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彎腰整理貨筐的老頭動作猛地一滯,急切道:“不賣!”
或許是感覺到自己的話我太過急切了,忙解釋道:“老漢我就喜歡聽聽收音機,放這裡也是為了用起來方便。”
說話的間隙,老頭渾濁的眼珠飛快地從池鈴、吳迪、陳磊三人臉上掠過,目光在他們胸前彆著的知青徽章上停留了短短一瞬,便迅速挪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警惕,快得讓人抓不住。
吳迪也察覺到了異樣,隨手拿起櫃檯上的粗布手套,隨口問道:“掌櫃的,我們真的想買一個收音機,公百貨大樓又貴還要票。
你老也知道我們知青沒甚麼錢票,要不你割愛賣給我們?你去休息買一個新的不好嗎?”
老頭拿東西的動作頓了一下,慢悠悠轉過身,把貨品放在櫃檯上,語氣敷衍:“不賣,這是我老婆子留下的,有紀念意義。”
“嗎太可惜了!”池鈴笑著說道。
三人拎著買好的煤油、粗鹽等雜物走出雜貨鋪,腳步不停,徑直拐進旁邊一條堆滿柴草、偏僻無人的窄巷。
確認四下沒有閒雜人等,池鈴瞬間斂去臉上溫和的笑意,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得能滴出水:“那掌櫃的有問題,這鎮上藏著特務窩點,他櫃檯上哪是甚麼收音機,分明是特務專用的密碼發報機,這家鋪子就是敵人的地下外圍聯絡點。”
“竟然是特務的窩子!”陳磊眼神驟然一厲,下頜線繃緊,右手下意識按向腰間藏著的短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那咱們現在就動手?直接衝進去端了,還是趕緊去鎮上公社找公安同志支援?”
“萬萬不可,絕不能輕舉妄動!”池鈴立刻搖頭,語氣斬釘截鐵,“咱們現在的身份是響應號召下鄉的普通知青,貿然動手只會暴露自身,打草驚蛇。這只是個外圍聯絡點,掌櫃的不過是個小嘍囉,背後定然牽扯著更大的特務勢力。”
陳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急切,冷靜下來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是我太急躁了。鈴子,咱們得趕緊聯絡接頭人把訊息傳出去,要不要分開行動,提高效率?”
“好,分頭打探,一個小時後,國營飯店門口準時會合。”池鈴當即拍板,快速分配任務,“磊哥,你負責找到接頭人,把雜貨鋪的敵情傳遞出去,順便摸清鎮上特務勢力的分佈;阿迪,你去鎮上供銷社周邊轉悠,熟悉鎮上的環境,留意可疑人員與異常動向;我留在這附近,假裝閒逛,暗中盯緊聯絡點,記錄進出鋪子的可疑人員。”
“明白!”
“收到!”
三人沒有多餘的廢話,立刻分頭行動。
陳磊壓低帽簷,快步消失在巷尾的拐角處;吳迪攏了攏身上的舊褂子,朝著供銷社的方向走去; 池鈴則揹著布包,慢悠悠地走在青石板路上,看似是好奇打量鎮上風貌的知青,實則催動精神力,將整個雜貨鋪牢牢鎖定,每一個進出鋪子的人,都被她默默記在心裡。
沒走出多遠,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映入眼簾,池鈴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那是池慧,女主。
她穿著黃色不拉吉,小皮靴,一看就生活得風生水起。
池鈴看這她進入雜貨鋪子和老闆說著甚麼。
池鈴立刻悄無聲息地靠到土坯牆邊,催動精神力探向不遠處的牆角,兩人的對話清晰地傳入耳中。
“慧子,那邊傳信過來了,他們問要的貨到底甚麼時候能到位?還有那裡需要大量的實驗人,已經催了無數次,再這麼拖下去,他們就要採取行動了。”掌櫃的語氣裡滿是急切與不耐煩。
“章叔,你急甚麼?虎哥那邊剛盯上幾個新目標,還沒穩妥拿下,交貨時間肯定得往後壓,其他人也正在物色。”
“我也只是個傳聲筒,你們看著辦吧!”
“章叔,通融一下唄,這樣的事情不可能大張旗鼓來做,今日我過來是想說有調查的人過來了,你我都需要萬分小心,就怕萬一……”池慧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嬌俏,可細聽之下,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狠厲。
“慧子,你說的我何嘗不知道?只是……只是那邊的實驗正是關鍵時候,實驗總不能用自己人吧?再說了,他們守在山後溝裡,女人可不能少。”
“他們也太挑了點,長相平凡的還不要,哪有那麼多漂亮的?”
“漂亮的?慧子,你還別說我剛見到兩個女知青,那模樣挺俊的,要是她們,裡頭的人肯定會滿意,這絕對是鮮貨來的,要是能弄到她們,相信好處不少。”
“知道啦,那兩個應該就是虎看中的人,不過前幾天剛送過去五個嗎?這麼快就膩味了?”
“那幾個太不經摺騰,當天就有兩個奄奄一息,最後送去了實驗區?他們自己出山又臨時抓了幾個頂上,才沒耽誤大事。你給我抓緊點,千萬別誤了上頭的大事,不然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池鈴聽得心頭巨震,攥緊的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貨”,“鮮貨,”“實驗”等字眼讓她心裡一緊,他們口中的哪裡是甚麼貨物?分明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是那些接連失蹤的下鄉女知青,還有周邊村落的年輕女子!卡子山村的人,竟然真的在做著這種喪盡天良、天理難容的人口買賣勾當!甚至和外敵勾結……
池鈴都有些不敢想象下去,能跟實驗兩字扯上關係的事,在這和特殊的時代那了不是好事!
“鈴子,你怎麼躲在這兒?在看甚麼?”吳迪剛好折返回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瞥見轉身離開的池慧和那個粗啞男人,立刻壓低聲音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