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爺,您快請起!”林木見狀,強提一口氣,急忙伸手虛扶,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懇切,“您和阿月於我有救命之恩,若非你們當初將我救回,林木早已是荒漠枯骨。
此番所為,不過盡綿薄之力,回報萬一,豈敢受您如此大禮?折煞晚輩了。”
他言辭懇切,眼神真誠,沒有絲毫作偽。
在他心中,張老漢和阿月的救命之恩,重如山嶽。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剛醒來時的情景。
是張老漢每日給他喂那難以下嚥的粗糊和珍貴的清水,是阿月頂住族人的壓力悉心照料。那份於絕境中獲得的溫暖,他永生難忘。
張老漢聞言,老眼一熱,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我們只是盡了本分,哪比得上仙人救我一族性命……”
“恩情無分大小。”林木虛弱但堅定地打斷,目光掃過周圍因靈力波動而略顯異常的空氣,“我們先回谷中再說,此地不宜久留。”
他心中警惕未消。那金丹殘魂雖被重創逼退,但並未徹底湮滅。此地靈力波動劇烈,難保不會引來其他注意。
張老漢立刻壓下心中的激動和無數疑問,連忙點頭:“對對,先回去!阿月,快,小心扶著林仙人!”
阿月小心翼翼地攙扶起林木。
三人沿著來路返回。歸途因那源源不斷湧出的水流和重獲希望的輕快而顯得短暫了許多。
張老漢和阿月看向林木的眼神,除了感激與敬畏,更多了幾分親人般的擔憂,彷彿又回到了當初在土屋裡照顧他的時光。
回到沙丘谷,眼前的景象讓張老漢和阿月再次激動起來。
原本幾乎乾涸的泉水池,此刻水位正在肉眼可見地緩緩上升,池水變得清澈!留守的族人圍在池邊,發出陣陣歡呼。
張老漢挺直了佝僂許久的脊背,聲音洪亮地宣佈:“是林仙人!是林仙人找到了水源,解了咱們沙丘谷的危難!他是我們全族的恩人!”
人群瞬間沸騰,感激的目光匯聚在林木身上,有人甚至激動地想要呼喊“林仙人”。
“叫我林木就好。”林木虛弱地打斷眾人的呼喝聲,聲音不高卻清晰,“我並非仙人,只是一個……略通道法的修行者。”
他頓了頓,氣息有些不穩,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體內的傷勢,“眼下……我需要靜養。”
張老漢立刻領會,連忙驅散過於激動的人群,親自與阿月一同攙扶著林木,將他送回那間他曾養傷多日的土屋,並嚴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土屋內,只剩下林木一人。
他艱難地盤膝坐好,立刻開始運功療傷。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隨著那困鎖水脈與靈氣的陣法被破,此地的天地靈氣不再受壓抑,變得活潑而充盈。
當他運轉功法時,能清晰地感覺到比以往更快的靈氣湧入速度,絲絲縷縷的清涼氣息透過周身毛孔滲入,緩慢地修復著受損的經脈與神魂。
這比他剛被救回時,只能絕望地感應地底那一絲微弱靈氣的情況,已是天壤之別。
幾日過去,在相對活躍的靈氣環境中,林木的傷勢總算稍稍穩定,雖然遠未痊癒,但至少神識清明瞭許多。
期間,阿月依舊每日送來清水和食物,眼神中充滿了關切。
一次,阿月前來探望時,林木心中一動叫住了她:“阿月,你過來。”
“林大哥,怎麼了?”阿月乖巧地走近,眼神清澈一如往昔。
林木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她的眉心,一絲微不可察的靈力探入。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了然與一絲欣喜。這女孩果然具有靈根,比他想象的還要好。
他收回手,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有救命之緣的小姑娘,沉吟片刻,鄭重開口道:“阿月,你身具靈根,而且是頗為純淨的水行靈根,是萬中無一的修行苗子。”
阿月懵懂地看著他,不太明白這意味著甚麼,但能從林木鄭重的語氣中感覺到這是很重要的事。
林木繼續道:“我與你,與你爺爺,有宿緣。你們救我在先,此恩重如山。我欲收你為徒,引你踏入修行之路,不知你意下如何?”
恰逢張老漢送食物過來,在門外聽到了這番話,頓時如遭雷擊,愣在原地,手中的木盤差點掉落。
修行?仙人收徒?這對他們這樣的凡人來說,簡直是夢中都不敢想的事情!
林木看向門外的張老漢,神色肅穆:“張大爺,阿月資質非凡,困於此地是明珠蒙塵。我願收她為徒,傳她大道,也算報答二位救命恩情之萬一。請您應允。”
張老漢激動得渾身顫抖,老淚縱橫:“這……這……阿月能有這造化,是她的福氣,也是我們全族的榮光!林仙人!老漢我……我代阿月,代她早去的爹孃,謝謝您!”說著就要再拜。
林木連忙扶住:“既入我門,便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禮。”他看向還有些茫然的阿月,柔聲道,“阿月,以後,你便叫我師父吧。”
阿月雖然不完全明白,但看著爺爺激動的淚水和林木溫和而堅定的目光,她福至心靈,乖巧地跪了下來,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阿月拜見師父!”
“好。”林木臉上露出了許久未見的、發自內心的笑容。他扶起阿月,隨即,臉上又浮現出一絲凝重。
他看向張老漢和阿月,語氣變得深沉:“拜師之後,本應帶你在身邊悉心教導。然而……”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帶著一絲憂慮:“我如今傷勢未愈,前路更是吉凶難測。此時帶著阿月同行,顛沛流離,危機四伏,絕非良策。”
張老漢聞言,臉上的狂喜稍斂,取而代之的是理解和擔憂:“師父考慮得是,是老漢糊塗了。阿月還小,跟著您奔波確實太危險了。”
林木點了點頭,從儲物戒中取出兩樣東西。一枚淡藍色的玉簡,以及一個裝著丹藥的玉瓶。
他將玉簡遞給蘇月說道:“蘇月,此乃一部水屬性基礎功法《凝雨訣》,是為師早年所得,來源已不可考,正好適合你打根基。”
他並未詳說這功法的具體來歷。“你需謹記,勤加修習,引氣入體,淬鍊經脈。
我不在時,切勿懈怠,亦不可冒進,打好根基最為重要。”
接著,他將玉瓶遞給張老漢:“張大爺,這裡有幾枚丹藥,於凡人而言,有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之效。
您年事已高,請務必收下,定期服用。蘇月年幼,還需您多加看顧。”
張老漢雙手顫抖地接過玉瓶,入手溫潤。
他雖不完全明白這幾枚丹藥究竟是何等仙家寶物,但他知道,這小小玉瓶裡裝的,是能活人性命、延年益壽的“仙藥”!
更是林木希望他能健康長壽、親眼看著阿月平安長大的那份心意。
他哽咽著,渾濁的淚水滴落在粗糙的手背上,只能重重地點了點頭,千言萬語化作一句承諾:“仙師放心,老漢一定照顧好阿月,等您回來!”
林木最後看向小臉上帶著不捨和一絲忐忑的蘇月,溫和卻堅定地說:“蘇月,安心在此修煉。五年後的今日,無論為師身在何方,必定回到沙丘谷來接你。屆時,再帶你去看那更廣闊的天地。”
“師父,我等你回來!”蘇月用力地點著頭,眼中雖有離愁,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寄予厚望的堅定。
又過了幾日,石頭帶領的隊伍也回來了,谷中更是歡騰。林木的傷勢也穩定了些許,至少行動無礙。
他再次向張老漢和蘇月告別。張老漢雖有不捨,但已知曉林木去意已決,更肩負著責任,不再強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