五陣連環,生生不息。
滅道盟的修士們,如同陷入泥沼,寸步難行。慘叫聲、驚呼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顧殘生臉色慘白。
他猛地轉身,想要逃走。
但下一刻,一道青色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林木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顧殘生,”他說,“你可知罪?”
顧殘生渾身顫抖。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一個時辰後,戰鬥結束。
黑風盟全軍覆沒,韓烈被生擒,顧殘生被當場斬殺。
靜月宗的危機,解除了。
林遠山站在山門前,看著那些正在打掃戰場的弟子,老淚縱橫。
“林執事,”他轉過身,朝林木深深一禮,“大恩大德,靜月宗沒齒難忘。”
林木側身避開。
“不必。”他說,“分內之事。”
林遠山抬起頭,看著他,目光復雜。
“林執事,老夫有一事相問。”
林木沒有說話。
林遠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那五座陣法……是您佈下的?”
林木點頭。
數日後,林木四人啟程返回紫霄仙宗。
臨行前,林遠山送給他們一枚玉簡。
“這是我靜月宗歷代傳下的陣法心得,”他說,“雖然品階不高,但或可對林執事有些用處。”
林木接過玉簡,收入懷中。
“多謝林長老。”
林遠山搖了搖頭。
“該說謝的是老夫。”他說,“林執事,日後若有需要靜月宗的地方,儘管開口。”
林木點了點頭,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