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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納一百個也是納

2026-04-30 作者:長風載祿

蕭無渡雖然被那親暱驚得一時失足,從石階上滾落,但還是懂事得捂住嘴,沒讓自己痛撥出聲,以免打擾貴人雅興。

他起身撣了撣身上的雪泥,心中不自主地想到,若是他以後有了妻主,也會這般如膠似漆麼?等走到馬車旁時,整個人都被自己的想法羞得發燙。

年紀輕輕就想著贅人了?真是成何體統!別忘了義母的大仇未報,殺了太女是死,殺不了太女也是死,哪裡還會有以後!

心底的譏笑聲,嚇得他恍然抬頭,一眼看到方才不知所蹤的夜辭,正坐在車轅上發呆。他面色慘白,像門前的餘灰,走近還有一股微弱的血腥氣。

平常人或許聞不到,可蕭無渡自小在邊關長大,對這種危險的氣味最是敏銳。

此人武功那麼高,能把他打受傷的人,該何等恐怖,蕭無渡心頭一緊,趕忙開口詢問:“你受傷了?”

夜辭轉頭望向蕭無渡,搖了搖頭。目光空洞,似乎在看他,眼中又沒有他。

蕭無渡不好再問,只能在另一邊車轅上坐了,等著鳳瀾回來。

“你們怎麼都不說說話,這樣坐著多悶啊!”

鳳瀾遠遠地瞧見兩人都緊閉薄唇,各坐各的,不由好笑。

蕭無渡撓撓頭,扭捏道:“不知道說甚麼。”

鳳瀾扶著雲棲鶴上了車,回頭遞給他一錠銀子:“方才摔痛了吧?等到榆林驛,去買點跌打損傷藥抹抹。”

蕭無渡忙擺手:“不、不用了,這點小傷,哪裡就這麼金貴。”

鳳瀾不容分說,塞進他手中:“給你就拿著,磨嘰甚麼。”

夜辭眼睜睜地看著她的指尖在蕭無渡掌心劃過,喉間腥甜又翻湧了上來。他心中苦笑,怎麼現在連這種醋也要吃了?

“再往北會越來越冷,蕭無渡你先駕車,讓小辭暖和一陣再換你進來,好過兩個人一齊受凍。”

蕭無渡爽快答應,夜辭生怕殿下看穿他的心思,正要開口推拒,鳳瀾已經閃身進了車廂,他只得跟在後面。

車中的雲棲鶴已倒好了兩杯冒著熱氣的薑茶,遞給鳳瀾一杯,見夜辭進來,又順手遞給他一杯。

慌得夜辭跪倒在地:“僕惶恐。”

鳳瀾呷了一口,隨意道:“你接著喝就是,出門在外,別這麼多規矩。”

雲棲鶴笑意淺淡:“還不謹遵妻主口諭?”

夜辭雙手接了,心中一片混沌,不知該如何是好。

鳳瀾喝完薑茶,長舒了一口氣,忽地聞到原本淺淡冷冽的墨菊香氣,此時透著濃重的苦澀,還有隱約的血腥。

“嗯?你怎麼了?”

她湊到夜辭耳根處輕嗅,果然苦得驚人,比華太醫團的藥丸都要苦。

咔嚓!

鳳瀾一張潤白臉龐就停在夜辭側臉一寸處,他只需微微側頭,就能與她肌膚相貼。這麼近的距離,讓他呼吸停滯,心頭一慌,勁力倏地外洩,不期捏碎了手中茶盞。

手指被尖銳的碎片劃破,鮮血混著溫熱的薑茶流淌在夜辭的衣襟上和車中鋪著的氈毯上。

鳳瀾一驚,忙抽出袖中錦帕,給他簡單纏了一圈:“到底發生何事?”

雲棲鶴的輕笑聲在身後響起:“妻主莫慌,夜辭的心事臣夫也能猜得一二。”

鳳瀾還以為他又要說納入後宮之類的話,無奈笑道:“我亦知阿鶴想說甚麼。”

雲棲鶴罕見地沒有夾雜醋意,語帶認真:“既然妻主明白,何不早些給他一個名分,也好讓他心底踏實些。”

夜辭忙伏跪在車中,聲音已然啞得不像話:“僕豈敢。”

“妻主還沒看出來?他近幾日反常得緊,尤其今日,妻主只喚了他一聲「小辭」,他就慌得連車都忘了駕,難道還不夠明顯?”

鳳瀾被雲棲鶴這麼一說,才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她為難地撓撓頭,轉頭看看跪在面前的夜辭,他一言不發,似乎預設了一切,在等著她的回答。

她又回頭看著不像開玩笑的雲棲鶴,正端著她喝過的茶杯,抿了一口她剩的薑茶。丹鳳眼中黑瞳平靜柔和地望向她,壓低了聲音:“他是母皇御賜給妻主的侍君,妻主隨時可納他進宮,並無不妥,臣夫亦不會介懷。

否則的話,派個女子給妻主當暗衛,豈不是更加方便?”

鳳瀾完全愣住,阿鶴說的好有道理,她竟無法反駁。細想之下,這不就是通房既視感?還是隨時隨地既可以保護她,又可以解悶的那種。

她一抹額上薄汗:我媽真寵孩子啊!

挑破窗戶紙後,氣氛沒有輕鬆,反而陷入一陣尷尬的沉默。

鳳瀾久久不開口表態,夜辭的心在漫長的等待中,一寸寸碎裂。

他自嘲地想著:但凡殿下對他有一絲情愫,此刻也該順勢應下,可她沒有,沉默是最好的回答。他閉了閉眼,低聲告退:“僕不願主子為難。”

說完不敢再看鳳瀾一眼,徑直轉身出去,重新坐回車轅邊。

蕭無渡一驚:“你怎麼剛進去就出來了,不多待會兒?”

轉頭一瞧,這人的臉色嚇了他一大跳:他這神色,怎麼那麼像霍大將軍兩位夫郎私下爭寵失敗了的樣子?

他忙收束心神,不敢多思多想。霍大將軍常說,天家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他戴起護耳,心中默唸:不聽不聽,啥也不聽。

車廂裡,雲棲鶴冷笑一聲:“原來是臣夫在為難妻主。”

鳳瀾趕忙湊上前握住他的手:“不是!怎麼會是為難呢?阿鶴是為我好,我知道的。只是——”

雲棲鶴罕見地打斷她的話:“臣夫不知妻主之前如何,此間世界從古至今,都是一妻多夫,尋常女子也有兩三個夫郎,更別說妻主千金之軀,怎能使後宮空懸?”

鳳瀾急道:“阿鶴怎不明白我的心?我只是不想讓阿鶴心痛。”

雲棲鶴溫柔地看向她,眼中沒有酸澀,也沒有悲慼,語氣平穩,彷彿只是陳述一件平常的事:“缺一角的月和缺成銀鉤的月,都喚作「缺月」。不能完全屬於臣夫的心,都會令臣夫痛苦。

納一個側君和納一百個側君,對臣夫來說都是一樣的痛。不會因為妻主少納一個,臣夫就少痛一分。”

鳳瀾一怔,一把將雲棲鶴拽進懷中:“抱歉,是我不好,傷了阿鶴的心。”

雲棲鶴輕輕搖了搖頭,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才敢流露出心底無盡的傷懷。他閉著雙眼,薄唇輕顫,喉間帶了哽咽:“不,不怪妻主,是臣夫忘卻了初心。”

鳳瀾輕撫他的烏髮,鑽進鼻尖的青蓮香氣也同墨菊一樣變得苦澀。這不禁讓她陷入迷茫,她要如何才能做到兩不相欠?

“好阿鶴,容我想想。”

馬車疾馳在官道上,直到擦黑抵達榆林驛,車廂裡也沒再傳來如往常一樣的歡鬧聲。

蕭無渡心裡沒抓沒撓起來:奇怪,怎麼感覺不大對勁了?或許,睡一覺就好了吧!

……

? ?【我們阿鶴其實是很通情達理的,他從和鳳瀾青梅竹馬開始,就做好了她不能與他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準備。

? 只不過,鳳瀾做到了,阿鶴也自此由奢入儉難咯!心疼我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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