蝰蛇語氣帶著事不關己的冷漠，繼續道，“老油子把訊息報上去，我大哥起了疑。”
“查來查去，就查到了小王頭上。”
“那小子，從你那兒叛逃過來，本來就不受待見，心裡有鬼，手腳也不乾淨。”
“上次行動，他負責外圍接應和清除痕跡，結果留下這麼大個紕漏。”
“大哥覺得，這小子是不是故意留了破綻，想兩頭吃，或者是你們派回來的反間。”
蝰蛇扯了扯嘴角，“寧殺錯，不放過。”
“這是我大哥規矩。”
“所以，綁了李秀娟回來當晚，大哥在海上就處理了小王。”
“屍體綁了石頭，沉海了。”
“位置在東邊那片公海吧，具體座標我可記不清了。”
審訊室裡，蝰蛇一臉漠然說著小王的事。
陸執晏捏著筆尖，劃過紙面，記錄蝰蛇的每一句。
良久，陸執晏擱下鋼筆，“你說的這些，我們會核實。”
“如果你有半句假話……”
蝰蛇打斷他，語氣有些頹然，“我都到落在你們手裡了，騙你幹甚麼？”
“小王是死了，死得透透的。”
“要怪，就怪他自己選錯了路，還蠢得留下了把柄。”
陸執晏沒再說話，示意旁邊的戰士將蝰蛇帶下去。
他獨自在審訊室坐了一會兒，才拿起那份墨跡未乾的審訊報告，走向梁長官的辦公室。
梁長官正在批閱檔案，見陸執晏進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陸執晏將審訊報告放在桌上，“蝰蛇交代了。”
“通訊員小王，王保國在他們綁架李秀娟同志後，因遺留線索引起懷疑，已被他們內部處決，屍體沉海。”
梁長官摘掉眼鏡，捏了捏鼻樑，深深嘆了口氣。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梁長官拿起報告，卻沒有看，目光望向窗外，“他父親王大山，四二年犧牲在太行山，是戰鬥英雄。”
“組織上看顧遺孤，把他招進部隊，本是想著讓他繼承父志……唉。”
一聲嘆息，道盡了無奈與痛心。
梁長官搖搖頭，語氣沉重，“王保國年紀輕輕，至今還沒成家。”
“結果走了歪路，背叛了組織，也辜負了他父親的英名。如今落得這個下場，讓人唏噓。”
“雖說他是咎由自取，但想到他父親王大山，我這心裡頭真不是滋味。”
陸執晏低首沉默。
他理解梁長官的感受。
對於背叛，組織紀律不容含糊。
可，律法無情，人有情。
尤其，小王是一個誤入歧途的烈士之後，心裡總難免有一絲複雜的惋惜。
陸執晏緩緩開口，“梁長官，從蝰蛇的供述，綁走李秀娟同志後，在崖石留下的線索看，小王並非全無悔意。”
梁長官看向他，“你想說甚麼？”
陸執晏平靜道，“崖石上留下的記號，專業而隱蔽，指向性明確。”
“如蝰蛇所言，若小王是執行清除痕跡的任務，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讓現場不留任何可疑之處。”
“但他沒有徹底清除，反而留下了可能被解讀的線索。”
“這可以說明，在那一刻，他內心產生了動搖。”
“利用留下線索的方式，給我們留下追查的方向。”
梁長官目光微動，仔細看了看報告上，關於現場痕跡和小王處置的部分。
梁長官點了點頭，“你的分析，有道理。”
“但這並不能改變他背叛組織的事實，也無法抵消他造成的損害。”
“功是功，過是過。”
“他的過錯，已經用性命承擔了。”
“至於他最後那點未泯的良知……”
“罷了，就給他最後一份體面吧。”
陸執晏立正，“是，我明白。”
梁長官在報告上籤了字，遞給陸執晏，“按程式上報吧。關於王保國在內部的結論上，如實陳述其背叛行為及下場。”
“至於他親眷那邊，組織上會以因公殉職的名義進行撫卹，也算有個交代。”
“這件事，到此為止。”
陸執晏接過報告，敬了個禮，“是！”
走出辦公室，陸執晏望向西邊的天空，殘陽如血。
一步踏錯，萬丈深淵。
王保國用生命驗證了這句話。
留下的線索，是沉淪中的悔悟，還是不想繼續同流合汙，只有沉入深海的王保國才知道答案。
陸執晏收起思緒，邁著步伐朝團部走去。
還有更多的事情，需要他去處理。
忠誠與背叛，榮耀與汙點，在這沒有硝煙卻又無處不在的戰場上，容不得半分鬆懈。
而他，陸執晏是一個軍人，會牢牢守住自己的防線！
為了肩上的責任，也為了身後要守護的國家！
……
陸執晏在忙活他的事，紀南汐也沒閒著。
蝰蛇的出現，已經讓她的搞錢計劃，給延後了不少時間。
紀南汐原計劃是要把星獸肉往其它兄弟單位供應的，再遠一點的地方，或許供應不了。
但是，完全可以做成肉醬，裝瓶再運出去。
這樣對食品加工廠來說，也是一條財路呢。
紀南汐站在食品加工廠新建的車間裡，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滷水香氣。
車間裡，一共有三套嶄新的裝置正在運轉。
一套是系統獎勵的，另外兩套是紀南汐花積分購買的。
這三套裝置，都是星際時代食材加工器械。
它們擁有獨立的供能模組，效率遠超這個時代的任何同類機器。
一套負責對龐大的星際海星獸（龍蝦、螃蟹、章魚、鱈魚等）進行自動分揀、清洗、切割。
一套負責對星獸肉（鐵甲豬、巖甲牛、白雪羊、黑皮驢、風羽雞、冰羽鴨、鐵嘴鵝、紅眼兔等）對肉類進行快速的分割，並附有低溫鎖鮮功能，確保肉質在加工和短暫儲存期間的新鮮。
最後一套則是對星獸的皮毛進行處理，可以得到乾淨無味的獸皮。這類獸皮可以製鞋、包等物。
工人們穿著統一的工裝，戴著口罩和手套。
他們在機械輔助下，熟練地進行著後續的醃製、真空封裝、稱重、貼標。
標籤上印著“瓊州基地食品加工廠特供”的字樣，以及肉類的種類、重量、加工日期。
“紀廠長，您看這批分割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間，真是極品啊！”
負責質檢的車間主任周振明，他拿起一塊封裝好的五花肉。
透過透明的真空包裝袋仔細檢視，忍不住讚歎。
紀南汐接過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嗯，品質控制一定要嚴格。”
“記住，我們優先保證瓊州基地的日常供應，還有特戰隊蛟龍的加餐配額。”
“另外，還有基地家屬院的份額，也要按計劃分配好。”
“剩下的，才能作為對外供應的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