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夜色沉如鐵,微涼的山風捲著芭茅荒草,簌簌掃過山林,帶著邊境森林獨有的溼冷與肅殺。
粉粉清亮聲音,穩穩落進池鈴腦海:“主人,我們距離目標據點三公里,山路腳程一個半小時可抵達。右側藏有一處小型山洞,洞內兩名特務正在整理涉密檔案,核心電臺就安置在此。大山洞後方有枯枝偽裝的暗道出口,暗哨一人,全程死守,無輪換空檔。”
池鈴抬手下壓,“明白!”
示意身側的吳迪立刻止步。
兩人順勢矮身,緊貼著一棵兩人一棵了老樹穩穩前行,粗糲的樹皮抵著肩頭,隔絕了夜風,也藏住了身形。
一個小時後,兩人靠近了目標,三百米外,陳磊也到達了明天標位置。
視線越過層層疊疊的枝葉荒草,前方谷底的空地上,四頂軍綠色帳篷錯落搭建,隱匿在山林陰影之中。
正中最大的那頂帳篷門口,懸著一盞老式馬燈,昏黃搖曳的光暈破開濃重夜色,將兩名來回踱步的崗哨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戒備姿態分毫未松。
地面的芭茅被常年踩踏,碾出一條光禿禿的土路,四通八達連線每一頂帳篷,痕跡規整清晰,足以證明這處敵特據點盤踞此地已久,行事極為縝密。
吳迪眯緊雙眼,指尖死死扣著槍套邊緣,壓低嗓音用氣音說道:“鈴子,你看大帳篷門口那個穿灰布短褂的,身形太眼熟了,看著特別像之前雜貨鋪的劉掌櫃。”
池鈴眸光驟然一凝,順著他的目光定睛望去,心底的疑慮瞬間翻湧上來。
“是他。”她聲線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冷沉的詫異,“之前通報明明說他抓捕途中暴斃,原來是假死脫身,刻意瞞天過海,躲到了邊境深山裡。”
“好傢伙,這老狐狸藏得夠深!”吳迪眼底掠過一絲怒火,“難怪之前我們追查雜貨鋪殘餘線索,處處斷聯,原來是他早早就金蟬脫殼,躲在這裡搞小動作!”
視野中央,劉掌櫃手裡攥著一本黑皮筆記本,側身貼在特務耳邊低聲密談,眉眼間滿是陰狠得意,嘴角掛著的輕浮笑意,看得池鈴心底一陣反胃。
這夥人藏在國境腹地,披著普通商販的外皮,乾的卻是通敵叛國、禍亂邊防的骯髒勾當。
“制定速戰方案。”池鈴收斂雜念,眼神徹底冷肅下來,沉聲部署,“優先解決外圍崗哨,精準控制劉掌櫃,務必完整保住電臺,這是他們跨境通敵的核心鐵證。”
她指尖輕點前方營地,補充著關鍵細節:“粉粉探測到帳篷內藏有敏感度極高的烈性炸藥,一碰即燃,行動全程避開炸藥區域,切勿貿然觸碰。”
吳迪鄭重頷首,全身肌肉緊繃,已然做好突襲準備:“明白!”
話音剛落,粉粉急促的預警驟然響起:“主人!突發變故!劉掌櫃動身前往小山洞,準備緊急發報!暗道內兩名特務抬著密封鐵皮箱外出,疑似轉運核心實驗樣本!”
時機不容半分耽擱。
“動手!”
池鈴低喝一聲,身形驟然竄出,快如離弦利箭,徹底融入沉沉夜色。腳下青藤無聲破土,藉著木系異能的託力,她身形輕盈騰空,穩穩落在左側崗哨身後的陰影死角。
不等對方反應,她掌心死死捂住特務口鼻,微涼鋒利的匕首順勢一抹,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多餘。那名崗哨連一絲掙扎、一聲悶哼都來不及溢位,身體便徹底軟倒,悄無聲息沒了氣息。
咫尺之外,吳迪同步得手,利落解決右側崗哨。兩人目光飛快交匯一瞬,無需多言,默契十足,一左一右朝著中央帳篷包抄合圍。
帳篷內的特務終究察覺了外圍異動,腳步聲急促踏出,槍口筆直對準暗處,厲聲暴喝:“誰在那裡?!”
“軍方稽查!放下武器,就地伏法!”
池鈴聲線冷冽鏗鏘,穿透山林夜風。抬手、拔槍、扣動扳機,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砰”的一聲清脆槍響,精準命中悍匪持槍的手腕。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其中一個悍匪淒厲慘叫,制式步槍脫手落地。
制高點的陳磊同步開火,精準打掉另一名崗哨手中的衝鋒槍,徹底瓦解對方第一道防線。
平靜的深山營地瞬間炸開了鍋。
帳篷內潛藏的特務盡數衝出,有人倉促掏槍上膛,有人隨手抄起鐵棍柴刀,紅著眼朝著三人撲殺而來,亡命反撲。
“鈴子!左側三名特務逼近,近身搏殺!”吳迪側身堪堪避開劈來的鐵棍,反手扣住對方臂膀,力道爆發,一記乾脆利落的過肩摔,將人狠狠砸在泥地裡,骨骼磕碰的悶響清晰可聞。
視線餘光一掃,當即急聲提醒:“劉掌櫃趁亂往山洞暗道跑了!”
“你和磊哥肅清殘敵,守住現場!”池鈴當機立斷,沉聲吩咐,“粉粉輔助兩人排查隱患,我去追人!”
話音未落,她一腳踹開身前撲來的特務,身形如風,循著劉掌櫃逃竄的軌跡急速追去。
前方夜色裡,劉掌櫃連滾帶爬狂奔不止,嘴裡氣急敗壞的碎罵混著喘息聲飄散開來:“晦氣!真是晦氣!偏偏撞上這個煞星!拼死也要把箱子送出去,實驗樣本絕不能丟,絕不能落在軍方手裡!”
“實驗樣本?”
池鈴眼底寒光驟盛,心底寒意層層翻湧。
入伍駐守邊境以來,她見過山匪作亂、見過特務竊密、見過跨境走私,卻從未遇過涉及“特殊實驗樣本”的隱秘任務。這夥境外勢力紮根深山據點,暗中秘密實驗,背後藏著的陰謀,遠比軍區通報的更加兇險惡毒。
她心念微動,木系異能全力催動,地面青藤瘋長,如無數靈蛇竄出地面,精準纏住劉掌櫃的腳踝。
“撲通!”
巨大的慣性讓劉掌櫃重重摔在碎石地上,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啃泥,嘴角磕出鮮血。
密封鐵皮箱脫手而出,重重砸落在地,發出沉悶的哐當巨響。
他顧不上渾身劇痛,手腳並用地想要撲回箱子,下一秒,一隻軍靴重重踩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