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漸停,朝陽破開雲層,灑在白茫茫的山野上。
秦峰站在車前,看著滿身風雪、卻身姿依舊挺拔的三人,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歡迎歸隊。”
池鈴、陳磊、吳迪同時回禮,聲音在清晨的寒風中格外清晰:
“時刻準備著!”
回到營地,號聲再次響起。
訓練、學習、備戰、出征……日子依舊迴圈往復,枯燥、艱苦、從不鬆懈。
時間悄然而過,轉眼三年的時間過去了,池鈴也提了軍銜,如今是特戰團一營的營長,吳迪和陳磊也在一營。他們是副營長的級別。
有他們三人在,一營成了最厲害的存在,這不再次立功的三人有了機會去京都參加表彰大會。
同行的還有團長秦峰和趙嵐趙指導員。
列車一路向北,駛入京都地界時,窗外的景緻早已換了模樣。
規整的街道、莊嚴肅穆的建築、往來行人身上利落的衣著,都透著與邊境軍營截然不同的氣派,卻絲毫沒能擾亂池鈴的心緒。
她身著筆挺的軍官軍裝,肩章上的星徽熠熠生輝,身姿挺拔地坐在車廂內,眉眼間依舊是常年征戰練就的沉穩冷冽。
身旁的陳磊、吳迪同樣一身正裝,三人並肩而坐,周身氣場渾然一體,是歷經無數生死考驗才磨出的默契。
秦峰與趙指導員坐在對面,看著眼前這三名親手帶出來的兵,眼底滿是欣慰與驕傲。
此次進京,是全軍英模表彰大會,匯聚了全國各地的軍中精英。
池鈴作為特戰團最年輕的營長,帶領一營屢立奇功,是此次大會重點表彰的物件;陳磊、吳迪也憑著過硬的本領,雙雙登上英模榜單。
對他們而言,這是至高的榮譽,更是國家與部隊的認可,全程都恪守軍紀,不敢有半分懈怠。
抵達京都後,一行人入住部隊招待所,嚴格按照大會安排參與彩排、學習,日子過得規律且莊重。
表彰大會當天,所有人身著正裝步入會場,禮堂內莊嚴肅穆,全場座無虛席,氣勢恢宏。
臺上,京都軍區首長親自宣讀表彰名單,親自頒發獎章。
唸到池鈴名字時,她起身立正,邁著標準的正步走上領獎臺。
身姿挺拔,眼神堅定,舉手投足盡顯特戰軍人的凌厲與果敢,接過榮譽證書與勳章時,標準行軍禮,動作乾脆有力,贏得全場陣陣掌聲。
大會結束,趙嵐看向三人,笑著道:“給你們三天假期在京都好好玩玩,放鬆一下,歸隊後會有新的任務。”
“是!謝趙指導!”
三人說笑著出了軍區總部。
“池鈴同志,情留步!”一箇中氣十足的男聲響起。
池鈴打量著突然出現的男子,男子一身軍裝,這人是誰的警衛員嗎?
“同志!你叫我?”池鈴問道。
“是的,池鈴同志,我是林闊老將軍的警衛員李斌,林闊老將軍想要見一見你,請跟我走!”
“林闊老將軍?”池鈴心有一瞬間的迷糊。馬上就理出了頭緒。
這林闊老將軍就是知青林曉梅的爺爺,當初林曉梅還針對過自己,或許自己和這林闊老將軍還真是有血緣之親。
“阿迪,磊哥,你們先去玩,我回頭找你們!”
“好,鈴子,有事一定要找我們,只是老將軍為何要單獨見你?你務必小心”吳迪皺眉問道。
池鈴靠近她的耳邊,小聲道:“放心,我知道的!李斌同志,我們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了一棟兩層小樓,兩層小樓藏在軍區大院深處,院牆爬著綠藤,門楣乾淨素雅,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煙火氣。
警衛員李斌上前輕叩木門,動作恭敬利落,不多時,門便被勤務兵開啟。
院內種著幾株蒼勁的松柏,枝葉青蔥,正屋的窗欞透著暖黃的燈光,隱約飄出淡淡的茶香。
池鈴跟在李斌身後,步伐沉穩,脊背挺得筆直,一身筆挺的軍裝沒有半分褶皺,心底卻早已翻湧起細碎的波瀾。
林闊,軍中德高望重的老將軍,戰功赫赫,退居二線後依舊心繫國家,而他正是當年在知青點處處針對她的林曉梅的親爺爺。
這些年在邊境摸爬滾打,她不是沒打探過自己的身世,零星線索都指向林家,只是她一心撲在任務與部隊上,從未想過要主動相認。
今日老將軍主動召見,想必,早已查清了她的底細。
走進正屋,一股暖意撲面而來,火爐燒得正旺,桌上擺著一套古樸的茶具。
正對門的太師椅上,坐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身著一身深灰色中山裝,身姿依舊挺拔,雖已年邁,眉眼間卻透著久經沙場的凌厲與威嚴,只是看向她的眼神裡,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與動容。
這就是林闊老將軍?
池鈴立刻收斂起所有心緒,上前一步,立正站定,標準地敬了一個軍禮,聲音清亮沉穩:“林老將軍好,特戰團一營營長池鈴,前來報到!”
林闊緩緩抬眼,目光落在池鈴身上,從上到下細細打量著,眼神深邃,久久沒有說話。
眼前的姑娘,眉眼與年輕時的兒媳蘇婉如出一轍,鼻樑挺拔,眼神清亮,周身透著軍人獨有的果敢與堅毅,明明看著瘦弱,卻渾身是勁,完全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模樣。
他這些天看著英模大會上的資料,看著這個年紀輕輕就屢立奇功、身居營長之位的女軍官,再對比手中那份核查了無數遍的身世報告,心臟一次次被揪緊。
是他的孫女,應該就是他家走丟了的兒子林楓的孩子,實在是這孩子的容貌和她已故妻子龍鈺有七分的相似。
老將軍拿著一張泛黃的照片,揮了揮手,李斌與勤務兵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屋內只剩下一老一少,氣氛有些沉寂。
“不必拘禮,這是在家裡,我也不是將軍,坐我邊上來。!”林闊開口,聲音帶著歲月的沙啞,卻依舊中氣十足,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謝老將軍。”池鈴沒有絲毫拘謹,端正坐下,雙手放在膝上,依舊是軍人標準的姿態,眼神平靜地看向林闊,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