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行走在蝕風峽外圍的林木,如同一匹孤狼,徹底收斂了氣息,融入陰影與風聲之中。他沒有急於去尋找雷鈞或探索新的險地,而是首先尋覓了一處絕對隱蔽、靈氣相對穩定的天然裂縫,作為臨時巢穴。
當務之急,是療傷、恢復、並嘗試修復受損的陣旗。
他在裂縫深處佈下數層隱匿和預警禁制,然後取出所有收穫——從趙家、黑煞盟、赤雷門弟子那裡繳獲的丹藥、靈石,以及地穴中採集的熔火苔、地火晶。
療傷丹藥優先使用,配合焚心業火緩慢煉化體內的雷煞餘毒和陰寒爪毒。恢復靈力的丹藥和靈石則用來填補乾涸的丹田,溫養受損的經脈。
修復陣旗最為棘手。旗杆的裂痕需要火屬性、且質地堅韌的靈材來修補融合。他嘗試用熔火苔提煉出的汁液和地火晶的粉末,混合自身精血與焚心業火,小心翼翼地塗抹在裂痕處,以微火持續溫養。
這是一個水磨工夫,進展緩慢,但裂痕處傳來的滯澀感確實在一點點減輕,旗面黯淡的靈光也似乎恢復了一絲。
同時,他也在不斷熟悉和鞏固假丹期的力量,練習對焚心業火更精微的操控,尤其是在靈力消耗和威力之間尋找最佳平衡。經歷了蜂群之戰和雷鈞的羞辱,他深知力量的掌控比單純的力量堆積更重要。
時間一天天過去。秘境中危機四伏,殺戮與爭奪每時每刻都在上演。林木所在的裂縫之外,時常能感應到修士經過的靈力波動,偶爾還有激烈的打鬥聲和慘叫聲傳來。他都如同磐石,不為所動,潛心蟄伏。
半個月後。
裂縫深處,盤膝而坐的林木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氣息中隱現暗金火星,隨即消散。他睜開雙眼,眸中神光內斂,清澈深邃,再無之前的疲憊與萎靡。
肋下的傷口早已癒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淺紅色疤痕。體內靈力充盈鼓盪,假丹穩固,焚心業火在丹田中靜靜燃燒,溫順而充滿力量。
那面紅蓮業火陣旗懸浮在他身前,旗杆上的裂痕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如同熔岩冷卻後形成的暗金色紋路,非但沒有減弱旗杆強度,反而平添了幾分古樸與堅固。
旗面暗紅,火焰蓮紋清晰流暢,靈光瑩潤,隱隱散發出比受損前更勝一籌的淨化與威嚴氣息。
經過半個月不惜資源的療養、溫養和修復,他的狀態終於恢復到了巔峰,甚至因禍得福,對焚心業火的掌控和對陣旗的理解更上一層樓。
是時候了。
林木站起身,收起陣旗,目光投向裂縫之外,彷彿穿透了巖壁,看到了蝕風峽更深處,那隱約傳來的、屬於紫霄仙宗功法的獨特雷靈波動。
“雷鈞……”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在眼中凝聚。半個月的蟄伏,不僅是為了恢復,也是為了等待。
他在至陽寶玉上留下了一道的追蹤印記,在這段時間裡斷斷續續傳來感應,顯示雷鈞等人並未離開幻風澗太遠,似乎在那一帶有所圖謀,而且……隊伍的人數減少了。
如今,感應越發清晰,且只剩下一道相對較強和一道微弱一些的氣息糾纏在一起,正是雷鈞的波動。另外三人的氣息早已消失,不知是分道揚鑣,還是……
林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減員了?更好。
他如同幽靈般離開裂縫,再次融入蝕風峽的陰影之中。這一次,他不再是狼狽逃竄的傷者,而是蓄勢待發的獵人。憑藉著追蹤印記的微弱指引和假丹期強大的神識感應,他悄無聲息地朝著雷鈞所在的方位潛行而去。
沿途,他看到了更多戰鬥的痕跡,有些還很新鮮。有修士的屍體,有破碎的法器,還有妖獸的殘骸。秘境關閉之期臨近,競爭果然更加白熱化,許多人都殺紅了眼。
半日後,林木接近了一片位於蝕風峽與古修遺冢交界處的荒涼石林。這裡怪石嶙峋,地勢複雜,殘留著濃郁的火屬性與雷屬性靈力波動,顯然不久前剛發生過激烈戰鬥。追蹤印記的感應也在此處達到了最強。
他隱匿在一塊巨大的風化蘑菇石後,神識如同最輕柔的微風,緩緩鋪開。
前方百丈外,一處相對平坦的亂石空地中,兩道身影正在對峙,氣氛緊張。
正是雷鈞和另一名紫霄弟子!兩人皆有些狼狽,衣衫破損,氣息起伏,顯然剛經歷了一番爭鬥。雷鈞臉色陰沉,手中緊握著一柄紫色雷光閃爍的長劍,死死盯著對面那名同樣穿著紫霄服飾、但眼神閃爍、氣息虛浮的弟子。
“張師弟,把‘地火雷精’交出來!那不是你能染指的東西!”雷鈞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名張姓弟子手中緊握著一塊拳頭大小、通體赤紅、內部有銀色雷絲跳躍的晶石,正是罕見的“地火雷精”,對雷屬性修士有極大裨益。
他臉色變幻,咬牙道:“雷師兄,這雷精是我先發現的!而且……而且剛才對付那頭‘雷火犀’時,是我拼死吸引了它大部分注意力,你才能得手!按規矩,我至少該分一半!”
“規矩?”雷鈞嗤笑一聲,眼中殺機畢露,“在這秘境裡,實力就是規矩!你以為雲奕和靜璇那幾個傢伙走了,李師弟又死在剛才的亂戰裡,你就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了?把雷精給我,看在同門的份上,我饒你不死!”
張姓弟子臉色慘白,顯然對雷鈞極為忌憚,但看著手中珍貴的雷精,又極為不甘。他眼珠亂轉,似乎在尋找逃跑的機會。
暗處的林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冷笑。果然,在利益面前,同門之情也脆弱不堪。雷鈞的隊伍只剩兩人,而且還起了內訌。真是天賜良機!
他沒有立刻出手,而是如同最耐心的毒蛇,靜靜等待最佳的時機。同時,神識仔細掃過周圍,確認沒有其他埋伏或窺視者。
場中,雷鈞似乎失去了耐心,身上雷光開始凝聚:“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那我就親自來取!”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色雷光,直撲張姓弟子,手中雷劍帶著刺耳的尖嘯斬下!
“雷師兄你!”張姓弟子駭然,倉促間祭出一面雷盾抵擋,同時轉身欲逃。
“轟!”
雷劍斬在雷盾上,爆發出耀眼的雷光。張姓弟子修為本就弱於雷鈞,又是倉促應戰,雷盾瞬間出現裂痕,整個人被震得氣血翻騰,踉蹌後退。
“死吧!”雷鈞得勢不饒人,劍光再起,更加凌厲,直取對方咽喉!
眼看張姓弟子就要斃命劍下,他眼中閃過絕望與瘋狂,猛地將手中那塊“地火雷精”朝著側後方用力扔出,同時嘶吼道:“雷精給你!別殺我!”
雷鈞劍勢不由得微微一緩,目光下意識地瞟向飛出的雷精。
就在這時,一直隱匿在暗處的林木,動了!
他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飛出的“地火雷精”軌跡前方,一把將其抄入手中!同時,他身形毫不停留,藉著前衝之勢,如同炮彈般撞向剛剛因為劍勢微緩、氣息出現一絲不諧的雷鈞!
這一下變起倉促,快如閃電!
雷鈞萬萬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而且這“黃雀”竟然是本該重傷垂死、或者早已逃離的林木!他剛剛被張姓弟子分散了注意力,此刻根本來不及做出完美應對,只來得及將雷劍橫在身前,護體雷光催發到極致。
“砰!!”
林木包裹著暗金色焚心業火的肩膀,狠狠撞在了雷鈞的護體雷光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雷鈞那足以抵擋築基巔峰全力一擊的護體雷光,在融合了假丹期體魄之力的撞擊下,巨大的衝擊力透過破碎的雷光,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雷鈞胸膛!
“噗——!”
雷鈞如遭重錘,雙眼暴突!他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後倒飛,重重砸在數十丈外的亂石堆中,手中雷劍脫手飛出,發出“哐當”脆響。
一擊,重創!
而那名張姓弟子,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待看到林木冰冷的目光掃來,頓時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朝著遠處逃去,連頭都不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