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南汐和陸執晏走上前。
陸老爺子一手拉住紀南汐的手,一手拉住陸執晏的手,將他們的手疊放在一起,用力握了握。
“好孩子,你們都是好孩子。”
陸老爺子的目光在紀南汐臉上停留片刻,充滿了讚許和心疼,“南汐,你做得對。”
“對於歪風邪氣,對於吃裡扒外的東西,就不能客氣!”
“咱們陸家,沒有這種孬種!”
“你打得好,爺爺給你撐腰!”
陸老爺子又看向陸執晏,鄭重囑託,“執晏,好好待南汐。”
“以後就是你們夫妻有甚麼難處,儘管開口。”
“爺爺奶奶的家,永遠是你們的後盾。”
陸奶奶也走過來,拉著紀南汐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眼眶有些紅,卻帶著笑,“南汐啊,你別往心裡去。”
“有些人,走了歪路,就得讓他吃點教訓,才知道回頭。”
“你們小兩口好好過日子,把日子過紅火。”
“奶奶和爺爺在滇京等著你們的好訊息,等著抱曾孫呢!”
最後一句,讓紀南汐臉頰微熱,陸執晏也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一聲。
但兩人相握的手,卻握得更緊了。
“謝謝爺爺,謝謝奶奶。”
兩人異口同聲。
陸老爺子滿意地點點頭,最後瞥了一眼呆若木雞,面如死灰的陸清晏,對隨行人員吩咐,“給他處理一下傷,明天一早,帶他回滇京。”
“我會如實向上稟報陸清宴所在的研究院,會讓人徹查到底!”
“那個研究院不會讓他去,盡幹丟人現眼的事!”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你大哥陸清晏再踏出滇京一步!”
說完,老爺子便拉著老伴,頭也不回地進屋去了。
彷彿那個狼狽不堪的長孫,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紀南汐與陸執晏並肩而立,望著二老離去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暖意。
陸清晏捂著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那對沐浴在金光中的璧人。
再看向爺爺和奶奶緊閉的房門,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有些東西,他或許永遠失去了。
不僅僅是研究院的工作,還有爺爺的信任,甚至可能陸家的繼承權,也失去。
……
第二天,陸老爺子和陸奶奶,帶上陸清晏離開瓊州基地。
紀南汐和陸執晏,給二老塞了不少東西。
布匹、海鮮乾貨甚麼的。
在路上顛簸了兩天,總算是回到了滇京。
滇京,陸家老宅。
青磚灰瓦的四合院靜默在秋日的晨光裡,門前的石獅子威嚴依舊,但今日的空氣卻彷彿凝了冰。
陸老爺子一行人歸來不過半日,訊息已不脛而走。
未及晌午,兩輛轎車便先後停在了巷口。
現在的陸家主,也就是陸文謹。
他是陸老爺子的獨子,亦是陸清晏與陸執晏的親生父親。
如今陸家主從商,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中山裝,面容嚴肅,腳步匆匆。
他身邊跟著的妻子陸夫人周蕙蘭,年輕時也是名門閨秀,保養得宜,此刻卻眉頭緊鎖,難掩憂色。
夫妻二人一言不發,徑直進了正院堂屋。
堂屋內,光線有些晦暗。
陸老爺子端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手邊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面色沉鬱如鐵。
陸奶奶坐在他下首,手中端著茶盞,閉目不語。
只是微顫地指尖,透露出她此刻,正是心緒不寧。
陸清晏垂首站在下首,臉上的紅腫雖經處理消減了些,但淤青和巴掌印依舊清晰可見,眼鏡換了一副普通的黑框,卻掩不住他眼中的驚惶與閃爍。
“爸,媽,我們回來了。”
陸家主陸文謹出聲,聲音乾澀。
陸夫人周蕙蘭也連忙跟著叫了一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兒子臉上的傷,心疼之色一閃而過。
陸老爺子眼皮都沒抬,只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算作應答。
壓抑的寂靜,在屋內瀰漫。
陸家主陸文謹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僵局,“爸,我聽說清晏在瓊州,和執晏鬧了些不愉快?”
“孩子年輕,行事或有欠妥之處,爸您別動氣,身體要緊。”
他試圖將事情定性為兩個孩子玩鬧,不是甚麼大事。
陸老爺子終於開口,“欠妥?”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浸了冰的石頭,砸在地上哐哐作響。
“陸文謹,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你自己問問他,在瓊州幹了甚麼好事!”
陸清晏身體一顫,頭垂得更低。
陸夫人周蕙蘭忍不住上前一步,語氣帶著維護,“爸,清晏他一直在西北搞研究。”
“他一門心思都撲在事業上,可能不太懂人情世故。”
“要是說了甚麼不得體的話,或是跟陸執晏那孩子有些誤會,讓清晏賠禮道歉就是了。”
“自家人,何必鬧成這樣?”
她刻意略過了重點,只提誤會。
陸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茶盞跳起,哐當作響,“誤會?”
“周蕙蘭!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和稀泥?”
“你問問他,他去瓊州,是真心想看弟弟和弟媳,還是去算計他弟媳的家產?”
“他眼睛裡,哪裡還有親人!”
“一心為那個掛羊頭賣狗肉的,所謂研究院拉人投資!”
陸家主陸文謹臉色一變,“爸,您這話從何說起?”
“清晏的研究院是正經單位,有批文的……”
陸老爺子冷笑,目光如電射向陸清晏,“批文?”
“那你告訴我,你們研究院的全稱、上級主管單位、黨組織書記是誰?”
“今年的國家重點專案編號!”
“你敢不敢現在,當著列祖列宗的面,白紙黑字給我寫個一清二楚!”
陸清晏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這副模樣,陸文謹和周蕙蘭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陸文謹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周蕙蘭也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陸老爺子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著無形的壓迫,他走到陸清晏面前,手指幾乎要點到他的鼻子上,“怎麼?說不出來了?”
“你那個研究院,乾的是甚麼勾當?”
“拿著國家的資源,打著科研的旗號,做的卻是囤積專利、待價而沽,甚至可能資敵叛國的買賣!”
“陸清晏,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陸家世代忠烈,怎麼出了你這個數典忘祖、利慾薰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