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翠坪洞,林木足足打坐了兩日,才將從山林試煉中消耗的心神與靈力徹底恢復過來。
此次外出,雖未遇到生死危機,但連續與數頭一級妖獸纏鬥,尤其是時刻維持“三才幻劍陣”的巨大消耗,讓他無論是神識還是對靈力的掌控,都有了顯著的提升。
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這種在實戰中壓榨出的每一分潛力,遠非平日裡的苦修可比。
他體內原本就已達到六層中期巔峰的修為,竟水到渠成般衝破了那層薄薄的壁壘!
煉氣六層,後期!
他心念微動,三柄幻影劍自儲物袋飛出,懸浮於身前。
劍身上的銀灰色似乎比之前更加內斂,經過妖獸氣血的洗禮,這套粗糙的陣劍被他溫養得更加得心應手。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一日,他正在洞府外空地上演練劍陣,忽感洞府外圍的防護禁制被人觸動。
神識掃去,只見一名身著錦袍、面容精幹的中年修士正站在谷口,其修為赫然是築基初期,氣息沉穩。
來人臉上帶著頗為熱絡甚至略顯謙抑的笑容,與數年前山門偏殿內那副冷漠審視的姿態判若兩人。
林木心中一凜,立刻認出此人正是當年代表鄒家與他交涉,並收回青鋒劍的鄒家長老,鄒雲海!
他迅速收斂劍陣,將幻影劍收回劍囊,整理了一下衣袍,面色平靜地走出谷口。
“鄒長老別來無恙。”林木拱手一禮,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今時不同往日,他已是內門弟子,面對鄒家一個執事長老,從容許多。
鄒雲海見林木出來,立刻上前一步,臉上笑容更盛,竟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讚賞:“林賢侄!一別數年,當真今非昔比!
恭喜賢侄魚躍龍門,晉升內門,更聽聞賢侄於陣法一道天賦異稟,此乃雙喜臨門!
家族聞之,上下皆倍感振奮,特命鄒某前來,務必當面致賀!”
一聲“林賢侄”,語氣親熱,姿態放得極低。
說著,他手掌一翻,首先取出的,竟是那柄林木熟悉無比的青鋒劍!劍身青光流轉,似乎被精心養護過。
“林賢侄,”鄒雲海雙手託劍,神情懇切,“昔日宗門大比後收回此劍,實乃家族規章所限,不得已而為之。
如今賢侄已入內門,大道可期,此劍應該重歸賢侄之手,方能物盡其用,不負其靈性。
此乃家族一點心意,望賢侄勿再推辭。”
不等林木回應,他又取出一個更為精緻的玉盒,開啟後,裡面並非靈石丹藥,而是一枚繚繞著氤氳水汽的藍色玉符。
“此乃我鄒家‘碧波潭’靈泉的修煉玉符。”鄒雲海語氣鄭重,“憑此符,賢侄可前往碧波潭潛修一月。
此靈泉於我鄒家而言亦屬珍貴,其內蘊精純水木靈氣,於煉氣期弟子洗練經脈、夯實根基、乃至衝擊瓶頸皆有奇效。
家族長老們一致認為,此機緣贈予賢侄這般俊傑,最是合適。”
林木目光掃過青鋒劍與那枚靈氣盎然的玉符,心中瞭然。
鄒家此番前來,手筆之大、態度之熱切,遠超以往。
不僅歸還法器,更是將家族的重要修煉資源都拿了出來。
原因無他,自己這個他們曾經並不看好的“五行雜靈根”,不僅成功晉升內門,更展露出了陣法方面的價值。
一個未來的築基期修士,或許鄒家還能保持些許優越感,但一個有機會成為築基期的陣法師,其份量就截然不同了。
其價值對一個最高僅有築基後期修士坐鎮的家族而言,意味著可以保家族百年無憂!這份投資,值得下重注。
鄒雲海見林木沉吟,趁熱打鐵道:“林賢侄,鄒家絕無他意。
昔日些許怠慢,皆因門規所限,絕非家族本心。如今賢侄展露崢嶸,家族唯有欣喜與慶幸。
些許資源,不過是為賢侄仙路助一臂之力,只望賢侄念及昔日些許香火情分,他日若大道有成,在我鄒家遇有難處時,能略施援手即可。”
這番話可謂給足了面子,也將姿態放得極低。
林木心中念頭急轉。鄒家勢利,但其提供的資源卻是實打實的。
青鋒劍他用的順手,那碧波潭靈泉更是對他目前鞏固修為、衝擊後期巔峰大有裨益。
完全拒絕,不僅顯得不近人情,也可能平白多出一個暗中使絆子的對手。
但若輕易接受,恐被其視為可以輕易拉攏之人。
思索片刻,林木神色稍緩,伸手接過了青鋒劍和那枚玉符,坦然道:“鄒長老言重了。
林木昔日確受鄒家推薦之恩,方能入得宗門。此份情誼,林木始終銘記於心。”
他話鋒微轉,語氣平和卻帶著分寸:“今日鄒家厚贈,林木拜謝。他日若鄒家確有正當難處,而本人又恰有能力相助時,自不會袖手旁觀。
但是我既為青雲弟子,自當以宗門事務與自身修行為先,此事還望鄒家知曉。”
這番話,既接受了禮物,承了情,也劃清了界限,表明了自己首要忠於宗門、專注修行的立場,避免了被徹底綁上鄒家戰車的可能。
鄒雲海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立刻又被笑容掩蓋。
能得此承諾,已算達成主要目標。畢竟一位青雲宗內門弟子、未來可能是陣法師的善意,本身就已價值不凡。
“應當如此,應當如此!”鄒雲海笑道,“賢侄潛心修行,正是正理!家族絕不會無故相擾。如此,鄒某便不打擾賢侄清修了,告辭。”
“鄒長老慢走。”林木拱手相送。
看著鄒雲海化作遁光離去,林木手握青鋒劍與那枚溫潤的玉符,目光深邃。
鄒家的投資,他林木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