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正陽聽聞過一樁趣事。
據說《古惑仔之隻手遮天》拍攝的時候,按照劇情需要,飾演烏鴉的演員張耀陽要摔碎關公像。
張耀陽不敢,導演只好給他加錢,並且苦口婆心地勸說了半天,表示摔關公像是為了彰顯烏鴉的性格,對於塑造烏鴉這個人物很重要。
而且這種劇情可以給觀眾帶來視覺和心靈上的衝擊。
為了錢,也為了演好烏鴉這個角色,張耀陽最終還是屈服了。
自從他摔了關公像以後,就一直黴運纏身,幹甚麼都不順。
張耀陽害怕極了,只好去求大師破解。
在大師的建議下,他在家裡供奉了關公像,早晚三炷香,還堅持吃了五十年的齋飯。
許正陽不知道這件事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由此也可以看出港島的電影人有多麼迷信。
《喋血雙雄》的劇情裡,要開槍打碎耶穌像,吳羽森和周閏發以及其他的工作人員都有些犯難。
許正陽卻不在乎這些。
“臨時搭建一個教堂太浪費時間就,就在這裡拍吧,大不了拍完後我們把教堂修繕一下,重新塑一個耶穌像好了。”
大家見說不過許正陽,只好同意了他的提議。
不過在開拍之前,大家還是禱告了一番,請求耶穌的原諒。
吳羽森還讓道具組的工作人員買來了一些白鴿。
許正陽的劇本里並沒有寫這個細節,這是吳羽森自己加的,也算是他電影的獨特風格了。
只要一槍戰,必定有白鴿。
這場槍戰戲很精彩,是一場重頭戲,不管是吳羽森,還是許正陽、周閏發等演員都很重視。
“一號機位,切近景。”
“燈光師注意打光。”
“血漿,血漿不夠了,快去拿血漿。”
“爆破師注意檢查爆破點位,不要出現人員傷亡。”
……
導演的工作十分繁瑣,不只要拍攝,還要統籌劇組上下所有的部門,事無鉅細都要操心。
只懂電影的人是當不了好導演的。
吳羽森很早就跟在張澈身邊歷練,對此早已駕輕就熟。
神聖的教堂裡子彈亂飛,火光四射,血漿灑了一地。
“砰!”
一聲槍響過後,十字架上的耶穌像應聲而碎,灑落一地。
吳羽森專門讓攝影師給了一個特寫鏡頭,同時心裡默唸阿門。
“上帝啊,請你原諒我。”
槍聲過後,一群白鴿飛了起來。
神聖的教堂,象徵和平的白鴿,與槍戰和鮮血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吳羽森感到自己的腎上腺素在飆升。
他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為了精益求精,呈現出最好的效果,有些戲份反覆拍了好幾遍,一直拍到半夜。
大家連晚飯都沒顧上吃,全身心地沉浸在工作之中。
許正陽很享受這種忘我的感覺。
人一輩子總要為一件事拼盡全力,那樣才充實。
就在許正陽忙著在劇組拍戲的時候,新一期的《明報晚報》以及剛剛復刊的《武俠春秋》第一期上市發售了。
這兩份報紙分別刊載了《少年衛斯理》和《尋秦記》的第一期。
之前的宣傳炒作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很多人早就迫不及待想看看兩人的作品了。
報紙剛一出,就被哄搶一空。
港島的所有報刊亭,書店,音像店都排起了長龍。
“老闆,我要一份《明報晚報》。”
“給我來一份《武俠春秋》,謝謝。”
“甚麼?沒有《武俠春秋》?”
“聽說《武俠春秋》剛復刊,只印了十萬份,《明報晚報》可是印了一百萬份。”
“搞甚麼飛機啊,我就想看許正陽的小說,結果卻買不到。”
“許正陽怎麼想的,他不是《武俠春秋》的老闆嗎,為甚麼不多印一些。”
“呵呵,我看他是對自己沒有信心,怕印多了賣不出去。”
……
買到報紙的人們迫不及待地閱讀起來。
這個年代網際網路還沒有普及,讀者之間只能在現實中交流。
一間公租房內,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看完《武俠春秋》上的《尋秦記》,整個人都被深深地震撼了。
“這本小說真的是太好看了,我一定要分享給自己的好朋友。”
他立刻撥通了朋友家的座機號碼。
“爛牙仔,你看了許正陽的小說了嗎?”
“我根本就沒有買到《武俠春秋》好嗎?難不成你買到了?”
“沒錯,許正陽的小說叫《尋秦記》,實在是太精彩了。”
“尋秦記?不是武俠小說嗎,怎麼聽著像歷史小說?”
“你聽我給你講,這個小說講的是一個叫項少龍的特種兵教官,乘坐時間機器穿越到了秦朝……”
“哇噻,一上來就穿越,這麼猛?”
“嘿嘿,還不止這些呢,這本書裡還有很多鹹溼的描寫哦。”
聽到這裡,爛牙仔頓時激動道:
“四眼仔,你明天一定要把《武俠春秋》帶來學校,我要看!”
……
劇組一直忙到半夜十二點多才收工。
在港島電影圈,通宵拍戲是常態,大家早就習以為常了。
何況就連許正陽這個老闆都跟著他們一起吃苦,他們也不敢抱怨甚麼。
雖然今天沒有周惠敏的戲份,但是她也沒有回家,一直在片場看著許正陽拍戲。
許正陽休息的時候,她就像個助理一樣給他端茶倒水,捏肩捶腿,把周閏發等人羨慕的不行。
周閏發開玩笑吐槽,“薇薇安,你在戲裡演的是我女朋友,在戲外卻要伺候許總。”
“略略略。”周惠敏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許正陽開車帶周惠敏回到別墅。
剛回到家就接到了《武俠春秋》總編梁有才的電話。
“許總,跟您彙報一個好訊息,我們第一期的《武俠春秋》全部賣光了,十萬份一份都沒剩。”
“您的《尋秦記》實在是太受歡迎了,那些書店和報刊亭的老闆紛紛反應,《武俠春秋》供不應求,希望我們明天能多印一些。”
許正陽想了想,“那明天翻一倍,印二十萬份吧。”
“二十萬份?”梁有才說,“許總,二十萬份是不是太少了?《明報晚報》可是賣了一百萬份啊!我們要不要再多印一些。”
“不用,就印二十萬份!”
許正陽懶得廢話,對方是不會明白甚麼是飢餓營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