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雲宗安排的客舍小院,棠柔和石磊依舊難掩激動與好奇,圍著林木問個不停。
“林師弟,快說說,你到底在第二層遇到了甚麼?‘抵禦反擊併成功’是甚麼意思?”棠柔一雙美眸瞪得溜圓,滿是探究。
石磊也甕聲甕氣地附和:“是啊是啊,俺在第二層剛進去沒多久,就被那些亂七八糟的幻象和神識衝擊搞得頭昏腦漲,差點沒吐出來,趕緊就退出來了。你咋還能反擊?”
林木看著兩位真心為自己高興又充滿疑惑的同門,笑了笑,略去小千幻劍陣核心傳承的細節,只將第二層後半段的經歷簡略道來:“並非真正的反擊,或許是天衍塔的某種考驗機制。
當我試圖以神識解析破解最後那波幻象洪流時,似乎觸動了甚麼,引來了更強烈的神識反衝。
我只是竭力穩住心神,以攻代守,試圖瓦解那波衝擊,僥倖成功,便被傳送出來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以攻代守”、“瓦解衝擊”這幾個字落在棠柔和石磊耳中,已是極為震撼。他們親身體驗過天衍塔神識衝擊的厲害,那絕非普通煉氣期修士能輕易“瓦解”的。
“嘖嘖,怪物……”石磊嘟囔了一句,看林木的眼神像看甚麼珍稀動物。
棠柔則若有所思:“看來林師弟的神識強度和韌性,遠非同階可比。難怪能獲得‘極優’評價,星位如此之高。”
她頓了頓,臉上又浮現出擔憂:“不過,林師弟,你今日可謂是一鳴驚人了。
那天衍宗的凌煊,看起來可不是甚麼心胸寬廣之輩。他最後那話,明顯是記恨上你了。還有那些天衍宗弟子,怕是不少人都盯著你這個星位呢。”
石磊也收斂了笑容,粗聲道:“沒錯,那幫傢伙,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上了,肯定不服氣。師弟你接下來可得小心點,他們明面上不敢如何,暗地裡說不定會使絆子。”
林木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多謝師兄師姐提醒,我明白。星位不過是虛名,實力才是根本。他們若不服,來挑戰便是。”
他並未將凌煊的威脅太過放在心上,但也不會掉以輕心。宗門交流,暗流湧動實屬尋常。此刻他更在意的,是腦海中剛剛初步領悟的小千幻劍陣的種種玄妙,以及天衍塔那奇異的神識鍛鍊之效。
之後兩日,林木並未再急於進入天衍塔。
那日突破第二層,神識消耗頗巨,雖因領悟劍陣而精神亢奮,但實質的疲憊仍需恢復。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客舍小院靜坐調息,凝練靈力,同時細細回味梳理著關於小千幻劍陣的感悟。
期間,他也留意著天衍籙的變化。
正如棠柔他們所料,林木那高居第二十七的星位,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層層漣漪。
不少天衍宗煉氣後期的弟子,在得知一個青雲宗煉氣七層弟子竟能佔據如此高位後,都感到面上無光,紛紛湧入天衍塔,試圖挑戰更高難度,以期將林木的名字從那個顯眼的位置上擠下去。
天衍籙上,煉氣期區域的星位排名變得異常活躍,尤其是前五十名,光芒閃爍,名次更迭頻繁。
夏雨凝的名字穩中有升,從三十九位緩緩提升到了三十五,其光芒銳利依舊。
而林木的名字,“林木”二字及其後的“煉氣七層初期”、“極優”評語,如同釘在了第二十七星軌之上一般,任憑下方名字如何起伏衝擊,竟紋絲不動!
這詭異的穩定,再次讓關注此榜的人感到驚疑。
“怪事!趙師兄煉氣八層巔峰,剛突破了第二層中段,評價‘優’,名次升到三十一,居然還沒撼動那個林木?”
“李師姐也是,拼著神識受損強行推演,排名從四十二衝到二十九,可那青雲宗的小子,居然還在二十七!”
“他的排名……怎麼如此穩固?彷彿根基遠比其他人深厚?”
“難道‘極優’評價的權重如此之高?”
質疑聲依舊存在,但逐漸多了一些不同的聲音。
天衍宗弟子崇尚推演與實證,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重新評估那個名叫林木的青雲宗弟子。
“或許……並非塔靈出錯,而是此人確有獨到之處?”
“抵禦反擊併成功……那究竟是怎樣一種表現?”
林木對此並未感到意外。他深知自己在第二層末尾的經歷,尤其是最後那一下與塔靈反擊的對抗併成功領悟劍陣基礎,其“質量”遠非普通透過第二層初段甚至中段的弟子可比。
天衍籙的綜合評定顯然極重“質”而非單純“層數”或“修為”,這才使得他的排名異常穩固。
這份穩固,像是一記無聲的耳光,甩在了那些最初叫囂著“星位難久”、“必有差錯”的人臉上。
凌煊的臉色愈發難看。他派去打探的人回報,林木在青雲宗內似乎也並非籍籍無名,但具體資訊不多,只知是近些年才嶄露頭角的新晉弟子。這更讓他心中憋悶。
第三日清晨,林木感覺神識已然盡復,甚至比進入天衍塔前更加凝練了一絲,對劍陣的感悟也初步穩定,便決定再次前往天衍塔。
剛走到鏡湖畔,遠遠便看見天衍籙玉碑下圍的人似乎比往日更多,氣氛也有些微妙。
見他到來,許多道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複雜難明,卻少了許多最初的輕視與質疑,多了審視與探究,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林木神色如常,正欲直接進入天衍塔,一個身影卻擋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凌煊。
他今日並未帶著那群跟班,隻身一人,星紋白袍一絲不苟,眼神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定林木。
“林木師弟,真是勤勉。”凌煊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凌師兄。”林木微微頷首,算是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