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雲海離去後,翠坪洞恢復了往日的寧靜。林木手握那枚觸手溫潤、繚繞著水汽的藍色玉符,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水木靈氣。
去,還是不去?
林木沉吟片刻,便有了決斷。去!為何不去?
鄒家勢利,其心不純,但這碧波潭靈泉卻是實實在在的機緣。
他剛突破至煉氣六層後期,境界尚需穩固,體內靈力雖因《清靈訣》而精純,但此靈泉能夠洗練經脈、夯實根基,正需五行雜靈根的林木正需要的。
更何況,此泉對沖擊瓶頸亦有助益,可為他突破煉氣七層乃至築基提前打下基礎,不容錯過。
既已決定,便不再拖延。
林木向內務堂報備了一聲,言明欲外出訪友歷練一番,隨即便祭起青鋒劍,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東域清河郡的方向疾馳而去。
兩日後,一片水汽豐沛、河網縱橫的平原地帶映入眼簾。清河郡,到了。
根據玉符指引,一片依山傍水、亭臺樓閣掩映的龐大宅院群出現在前方。那裡靈氣明顯比周邊濃郁,正是鄒家本家所在。
林木按下劍光,落在鄒家氣派的大門之前。亮出那枚碧波潭玉符後,守門弟子臉色一肅,恭敬地引他入內。
府內佈局精巧,迴廊曲折。一路上,不少鄒家年輕子弟投來目光。
這些目光復雜各異,有好奇,有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不忿與嫉妒。
“他就是那個林木?五行雜靈根那個?”
“就是他,走了狗屎運,拿了鄒家的名額進了青雲宗,居然還混成內門弟子了?”
“聽說家族還把碧波潭的名額給了他一個?憑甚麼!那名額三年才開放一次,本來該是銘哥的!”
“一個外姓人,還是那種資質…”
低低的議論聲雖刻意壓制,卻又如何逃得過林木遠超同階的神識?他面色平靜,目不斜視,心中卻如明鏡一般。
鄒家高層的投資是一回事,但這些既得利益被觸動的家族年輕天才們,又是另一回事了。
引路弟子並未帶他去往客廳,而是直接引往府邸深處。一片被陣法籠罩、霧氣氤氳的區域出現在眼前,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水靈之氣。
陣法入口處,一位白髮老嫗早已等候在此,其氣息赫然是築基中期,應是鎮守此地的鄒家長老。
老嫗查驗過玉符,沙啞道:“碧波潭就在其內。玉符可開啟核心區域禁制,允你修煉一月。
期間無人會打擾,好自為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告誡意味。
“多謝前輩。”林木拱手,接過玉符,邁入陣法之中。
穿過霧氣,一潭碧水清澈見底,潭水之上氤氳著幾乎化為實質的淡藍色靈氣霧氣,濃郁精純。果然是修煉寶地!
林木飛身掠至潭中央的青石平臺,盤膝坐下,《清靈訣》全力運轉,瘋狂吸納著這精純的水木靈氣。
“果然是好地方!”林木心中暗贊,徹底沉下心來,摒棄雜念,全身心投入到修煉之中。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木每日除了必要的休息,便是瘋狂吸收煉化此地的精純靈氣。
他的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愈發穩固紮實,經脈被滋養得更加堅韌寬闊,丹田內的靈力湖泊不斷擴張,愈發凝練。
第十日,他感到煉氣六層巔峰的境界已徹底穩固,距離煉氣七層的僅一步之遙。
然而,這份寧靜在第十一日被打破。
這日,他正凝神準備衝擊著煉氣七層的壁壘時,忽然感應到陣法入口處傳來一陣靈力波動,似乎有人正在試圖強行闖入,卻被守護陣法擋了回去。
隨即,一個年輕而充滿怒意的聲音透過陣法傳了進來,雖有些模糊,卻清晰可辨:
“林木!你給我出來!躲在裡面算甚麼本事!”
“憑甚麼佔我鄒家靈泉!一個靠運氣進來的廢物,也配用碧波潭?”
“有本事出來,跟我鄒銘過過手!贏了,這一次名額我認了!輸了,就給我滾出來!”
叫囂聲持續不斷,充滿了不服與挑釁。
林木緩緩收功,眉頭微蹙。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他早已料到會有麻煩,卻沒想到對方如此沉不住氣,直接找到修煉之地來鬧事。
他本不欲理會,但外面的叫嚷聲愈演愈烈,甚至開始辱及他的出身資質,言語不堪入耳。若一直避而不出,不僅顯得怯懦,更會折損青雲宗內門弟子的顏面。
深吸一口氣,林木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長身而起,整理了一下衣袍,緩步向陣法外走去。
霧氣分開,林木的身影出現在碧波潭入口處。
只見外面站著三名鄒家年輕子弟,為首一人約莫二十歲年紀,身穿錦藍法衣,面容帶著幾分倨傲,修為已達煉氣八層初期,此刻正滿臉怒容,想必就是那鄒銘。
他身後兩人也是煉氣六層修為,一臉看好戲的神情。
見到林木出來,鄒銘先是一愣,隨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的輕視更濃:“哼,總算捨得出來了?還以為你要當一輩子縮頭烏龜呢!”
“你有何事?”林木語氣平淡,彷彿沒聽到他之前的叫罵。
“何事?”鄒銘踏前一步,氣勢逼人,“你搶了本該屬於我的碧波潭修煉資格,還問我有何事?一個五行雜靈根的廢物,不過是走了狗屎運被宗門看上,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我鄒家的資源,也是你能染指的?”
“此乃鄒雲海長老親自所贈,代表鄒家之意。”
林木平靜道,“你若不服,可向家族長老申訴,在此喧譁,徒惹人笑。”
“少拿長老壓我!”鄒銘怒道,“我只問你,敢不敢與我比過一場?你若贏了,我鄒銘扭頭就走,絕無二話!你若輸了,就立刻滾出碧波潭,向家族請辭這個名額!如何?”
周圍已有不少被動靜吸引來的鄒家子弟,遠遠圍觀,議論紛紛。
“鄒銘哥可是八層修為,一手‘疊浪劍訣’頗得二長老真傳,這小子敢接嗎?”
“怕是不敢吧,畢竟才六層,還是那種垃圾靈根…”
“哼,佔了便宜就想躲起來修煉,哪有那麼好的事!”
林木目光掃過鄒銘及其身後眾人,又看了看遠處那些觀望的鄒家子弟,心中明瞭。
這一戰,避無可避。即便今日打發走了鄒銘,日後還會有其他人來找麻煩。唯有展現出相應的實力,才能堵住這些人的嘴,換來真正的清淨。
“好。”林木緩緩開口,只有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