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果然大有問題!”
江小伍頂著黑眼圈,一臉興奮。
陸逍不耐煩道:“別賣關子,說。”
江小伍猛拍大腿:“哎呀,我不知道該從甚麼地方說起。”
“先從手機說起吧。”
江小伍得了指令,頭腦立馬清明。
“那入侵的木馬可是幹了不少事,不僅悄悄轉走了趙一鑠的錢,還曾在裡頭搞了小動作。要不是我對‘暗手’的手段熟悉,差點就錯過了。”
許知微:“甚麼小動作?”
“還記得趙一鑠死前曾給物業打的那通電話嗎?那並不是趙一鑠打的,是別人用自己手機遠端操控撥打的。物業聽到的是AI生成的趙一鑠聲音,並非他本人。”
許知微皺眉:“所以,安娜離開時,趙一鑠已經死亡。”
“沒錯!這樣她就可以逃脫嫌疑。”
“可是屍檢報告上的死亡時間是在安娜離開之後。”
“趙一鑠被發現時,已經過了一天,死亡時間難以精確到小時,會出現誤差很正常。新區那邊為了省事,不會像關法醫一樣,儘量精確死亡時間,而是隻會給個很大範圍的時間區間。”
趙一鑠具體死亡時間本就和安娜離開的時間相差不大,所以會出現誤差也算不得錯。
環境的不同,很可能導致時間略有偏差,這些都是合理範圍內的,畢竟屍檢也不是萬能的。
江小伍想要吐槽的是:“距離時間那麼短,其實並不能證明安娜無辜。畢竟藥效發作也有一段時間,萬一下了藥,人先跑了也是有可能的。”
許知微之前就覺得這事辦得粗糙,也就是糊弄一下外行人。
這也是她想要進一步調查的原因,感受到了那邊的敷衍,想要快速將趙一鑠的死亡定性為意外。
新區的治安是江城最差的,犯罪率居高不下,為此沒少被批評,認為他們工作做得不到位。
懲治犯罪是最後的手段,最重要的是預防犯罪。
新區分局不想給自己添麻煩,無法遏制犯罪,就乾脆將犯罪事件轉為意外。
如此,就降低了犯罪率。
許知微從江小伍嘴裡聽說新區分局的行事風格,也就明白江小伍對於分局多厭惡了。
江小伍身為陸逍的好兄弟,都是正義感爆棚的人,看不得這種事。
分局為此被批評數次,可面上答應好好整頓,卻依然我行我素。
市局目前也拿他們沒辦法,矛盾越發突出。
“既然時間相差不大,何須多此一舉?”
江小伍:“有這一步才有藉口,兇手明顯非常瞭解分局的尿性,所以刻意給人家‘遞梯子’,這樣可以排除嫌疑人,鑑定為意外。”
許知微眉頭皺得更緊,她在四大隊工作的這段時間,習慣了大家為了追求真相不惜犧牲自己的私人時間,也要尋求一個真理的執著。
每個人都想盡辦法為受害者發聲,讓犯罪分子伏法。
不僅是他們四大隊,其他大隊亦是如此,所以局裡每時每刻都非常忙碌。
現在看到這樣不負責任的同行,心中很是不適。
為了自己省力,卻不顧他人利益,尸位素餐,著實可惡。
多少人想進入系統中來,都苦無機會,這些人進來了卻不好好工作。
陸逍:“繼續。”
江小伍和許知微被拉回正題,江小伍不再繼續吐槽,接著道:
“趙一鑠對於自己的電子產品有極強的自我保護意識,因此這樣的木馬能夠植入,肯定是身邊人直接拿著他的手機操作的,否則很容易被識別出來。”
許知微:“安娜。”
“沒錯,我之前解開趙一鑠的手機都花了不少功夫,而且手機的防護很強,如果不主動開啟,胡亂點幾個連結是不至於被入侵的。”
根據王榮超幾人的描述,趙一鑠明顯對這方面是很小心的,他們關係這麼好,也是拿不到他的手機的。
而且他手機不離手,洗澡都會帶在身邊。
目前只有安娜有可能做到這點,趙一鑠對安娜是極為縱容的,用王榮超的話來說就是,他談了戀愛以後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安娜將他拿捏得死死的,當初只是覺得太戀愛腦上頭。
可現在回顧,就察覺到似乎沒有那麼簡單,趙一鑠好像被安娜PUA了。
趙一鑠後來面對安娜時,明顯有很濃烈的自卑情結,總覺得自己配不上她,所以一味地在討好。
王榮超為人遲鈍,所以沒有發現,劉宇則一直避嫌所以沒有察覺。
小媛則是因為對趙一鑠是別樣心思,因而不想讓自己變得面目可憎,所以從不敢有趙一鑠對安娜好過頭的想法。
有時候冒出來,她會覺得是自己嫉妒心作祟。
因而雖然覺得有問題,更多是覺得是自己的問題,而不是他們兩人相處模式有問題。
現在小媛回想過去,才能更冷靜地去辨別,發現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
人被PUA以後,很容易喪失個人意識,完全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失去了自己的思考。
“這些都不是最關鍵的。”
江小伍摸著下巴,微微眯著眼,賣起了關子。
陸逍冷眼掃過,江小伍立馬恢復正常,趕忙說道:
“我進一步調查安娜,發現她身邊已經不止第一次有人這樣‘意外’去世,她在五年中,已經有四次這樣的經歷。”
許知微雖然早就料到,可還是感到觸目驚心。
“她竟然一直都沒有被發現?”
江小伍搖頭:“全都被判定為藥物過量,她每次都能美美隱身。”
那些死者都有玉玉症就診史,而且之前也曾有過自我傷害的先例,因此很容易會被誤以為是失戀後,精神崩潰導致的非理性行為。
“她之前比這一次都要謹慎,那些人都在真正出事之前,曾經因為藥物過量進過醫院。”
因為有過前科,也就很有理由認為,他們這一次也是自我選擇,而不會懷疑其他人。
許知微沉聲:“她專門針對玉玉症患者下手?”
生病的人本就十分痛苦,她竟然還要藉此傷害他人!
“這個描述不一定準確,那些人都是認識她之後,才有了玉玉症治療的病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