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市,某處宅院。
夜色沉沉,屋內只餘一盞煤油燈搖曳。
陸執晏凝視著坐在一旁的紀南汐,終於開口問道,“南汐,謝謝你今天救了我。”
“你在倉庫制服壯漢時,那套招式,不像是普通人能練出來的。”
紀南汐手指微微一頓,沒有抬頭。
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聽得見煤油燈芯燃燒的細微聲響。
陸執晏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你不想說就不說。”
“南汐,你只要記住,無論發生甚麼,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紀南汐抬眼看他,眼中情緒複雜。
她反握住他的手,聲音很輕,“謝謝老公。”
下一秒,紀南汐直接轉移話題,“王德貴那邊需要有人看守,賀家那邊很快會發現人不見了,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陸執晏皺眉,“你的意思是,要親自去一趟賀家?太危險了。”
紀南汐輕笑一聲,“賀家貪墨這麼多年,家產豐厚。”
“我沒打算讓賀家人帶走這筆錢,我得讓他們全吐出來。”
見陸執晏仍不放心,她補充道,“賀家大宅的位置和守衛情況,我已經清楚。“
“現在是我夜潛的最佳時機,咱們瓊州基地想要發展起來,少不了金錢的支援。”
“以現在國家財政,是無法批准資金給我們的。”
陸執晏沉默片刻,突然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紀南汐歪了歪頭,“你跟我去?”
“你應該知道,我去賀家,強佔他們的家產,是不可能上交的。”
陸執晏點頭,“我知道。”
“南汐,我是以你丈夫的身份陪同你去,不是以軍人的身份。”
紀南汐眨了眨眼,“哦,那你跟我一起。”
陸執晏這才勾了勾唇,“好,我去準備一下。”
紀南汐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
她輕聲自語,“星際格鬥技巧,果然還是被他看出來了呢。”
“真不愧是我男人,就是敏銳!”
……
夜色如墨,賀家大宅的飛簷在月光下投下猙獰的剪影。
紀南汐與陸執晏藉著夜色的掩護,如兩道幽靈般翻過高牆。
陸執晏突然按住紀南汐的肩膀,示意她看向亮著燈的東廂房。
那雕花窗欞上,四個激烈爭執的人影清晰可見。
最年輕的身影猛地拍桌,“父親,你糊塗啊!”
“黑龍都帶人爆破保險庫了,您還想著轉移資產?”
拄柺杖的老者聲音嘶啞,“你閉嘴!”
“那些證據,不重要,咳咳……只要把王德貴殺了就行。”
紀南汐瞳孔驟縮,指尖掐進掌心。
老者,是賀國棟!
陸執晏敏銳地察覺她的顫抖,溫熱的手掌覆上她冰涼的手背。
另一個陰鷙的聲音插入,“老三說得對。”
“現在我們得把退路安排好,大不了跑路便是。”
“大哥在海外準備的賬戶,也夠咱們東山再起。”
第四個聲音暴喝,“我賀家百年基業,怎能毀在我們手裡?我已經聯絡了滇京的……”
突然,屋內傳來瓷器碎裂聲。
紀南汐與陸執晏對視一眼,默契地貼近窗根。
透過縫隙,只見賀國棟正用柺杖戳著三兒子的胸口,“孽障!”
“當年要不是你沉不住弄死了紀老爺子的兩個兒子,何至於此!”
紀南汐呼吸一滯。
陸執晏立刻捏了捏她的手腕,用唇語說道,“錄音。”
她點頭,從系統空間取出微型裝置。
此時賀老三突然獰笑,“父親現在裝甚麼慈悲?”
“紀懷遠被活活氣死時,您不是笑著說死得好?”
賀國棟突然劇烈咳嗽,“夠了!”
他掏出手帕,捂住嘴。
雪白絹帕上洇開的鮮紅,讓紀南汐渾身發冷。
等等,對方手裡的那塊手帕!
那是原主爺爺平時用的同款蘇繡手帕!
為甚麼,賀國棟會與爺爺用同款手帕?
莫不是,爺爺的急症被引誘,與賀家有關?
屋內爭執愈烈,賀老大突然壓低聲音,“方才有人來報,王德貴失蹤了。”
這句話讓屋裡的其它人僵住。
賀國棟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突然抓起桌上的銅鈴猛搖,“來人!把地窖裡那批炸藥準備好!”
陸執晏臉色驟變,一把摟住紀南汐的腰躍上房梁。
幾乎同時,十餘個持槍護衛衝進院子。
賀老三陰森的聲音飄出來,“既然那些雜碎要我賀家死,倒不如魚死網破!”
“把那些人一起炸上天,成為我紀家老宅的肥料,也未嘗不可!”
紀南汐在陸執晏懷中抬頭,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駭人。
陸執晏讀懂了她眼中的決絕,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別急,炸藥甚麼的,我去處理。”
“南汐,答應我,別衝動殺人。”
紀南汐怔了怔,突然輕笑,“放心,我不會殺他們。”
“相反,我要他們活著接受審判!”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引擎轟鳴。
三輛黑色轎車,正碾碎月色駛來。
這一刻,紀南汐笑得像只發現獵物的貓,“看來,我們的隊友在,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呢。”
她反手抽出陸執晏腰間配槍,子彈上膛的輕響,被賀老大發出的驚呼聲掩蓋,“親愛的,該收網了。”
賀老大貼在窗邊,往外看了一眼,驚撥出聲,“怎麼會是軍方?”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槍響也擊中了賀老大的腿部。
砰!
槍聲在賀家大宅炸響的瞬間,紀南汐如獵豹般從房梁翻身躍下。
陸執晏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她的動作,紀南汐已衝進院子。月光在她周身鍍上一層銀白,手中的配槍彷彿與她融為一體。
“誰?!”
“保護老爺!”
護衛們剛抬起槍口,紀南汐已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三聲槍響,三個衝在最前的護衛應聲倒地,眉心一點紅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紀南汐甚至沒有停下腳步,側身躲過一顆子彈,抬手又是一槍。
第四名護衛的槍脫手飛出,手腕炸開血花。
“這女人甚麼來路?!”
賀家三兄弟從東廂房衝出,賀老三手中竟握著一把老式步槍。
他眼中閃過狠厲,對準紀南汐就是一槍。
紀南汐甚至沒有看槍口方向。
她彷彿後腦長了眼睛,在槍響前瞬間矮身,子彈擦著她髮梢飛過。
與此同時,她反手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