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一大口濃稠夾雜內臟碎片的黑色汙血從柯知否口中狂噴而出。
命運左輪的後坐力未作用於物理層面，而是直接轟擊在他的靈魂本源上。
極樂大賭場的燈光下，柯知否正經歷著驚悚的變化。
烏黑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如枯草，年輕俊秀的臉龐飛速老化，膠原蛋白抽乾，皺紋爬滿額頭眼角，面板鬆弛灰暗，老年斑浮現。
生命正被瘋狂快進。
沈林初跌坐在地，聲音顫抖
“柯……柯知否，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柯知否撐著染血的紅地毯，原本精光四射的眼睛變得渾濁模糊。
“這是王子信物的終極詛咒，歲月的剝奪，以壽命和靈魂換取短暫的破規之力。”
安之靜靜站立，透過間諜的絕對視野看清他的靈魂狀態。
“沒救了。”她聲音清冷
“詛咒貫穿靈魂核心，他的生命只剩不到三分鐘。”
葉將星靠在牆邊，挑了挑眉，狐狸眼裡閃過複雜暗芒。
他雖瘋癲，卻深知柯知否的智力價值，如今這位算無遺策的天花板，竟要把自己算死。
“咳咳……三分鐘……足夠了……”
柯知否虛弱慘笑，乾枯的手緊握著冰藍色的王子棋子，渾濁的眼睛艱難聚焦在安之身上。
他一生都在計算投資回報率，將他人視為籌碼，是個冰冷的精緻利己主義者。
但剛才扣下扳機、拋棄邏輯、將性命託付給安之直覺的瞬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脫
原來不當計算機器，做個會失控的人類是這種感覺。
“轟隆隆！”深海詛咒不給任何煽情時間，極樂大賭場外，號稱“絕對安全”的深海防彈玻璃穹頂突然發出刺耳碎裂聲。
一頭體長超三十米的深海狂鯊詭異粗暴撞擊穹頂，它體表覆蓋黑色礁石裝甲，魚鰭處是粗壯帶倒刺的人類手臂，血盆大口裡佈滿鋸齒狀利齒。
船身物理崩塌，徹底啟用了深海霸主。
“咔咔咔……砰！”第二次撞擊後，玻璃穹頂轟然爆碎，千萬噸冰冷漆黑的深海狂流倒灌進賭場大廳。
“跑！”
邱明大吼著抓起沈林初，向高處退去。海水掀翻賭桌和老虎機，籌碼、撲克牌在水流中如刀片般飛舞。
巨型狂鯊順著水流擠進大廳，幽綠色豎瞳鎖定所有活人。
溫玉瞬間擋在安之身前，陰影長刀爆發死氣，劈開衝擊而來的水流和殘骸。
但狂鯊體型龐大且有水壓優勢，尾巴一掃捲起暗流漩渦，腿部殘疾的葉將星躲閃不及，被餘波撞在石柱上，吐血倒地。
大廳水位飛速飆升，轉眼沒過腰部。
“門被水壓封住了！”
沈林初絕望地看著上層通道的黃金大門。
狂鯊張開大口，形成水下龍捲風，準備吞噬眾人。
而柯知否正艱難抱住斷裂賭桌腿，渾濁的眼睛看著被溫玉護住的安之，又望向狂鯊。
若是十分鐘前，他定會拉人墊背、苟延殘喘，但此刻，他推了推不存在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釋然又瘋狂的微笑。
“我的生存機率是百分之零，”
“但把籌碼全壓在你身上，我們能贏。”
生命最後的十秒，這位算無遺策的腹黑男主，做出了唯一一次違背利己邏輯的決定，完成了從“精密機器”到“人”的蛻變。
“安之！”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安之猛地回頭，看清他即將熄滅的靈魂之火。
“接著！”
柯知否揮出乾枯的右臂，冰藍色的王子信物與幾枚空間戒指穿透水流，精準飛向安之。
那是他拼死贏來的信物，也是畢生積攢的底牌，他毫無保留地託付給了這個讓他敬畏折服的女人。安之穩穩接住，冰冷的金屬觸感下，是滾燙的靈魂溫度。
葉將星瞳孔驟縮，不敢相信極度自私的柯知否會無私奉獻。
柯知否放棄攀附，身體被水下龍捲風卷向狂鯊的血盆大口。
沈林初大喊卻無能為力，在距離巨口兩米處，柯知否艱難轉頭，眼裡褪去所有算計偽善，只剩清澈與從容。
他伸手摸進襯衫內側，拿出一枚高階聲波震盪炸彈。
原本用於清空全場、獨吞勝利的殺手鐧，此刻要用來為安之炸開生路。
“安小姐……”他的聲音透過擴音道具迴盪，臉上綻放釋懷溫柔的笑容，“我這臺精密的儀器……終於，也出了Bug啊。”
“轟！”
狂鯊一口吞入柯知否的瞬間，炸彈被引爆。
狂鯊體內發生恐怖的超聲波爆炸，大腦和內臟瞬間震碎，密閉空間內掀起強悍衝擊波。
狂鯊身軀轟然倒塌，衝擊波撞碎黃金大門，海水順著通道洩洪而出，生路被用命炸開。
“走！”
溫玉攬住安之，藉著退潮衝向逃生門。
路過狂鯊屍體時，眾人看到詭異而悽美的一幕
柯知否的屍體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串斐波那契數列、微積分符號、幾何矩陣。
這些代表他一生絕對理智的符號，在海水中閃耀、盤旋，最終緩緩消散。
這位高智商利己主義者，以最貼合靈魂的方式，悲壯落幕。
安之被溫玉護在懷裡，攥著信物和戒指的左手緊收，指關節泛白。
黑色眼罩邊緣，一抹微紅悄然泛起。
大女主從無脆弱，卻並非無心，柯知否的“Bug”，讓她在心底為他留了一個位置。
“柯知否。”
“你的籌碼我收下了，這局，我替你贏到底。”
眾人不敢停留，腳下地板劇烈顫抖，物理崩塌仍在繼續。
溫玉帶著安之，與沈林初、邱明、拖著殘腿的葉將星一起，衝出黃金大門，順著旋轉樓梯向甲板攀登。
“那是甚麼鬼東西？！”
衝在最前的邱明突然停下，聲音滿是恐懼。
眾人抬頭，只見通往船長控制室的旋轉樓梯通道，被密密麻麻的巨型深海詭異水母堵死。
這些半透明幽藍色水母，傘蓋如磨盤大小，內部清晰可見痛苦扭曲的人類頭顱。
那是被幻境吞噬靈魂的玩家首級，拖曳著數米長的毒刺觸鬚，形成密不透風的死亡電網。
此時，系統冰冷的倒計時廣播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前方進入，深淵水母巢穴。
終極信物提示：祭祀。
它，就隱藏在水母群的最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