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查官捧著那份絕密檔案,粗糙的指尖止不住發顫,紙頁被他攥得微微發皺。
每往下翻一頁,他的臉色便沉一分,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壓抑著翻湧的怒火。
“喪心病狂,簡直是喪心病狂!”他猛地合上檔案,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震人心魄的怒意,“潛伏軍中十餘年,佈下這麼大一張網,把獵鷹集訓營變成了自家的法外之地,此人不除,咱們軍隊永無寧日!”
身旁的稽查隊員個個面色鐵青,握緊了手中的鋼槍,指節泛白,只等長官一聲令下,便要將這些蛀蟲一網打盡。
池鈴扶著傷口復發的陳磊,站穩身子,看向稽查官沉聲道:“洪亮已經從書房密道逃走了。他在這集訓營深耕多年,心腹爪牙遍佈各處,此刻肯定混在出逃的殘黨裡,往深山深處去了。這人狡猾至極,手裡不止一個替身,貿然追擊,極易落入他的圈套。”
“密道在何處?”稽查官立刻抬眼追問,語氣急切。
吳迪沒多說話,快步走到書房的書架前,伸手攥住中間那本厚厚的軍事法典,用力往旁一挪。厚重的木板緩緩移開,露出一道漆黑狹窄的密道口,一股淡淡的土煙味撲面而來,那是洪亮平日裡常抽的菸絲味道。
“派兩人進去追擊,沿路做好標記,千萬警惕埋伏!”稽查官當即下令,兩名隊員應聲持槍,彎腰鑽進了密道。
他轉頭看向池鈴三人,原本嚴肅的眼底,多了幾分真切的敬重:“你們三個新兵蛋子,能從虎口裡脫身,還拿到這麼核心的機密,是立了大功的。眼下營裡局勢混亂,洪亮的餘黨還在作亂,我先帶你們去臨時指揮點,處理好傷口,再細細彙報情況。”
吳迪小心翼翼攙扶著陳磊,池鈴走在最後面斷後,一行人剛走出書房,營地各處便傳來此起彼伏的喝罵聲與密集的槍聲。
平日裡看著憨厚的教官、不苟言笑的衛兵,此刻紛紛撕下偽裝,舉著武器與稽查隊員激烈交火。子彈呼嘯著劃過空氣,打在土牆上,濺起一片片泥屑,空氣中瀰漫著火藥與塵土的味道。
“蹲下!”池鈴眼疾手快,一把將身前的吳迪和陳磊按倒在地。一顆子彈擦著她們的頭頂飛過,狠狠擊中身後的門框,木屑瞬間飛濺。
稽查隊員立刻圍成一圈,將三人護在中間,步步推進,密集的火力死死壓制住對方的反抗。混亂之中,一名特務貓著腰,想偷偷靠近搶奪池鈴懷裡的零散證據,吳迪眼疾手快,彎腰撿起地上的粗木棍,狠狠砸在他的後腦勺,那人悶哼一聲,當場倒地不起。
這場混戰持續了半個多小時,稽查隊本就訓練有素,又佔了先機,很快便控制住了局面。十幾名洪亮的親信被生擒,剩下的殘黨要麼舉手投降,要麼趁亂鑽進深山,沒了蹤影。
營地的臨時醫務室十分簡陋,幾張木板拼起來就是病床,軍醫戴著舊口罩,仔細給陳磊處理胳膊上的傷口。看著那道深可見骨、已經有些發炎的傷口,老軍醫忍不住嘆氣:“傷成這樣還能硬撐這麼久,真是塊硬骨頭。再晚來一步,這傷口潰爛下去,這條胳膊怕是都保不住了。”
處理完陳磊的傷口,軍醫又給池鈴和吳迪清理了身上的擦傷,拿出幾片消炎的藥片,用溫水遞到她們手邊。
陳磊躺在硬板床上,臉色依舊蒼白得沒有血色,卻扯出一抹釋然的笑,看著身旁兩人:“真沒想到,咱們三個,真的闖過來了。”
“還沒到鬆氣的時候。”池鈴坐在床邊,眼神凝重,眉頭緊鎖,“洪亮沒抓到,夜鶯計劃的餘黨也沒清乾淨。他能在軍中潛伏這麼多年,一手遮天,背後肯定還有更大的靠山,咱們現在,只是掀開了冰山一角罷了。”
正說著,稽查官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審訊筆錄,神色比之前更加沉重:“剛審完抓獲的俘虜,他們交代,洪亮早就留了後手,在邊境一帶有秘密據點,這次出逃,就是想往邊境竄。而且夜鶯計劃還有後續部署,要是讓他順利逃出去,後患無窮。”
吳迪猛地坐起身,眼神堅定:“那咱們趕緊帶人去追,絕不能讓這個特務頭子跑了!”
“深山裡霧氣重,地形複雜,大規模搜捕容易打草驚蛇。”稽查官看向池鈴,目光懇切,“你們三人在山裡周旋多日,熟悉地形,也摸透了洪亮的行事風格。我想請你們加入追捕小隊,配合我們行動。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留下養傷,組織一定會給你們記功嘉獎。”
池鈴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我們去。洪亮一天不落網,就多一天隱患,我們必須親手把他抓回來,接受審判。”
“我也去,這點傷不算甚麼!”吳迪跟著附和,語氣堅決。
陳磊掙扎著想坐起來,攥緊了拳頭:“我也不能落下,我能行,絕不會拖你們的後腿。”
池鈴伸手按住他,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你安心留在營地養傷,把身體養好,就是幫我們最大的忙。你放心,我和吳迪一定把洪亮帶回來見你。”
陳磊看著自己受傷的胳膊,心裡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跟著去只會成為累贅。他攥緊拳頭,眼眶泛紅,重重點頭:“你們一定要小心,千萬保重,我在這兒等你們凱旋。”
次日天剛矇矇亮,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池鈴和吳迪換上乾淨的軍裝,紮緊腰帶,帶上槍支和乾糧,跟著稽查官帶領的追捕小隊,再次踏入了茫茫深山。
山林裡的霧氣比之前更濃,白茫茫一片,能見度不足十米。腳下的落葉被露水打溼,溼滑難行,走幾步便要打滑。沿路時不時能看到凌亂的腳印、折斷的樹枝,還有零星的菸頭,都是洪亮一行人留下的痕跡。
池鈴走在隊伍前方,閉著眼催動精神力,仔細探查著四周的動靜,時刻警惕著陷阱。洪亮心狠手辣,又對這片山林瞭如指掌,必定會設下埋伏,置他們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