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喝了些溫經滋補的湯藥,可逐漸加深的鈍痛還是一點點襲來。
鳳瀾迷迷糊糊地被痛醒,只覺小腹上一片冰涼,她想要蜷起身子,剛一動後背就貼上來一個滾燙的身體,一雙修長的手將她環抱在懷中。
雲棲鶴溫熱的手掌精準地順著她的腰身,捂在她的腹部,輕柔地揉著。
被無限暖意包裹的鳳瀾,瞬間渾身舒暢起來,她輕哼著往後,緊貼他的胸膛,拉著他的手臂往下。雲棲鶴身軀一顫,任由她將他的手放在最需要暖熱的地方。
只是那地方距離幽隱之處是如此之近,近得讓他想起從前妻主喝醉時,兩人的瘋狂。
感受到身後人輕滾的喉間和更加升溫的肌膚,鳳瀾扭頭吻了吻他的唇角,聲音迷濛又軟誘:“阿鶴真好。”
雲棲鶴忍下心頭慾念,輕聲安撫她:“妻主繼續睡吧,臣夫在。”
寢殿中放了三個炭盆,半環著床榻,早把整個房間烘得宛若炎夏。雲棲鶴本來將鳳瀾放在靠近炭盆的床邊,可她睡覺一點不老實,一個不留神就要滾到床下去,他只能將她換到床裡,等他把身子烤熱以後,再給她暖。
如此往復迴圈,雲棲鶴也沒打算安睡,只要鳳瀾能舒服一些,他甚麼都願意做。
躲在房樑上的夜辭,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從來沒有過的感覺。他怔怔地盯著那三個燒得火熱的炭盆,想起幾天前的下午,他也如雲君一般,細細地給殿下篦著頭髮,那柔順瑩潤的青絲,宛若輕輕散落在他心上。
殿下的眼睛是那般好看,殿下的唇是那般柔軟。想著想著,與鳳瀾纏綿擁吻的人,從雲君變成了他自己。
不對!
夜辭忽地回過神來,從袖中甩出一枚透骨針,一瞬也沒猶豫,直刺進他的右胸:你只是區區一個卑賤的暗衛,竟敢妄念太女殿下的垂憐?哪怕只是想一下,都是對殿下聖潔的褻瀆!
目光重新回到床榻上,雲君又烤熱了手,一點點輕揉著殿下的小腹。殿下像只小貓一樣蜷縮在雲君心口,乖巧睡著,再沒醒來。
夜辭能感覺到她的舒心和依賴,可他竟然喉間泛酸。他使出縮骨功法,倏地從天窗鑽了出去,一路輕功,來到皇宮中最神秘的存在——霜影司。
不巧的是,今日值守之人是暗衛統領藍驚霜。
藍驚霜抬眼看到夜辭捂著胸口跌跌撞撞走進來,一雙斜飛如鬢的丹鳳三角眼,瞬間迸發出凜冽的殺氣:“東宮有刺客?”
夜辭一噎,搖了搖頭,只說了句:“吾要溫絡息痛丸。”
藍驚霜眯起眼睛,從虎皮太師交椅上緩緩起身。她走到夜辭面前,一手撕開他的衣襟,露出血淋淋的傷口。
“透骨針?你瘋了?閒著沒事刺自己玩兒?”她深知這人從來如此惜言如金,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字,索性直接問,“要溫絡息痛丸做甚麼?”
“……給殿下。”
藍驚霜冷了臉:“影衛準則第三條:霜影司之物,一概不能用於外人。你忘了?”
夜辭愣了半天,語調緩緩卻堅定地說:“殿下不是外人。”
藍驚霜聯想到他這些天的反常,雖然不可置信,但還是問出了那個唯一的答案:“你對太女,動了心?”
夜辭垂下頭去,沒再反駁。
“甚麼時候的事?”
“初見。”
藍驚霜本以為她已不會再驚訝,可此時也覺匪夷所思:“這就是你一而再再而三違反暗衛準則,寧願受一百鞭刑也要現身在殿下面前的原因?
你拿甚麼身份爭?你只是一個——”
“吾知道。”
藍驚霜心緒久久難以平靜,她負手踱步,繞著夜辭轉了一週,目光上上下下將他重新打量,彷彿初見。
“呵,有點意思。明明只是卑賤如塵的罪臣後裔,命如草芥,說不定哪天就死無葬身之地,竟然心悅起了堂堂太女,實在令人可發一笑!”
夜辭沉默地跪在地上,這樣的話傷不到他分毫,只因他已在心中罵過自己無數遍。可心悅一個人就是如此不講道理,他攔不住自己的心。
“求首領賜藥。”
藍驚霜冷哼一聲:“我又不是甚麼樂善好施之人,從不做虧本的買賣。要藥可以,你拿甚麼來換?”
“凡吾所有。”
藍驚霜瞪了夜辭一眼,嘟囔了一句:“真是瘋了。”
她在身旁角櫃隨手掏出一枚丹藥,扔給他。夜辭手忙腳亂地接住藥,細心地將它放在瓷瓶裡,藏進前心,衝藍驚霜拱手抱拳:“多謝首領。”
說完便踏起最快的輕功,趕回到遊凰池後寢殿。剛從天窗回到原來藏匿的位置,一低頭就看到殿下又在與雲君親暱。
鳳瀾糯糯的聲音,半夢半醒地撒嬌道:“阿鶴乖,再多忍五天就好。”
雲棲鶴無奈失笑:“妻主這是做了甚麼夢?”
“夢見阿鶴怨我每次都半途而廢,不理我了。”
雲棲鶴牽起鳳瀾的手,在唇邊輕吻:“臣夫永遠不會。”
拿到藥的欣甜,在夜辭心底瞬間化成驚濤拍岸的苦。這醋,他有甚麼資格吃?
他在房樑上,從天黑呆坐到天亮,直到門口有人輕聲來報:“啟稟雲君,南宮側君今日要去會同館待贅,前來向殿下辭行。”
雲棲鶴微微蹙眉,看了眼剛剛熟睡的鳳瀾,壓低了聲音:“明日就要納他進宮了,辭得哪門子行?”
“奴才不知,南宮側君堅持要見殿下。”
雲棲鶴面沉如水,輕手輕腳起身,還不忘給鳳瀾蓋好被角。
門吱呀一聲關上,房中只剩殿下一人。夜辭跳落在地,沒有任何聲響,手中攥著小瓷瓶,一步一步往床榻邊走去。
鳳瀾裹著被子,臉衝著床邊,沉沉睡著。他看著她失了血色,但仍動人心魄的臉龐,只覺所有血液瞬間湧進心臟,心跳超速,呼吸停滯,連動作都變得遲緩起來。
他輕輕取出那枚丹藥,用拇指和食指捏了,送到鳳瀾唇邊。手指不過觸到一絲柔軟,就足夠讓他輕顫。
卻不料鳳瀾緊咬牙關,藥丸被擋在貝齒之外。夜辭只好輕捏著她的下頜,迫使她微微開口,藥丸這才掉了進去。
他一顆懸著的心落了地,剛要抽身離開,卻被鳳瀾一把抓住手腕,往懷裡一拽:“阿鶴,別起這麼早,陪我。”
夜辭驀地撲到鳳瀾面前,不等反應,她已經伸手環上了他的脖頸,粉唇湊了上來,吻在他的嘴角:“阿鶴,你好涼。”
她順勢鑽進他懷中,把頭埋進他的頸窩裡,雙手不安分地開始扒夜辭的衣服,軟軟的聲音含糊不清:“我來給阿鶴暖暖——”
正說著,她突地止住了動作,鼻尖輕嗅兩下,夾雜著血腥氣的墨菊香氣代替了熟悉的青蓮。
鳳瀾瞬間清醒,猛地睜開了眼睛:“夜辭?!怎麼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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