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經過一天一夜的深度調息,林木體內的靈力已然全部恢復,精神飽滿,狀態甚至比與築基老者對戰前更勝一籌。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青灰色布衣,將自身氣息收斂在煉氣十層左右,這才撤去小院陣法,走了出去。
此行的主要目標玄陰草已然到手,還意外獲得了赤精參和一大筆靈石,黑巖城對他而言已無太多留戀。
他打算去與蘇家兄妹道個別,便尋機離開這是非之地。
按照蘇均昨日所說的地址,林木穿過幾條逐漸變得嘈雜的街道,來到了城西。
與城南客修區域的相對規整安靜不同,城西是本地居民的聚居區,房屋低矮密集,街道狹窄,空氣中混雜著各種生活氣息。
他很快找到了那間門面不大、掛著“蘇家藥鋪”木牌的小店。鋪子裡頗為整潔,靠牆立著幾個藥櫃,但看起來生意清淡,只有蘇瑤一人在櫃檯後擦拭著桌椅。
“林前輩!”蘇瑤抬頭見到林木,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笑容,連忙從櫃檯後繞了出來,“您怎麼來了?快請進!”
“路過,來看看你們。你兄長傷勢如何了?”林木走進鋪子,語氣平和。
“多謝前輩掛念,兄長服了藥,正在後院休息,傷勢穩定多了。”蘇瑤說著,朝後院喊道,“哥,林前輩來看我們了!”
很快,蘇均拄著一根木棍,有些蹣跚地從後院走了出來,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頭明顯好了不少。
他看到林木,立刻就要躬身行禮。
林木抬手虛扶了一下:“有傷在身,不必多禮。”
“前輩救命之恩,蘇均沒齒難忘。”蘇均依舊堅持行了一禮,才在蘇瑤的攙扶下坐下,懇切道,“若非前輩,我兄妹二人早已命喪黃泉。
日後前輩但有所需,蘇均萬死不辭!”
“言重了。”林木擺了擺手,“不過是恰逢其會。你們安然無恙便好。”他頓了頓,道明來意,“我此來,也是向二位辭行。
黑巖城之事已了,我打算今日便離開。”
蘇均兄妹聞言,臉上都露出驚訝與不捨之色。蘇均急忙道:“前輩這就要走?何必如此匆忙?不如讓晚輩再盡些地主之誼……”
林木微微一笑,打斷道:“心意領了。修行之人,漂泊是常事。臨走前,你我便小聚一番,也算全了這段緣分。這次,由我做東。”
蘇均還要推辭,見林木態度堅決,只好感激應下。
三人去了蘇均所說的酒樓名為“百味齋”,位於城西與城東交界處的一條熱鬧街道上,上下兩層,此時正值午時,大堂內坐了不少食客,大多都是低階修士,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
三人在小二引領下,在二樓靠窗處尋了一張安靜的桌子坐下。林木熟絡地點了幾樣招牌靈食和一壺本地特產的“青竹酒”。
酒菜很快上桌,雖不是甚麼珍饈美饌,但靈米飽滿,妖獸肉烹製得香氣撲鼻,青竹酒入口清冽,帶著淡淡的竹香和靈氣,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席間,他再次聽蘇均介紹了一些黑巖城及周邊地域的情況,心中去意更堅。
酒足飯飽,林木招手喚來小二,不顧蘇均阻攔,執意付清了賬。
就在三人起身準備離開之際,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名身著淡青色長衫、袖口繡有精緻流雲紋飾的青年修士走了上來,其修為赫然達到了煉氣九層。
他目光隨意掃過二樓,本是漫不經心的一瞥,卻在觸及靠窗那桌某個身影時驟然定格!
下一刻,他臉上從容的神色被難以置信的震驚與狂喜取代,幾乎是失態地快步衝至林木桌前,聲音因激動而發緊:
“林大哥?!真、真的是您?!您怎麼會在這裡?!“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蘇均兄妹怔在當場,困惑地看向這位氣質不凡、此刻卻激動難抑的陌生修士,又看向神色間掠過一絲訝然的林木。
林木注視著眼前這張褪去幾分稚氣、更顯俊朗的面孔。
尤其是那代表千礁石域落雲宗的流雲紋飾,目光微動,唇角泛起一絲溫和的弧度:青松?一別兩年有餘,竟在此地重逢。看來你已在落雲宗站穩腳跟了。
是我!林大哥! 青松得到確認,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自當年昇仙大會一別,我再未有您的音訊...您不是在丹鼎宗嗎?怎會來到這偏遠的黑巖城?
蘇均見狀,雖不明就裡,但也看出兩人關係匪淺,連忙客氣地讓出位置:原來前輩與這位道友是故人重逢,真是可喜!快請坐下敘話。
青松這才稍稍按捺住激盪的心緒,依言落座,目光卻依舊緊緊追隨著林木。
林木看著眼前已然成長為落雲宗弟子的故人,沉吟片刻,道:宗門修行,亦需外出歷練。
此行是為尋幾味藥材。 他話鋒一轉,似是隨意問道:倒是你,不在千礁域好生修行,跑來這丹玄域邊境作甚?
青松聞言,臉上的興奮之色稍斂,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不瞞林大哥,我此次是接了宗門的任務前來。
近來...千礁域頗不平靜,有傳言說流雲劍宗、御靈宗等幾個大宗門似與某些魔道勢力往來密切,恐有挑起與丹玄域、流風域紛爭之嫌。
宗門派我前來,主要是打探些風聲,留意邊境動向。
他說到這裡,眼中帶著期盼看向林木:林大哥,您既在此,不如...多盤桓幾日?此地形勢複雜,有您在,我也好有個依仗。
聽著青松的敘述,林木眼中閃過一絲深思。千礁域與丹玄域的關係竟然如此緊張,這倒是他未曾預料到的變數。
看著青松期待的眼神,他原本定下的行程,在這一刻確實需要重新考量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