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自第三層退出時,神識雖疲憊,眸中卻精光內蘊,對小千幻劍陣的初步領悟讓他對後續修煉充滿了期待。他剛穩住身形,便發現天衍塔外的氣氛與往日不同。
鏡湖畔,原本空曠的地面上,不知何時升起了一座高達三丈的玉碑。碑體並非光潔無瑕,反而密佈著無數細密如星辰、不斷生滅演算的細微光點,彷彿將一片活的星雲禁錮其中。
碑頂並非傳統匾額,而是由流動的星輝自然凝聚成三個玄奧莫測的古篆,天衍籙。
此刻,玉碑之前已聚集了不少天衍宗弟子,皆屏息凝神地望著碑面。
只見那佈滿星點的碑面上,光芒流轉,如同浩瀚星圖自行推演,隨後一個個名字及其對應的資訊如同星辰定位般悄然浮現,穩定在特定的軌跡上。
榜單自上而下,氣息迥異:最高處幾個名字如同恆星,光芒奪目,其後“金丹”二字宛若星辰核心;中間區域名字較多,如行星運轉,標註“築基”;最下方則是繁星點點,是為“煉氣”期弟子的排名。
煉氣期的排名並非簡單按修為或層數,而是依據在天衍塔中的推演效率、神識韌性、破妄速度等綜合表現,由天衍塔自行評定。
名字並非靜止,而是隨著塔內弟子們的表現微微沿軌跡浮動,名次實時更迭。
林木目光掃過,很快在煉氣期繁星般的中上游區域,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
“石磊,煉氣七層巔峰,止步第二層初段,推演效率:良,當前星位:第一百四十七。”
“棠柔,煉氣七層初期,止步第一層巔峰,神識韌性:中,當前星位:第二百零八。”
他們的排名符合預期。而當他的目光繼續上移,一個名字及其後的資訊讓他目光一凝。
“夏雨凝,煉氣八層初期,突破第二層,推演效率:優,當前星位:第三十九!”
排名三十九!劍心通明之威,果然非同凡響!她的名字如同一顆銳利的新星,閃爍著清冷而穩定的光芒。
然而,當林木的目光繼續向上,落在榜單前列時,他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滯。
在第二十七的星軌節點上,一個嶄新的名字正悄然凝聚,散發出一種初生卻異常穩固的青色輝光,其光芒雖不刺眼,卻隱隱與碑體本身的推演星點產生共鳴:
“林木,煉氣七層初期,突破第二層,試煉評價:抵禦反擊併成功,極優,當前星位:第二十七。”
煉氣七層初期,星位二十七!
這個名次,如同一顆偏離既定軌道的星辰,瞬間擾動了天衍籙周圍的氣場,引起了巨大的騷動!
“林木?此人是何來歷?竟能佔據第二十七星位?”
煉氣七層初期?極優評價?!我宗弟子煉氣八層滯留此位者亦不在少數!”
“快看評語!‘抵禦反擊併成功’?這怎麼可能?”
“看他服飾…是青雲宗來人!”
“青雲宗…那個夏雨凝位列三十九已令人側目,這林木…竟能比夏雨凝星位還高?莫非塔靈對其另眼相看?”
驚疑、震撼、難以置信、乃至一絲嫉妒…種種目光瞬間聚焦在剛剛從塔內出來的林木身上。
尤其是那些原本星位在附近、以及被擠下去的天衍宗弟子,臉色更是變得複雜無比。
棠柔和石磊也看到了榜單,兩人瞪大了眼睛,看看碑上星位,又看看林木,滿臉的不可思議。
“林…林師弟…你…”棠柔指著天衍籙,聲音都有些發顫。
石磊用力拍了拍腦袋:“俺的乖乖,二十七星位?還…還有塔靈評語?林師弟,你這是要上天啊!”
夏雨凝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附近,她清冷的目光掃過天衍籙,在林木的名字和那“極優”評語上停頓了片刻,懷中長劍似乎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嗡鳴,她眼中閃過一絲極強的戰意,隨即恢復平靜,依舊抱劍而立。
而人群中,以凌煊為首的那幾名星紋白袍天衍宗弟子,臉色已然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二十七星位…極優…”凌煊身邊一個跟班弟子聲音乾澀,帶著濃濃的不忿,“凌師兄,這…這‘天衍籙’莫非出了差錯?他一個煉氣七層…”
凌煊猛地一擺手,制止了他後面的話。
他目光死死地盯著碑上那個刺眼的星位和評語,又緩緩轉向神色平靜的林木,眼神冰冷銳利,再無之前的輕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嚴重挑釁後的陰鷙與審視。
“能得‘天衍籙’‘極優的評語’凌煊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冰冷的壓力,清晰地傳入周圍人的耳中,“看來,倒是我小瞧你了。
不過,‘天衍籙’記錄的是過去,推演的卻非未來。星位越高,覬覦者越多。好自為之。”
他這話看似提醒,實則是在暗示林木德不配位,必將招致禍患。
此言一出,周圍不少天衍宗弟子看向林木的目光,果然從震驚變成了更加複雜的審視與隱隱的排斥。
“凌師兄所言極是,星位雖高,恐難長久!”
“區區煉氣七層,看他能在這星位上待幾天!”
刺耳的議論聲再次響起。
林木面對這些質疑與冷眼,面色依舊平靜。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凌煊一眼,並未爭辯,轉身對棠柔石磊道:“師兄師姐,我們回去吧。”
這份近乎無視的平靜,反而讓凌煊眼神愈發陰冷。
看著林木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天衍籙上那異常顯眼的青輝星位,凌煊冷哼一聲,對身旁跟班低聲道:“去查查他的跟腳!”
“是,凌師兄!”
天衍籙之上,林木的名字如同一顆突然闖入既定星海的異星,其光芒雖微,卻已攪動風雲。
一個煉氣七層的青雲宗弟子,竟能力壓眾多天衍宗內門精英,高居第二十七星位,更獲罕見評語,這無疑觸動了許多人敏感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