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山風裹挾著濃郁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眼前綿延無際的黑風山脈,在晨曦微光中如同沉睡的巨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原始與蒼莽。
林木根據地圖指引,以及茶樓中聽來的關於“黑風峽出事”的隻言片語,認準方向,一頭扎進了人跡罕至的密林深處。
他如同最老練的獵手,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周身氣息與山林幾乎融為一體。腳步輕盈地踏在厚厚的落葉上,不發出絲毫聲響。
身形在虯結的古木與嶙峋的怪石間靈活穿梭,神識則如同無形的蛛網,謹慎地向前蔓延,探查著方圓數十丈內的風吹草動。
越往山脈深處行進,林木心中的那份凝重便加深一分。
空氣中瀰漫的煞氣似乎變得濃郁了些許,偶爾還能在泥地上發現一些並非尋常妖獸留下的、深淺不一的足跡,甚至在一些隱蔽的角落,察覺到微弱的陣法殘留波動。
這一切都表明,這片區域近期確實有不少修士活動,而且行事詭秘。
他並未貿然深入傳聞中最危險的黑風峽核心區域,而是先在周邊徘徊,熟悉地形,尋找合適的觀察點和退路。
他找到了一處位於陡峭崖壁中段、被藤蔓遮掩的狹窄洞穴,位置隱蔽,視野卻可俯瞰下方一條通往峽谷深處的隱秘路徑。
這裡,倒成了他臨時的棲身之所。
時間一天天過去,林木如同石雕般潛伏在洞穴中,依靠帶來的清水乾糧和辟穀丹維持,耐心得可怕。
他晝伏夜出,藉助夜色和複雜地形的掩護,小心翼翼地擴大探查範圍。
他見過幾隊行色匆匆、服飾各異的修士深入峽谷,也遇到過幾波顯然是來自不同勢力的探子在外圍區域鬼祟碰頭,但都小心地避開了。
直到潛入黑風山脈將近一個月的一個黃昏。
夕陽的餘暉將峽谷染上一層血色,林木正打算如同往常一樣撤回崖壁洞穴,神識邊緣卻突然捕捉到一陣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以及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他心中一凜,立刻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壁虎般緊貼在冰冷的巖壁上,透過藤蔓的縫隙,向聲音來源處望去。
只見下方不遠處,四名身著統一黑色勁裝、袖口繡著一道粉紅桃花紋路的修士,正圍著一小堆篝火。篝火上架著一隻烤得焦黃的獸腿,但他們的注意力顯然不在食物上。
“……‘梵情君’的命令必須儘快傳達下去。”其中一名面容陰柔的修士低聲道,聲音帶著幾分不辨雌雄的黏膩。
他纖細的手指輕輕捋過額前垂下的髮絲,繼續低語:“各處據點的人手都要再添些,尤其是通往‘黑巖城’的那幾條暗線,萬萬不能出了差池。”
另一名修士聞言,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獸腿。他抬起頭,露出一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面龐,膚白勝雪,一雙桃花眼流轉間自帶幾分慵懶風情。
聲音清越,帶著一絲漫不經心:“放心,早已安排妥當。不過近來丹玄域那邊似乎嗅到了甚麼風聲,巡邏隊往來比往日頻繁了不少。”
‘血媚’那邊傳訊說,黑巖城裡也多了些生面孔,像是在打探。”
第三人,一個身段火辣、衣著頗為大膽的妖嬈女修慵懶地撥弄著篝火,媚眼如絲地掃過兩名同伴,聲音帶著一絲令人心癢的魅惑:“哼,察覺了又如何?
等我宗與千礁域幾位大人物的協議徹底敲定,大軍壓境之時,他們反應過來也晚了!這黑風峽,不過是我們‘合歡宗’先行一步建立的橋頭堡罷了。”
第四人,一個身材矮小、眼神靈活的修士猛地將手中的骨頭砸在地上,憤憤不平地啐了一口:“媽的!憑甚麼就把我們合歡宗派到這鳥不拉屎的黑風山脈吃灰!
看看百鬼門那幫傢伙,負責的是丹玄域的落英谷,那邊靠近百花宗的地盤,聽說水靈的女修多著呢!還有血靈宗,他們去的地方也比咱們這強!
以我們合歡宗為首的三大魔門同時行動,就數我們分的地方最差勁!”
那陰柔修士冷冷瞥了他一眼:“閉嘴!梵情君的安排也是你能質疑的?做好分內事!
這次以我‘合歡宗’,還有‘血靈宗’、‘百鬼門’為首的三大聖宗同時行動,乃是聖教與千礁域大人物協議中的重要一環。
待大局已定,論功行賞,少不了你的好處!”
這些詞語如同驚雷,在林木的腦海中炸響!
他之前的猜測被證實了!千礁域確實與魔道勢力有所勾結,而且程度遠超想象!
這個名為“合歡宗”的魔道宗門,已然在黑風山脈深處建立了據點,其目標直指丹玄域!
林木屏住呼吸,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他按捺住性子,繼續潛伏,將這四人的容貌、對話中透露的每一個細節都牢牢記住。
直到月上中天,那四名合歡宗修士熄滅火堆,警惕地四下張望一番後,迅速消失在峽谷更深處的黑暗中,林木才緩緩鬆了一口一直提著的氣。
他回到崖壁洞穴,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眼中精光閃爍。
一個月的風餐露宿,謹慎潛伏,終於抓住了狐狸的尾巴!
“合歡宗…黑風峽據點…三大魔門聯動…” 林木低聲自語,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這絕非小規模的滲透騷擾,而是一場蓄謀已久、多路並進的戰爭前奏!一旦魔道與千礁域達成協議,大軍壓境,首當其衝的,就是這座位於邊境的黑巖城!
屆時,城中所有修士凡人,都將淪為炮灰,絕無幸理!
蘇均兄妹她們必須早點離開!還有青松,也必須儘快知曉此事,做出應對。
他必須立刻將這個關乎無數人生死、關乎丹玄域安危的情報送出去!不僅要告知青松,更要把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丹鼎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