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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拯救

2026-04-30 作者:豬子二孃

拯救

“這樣。”寧瑗折過眼,盯著杜仰春看了足足有十幾秒。那雙精心描畫過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從杜仰春的頭髮絲掃到腳尖,再從腳尖掃回臉上。

“你決定了別後悔就行。”出乎意料的,寧瑗不再多說甚麼,側身讓兩人進了門。

“阿姨,我的一點心意。”前腳剛邁過門檻,杜仰春趕忙把燕窩、紅參和護膚品遞過去,語氣恭敬。

寧瑗掃了眼禮品袋,淡淡吐出“有心了”三個字,便徑直轉身走向客廳。

禮品袋被她晾在門口,既沒接,也沒讓傭人收。杜仰春有些尷尬,抬眼看向夏正景,夏正景眼神示意了一下玄關處的矮櫃,杜仰春會意,把禮盒放在櫃子上。

——

晚飯出乎意料的豐盛。

想來傭人是提前備了餐的。長條餐桌上擺滿了菜,清蒸鱸魚、紅燒排骨、蒜蓉粉絲蒸扇貝,還有一個小煤氣爐支著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裡面煮著螃蟹、鮑魚、大蝦,紅彤彤一鍋,看著就喜慶。

寧瑗坐在主位,夏正景和杜仰春坐在她對面。

“吃吧。”寧瑗抬了抬下巴,語氣不冷不熱。

杜仰春剛想給寧瑗夾菜,寧瑗拿起碗,夾了一隻肥美的波士頓大龍蝦放進夏正景碗裡,全程沒看杜仰春一眼,彷彿她只是個透明人。

“吃點,看你瘦的。”寧瑗衝著兒子道。

夏正景低頭,拿過一旁的小剪熟練地剪開龍蝦殼,挑出雪白的蝦肉,轉手就放進了杜仰春碗裡:“吃。”

“哎……”杜仰春埋頭應下。

寧瑗又夾了一塊排骨到夏正景碗裡。他依舊原樣不動,把它夾給了杜仰春。

寧瑗再夾一筷子扇貝,夏正景再放進杜仰春碗裡。

這樣的動作反覆了好幾次,直到杜仰春碗裡的菜堆得像小山,再也放不下了,寧瑗才停了手。

整個過程,三人鮮少說話,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和海鮮鍋咕嘟冒泡的聲音,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杜仰春吃著碗裡的菜,覺得味同嚼蠟,只想快點結束這頓飯。

終於,飯畢。杜仰春趕快起身,說想隨便看,示意夏正景快快把她帶走。

夏正景起身,看了寧瑗一眼,帶著杜仰春上了二樓。

推開房門,一股淡淡的灰塵味撲面而來。房間依舊是冷淡的黑白灰風格,傢俱都是極簡的款式,正中的紅木床看著有些年頭了,白色的窗簾有些發黃。

顯然,夏正景不常回來。

好不容易能放鬆。杜仰春走到床邊坐下,剛一落座,床就“嘎吱”發出一聲巨響,嚇得她猛地站起來,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腰。

她面露尷尬,也有些疑惑道,自言自語:“我最近沒長重啊,”

難道這床已經年久到一坐就垮的地步?

夏正景原本靠在門框上,被杜仰春這滿臉的驚惶逗得愣了一下,隨即,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眼底掠過一絲真切的笑意。

他走進來,幾步走到床邊,自己先坦然坐了下去。

“嘎吱——嘎吱——”床再次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但依舊□□。等晃動變小,夏正朝杜仰春伸出手。杜仰春驚魂未定,狐疑地看著他,又看看那張彷彿隨時會散架的床。

“不會有事的。”夏正景聲音裡帶著未散的笑意,手又往前伸了伸。

杜仰春猶豫著,把手遞給他。夏正景輕輕一拉,將她帶過來,卻不是讓她坐在床上,而是手臂一帶,讓她側身坐在了自己腿上。

“啊!”杜仰春低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嘎吱——嘎吱——嘎吱——”床的抗議聲更加連綿不絕,劇烈起伏,彷彿下一秒就要四分五裂。杜仰春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兩人就連人帶床塌陷下去。

夏正景卻渾不在意。他一手環著她的腰,穩住她的身體,另一隻手抬起,將她頰邊一縷散落的頭髮輕輕別到耳後,指尖流連在她柔軟的髮絲間。

“廉頗老矣,”他忽然開口,“尚能飯否?”

杜仰春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在說甚麼後,臉上騰地一熱。

她扭過頭瞪他:“能不能正經點?”

“我很正經。”夏正景一臉無辜,“我說的是吃飯。”

”就你會耍嘴皮子。”杜仰春翻出白眼,又問,“這床好多年了,就沒想過換一張?”

“沒必要。夏正景說,”又不常回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意味深長:“不過要是今晚住這兒,那就得趕快找人換了。”

聞言,杜仰春的臉紅得更厲害。她轉過身,一拳錘在他胸口。

“你耍流氓!”

夏正景握住她的拳頭,順勢把她整個人按倒在床上。杜仰春笑著掙扎,夏正景壓著她不讓動,兩個人鬧成一團。

就在這時——

門口傳來一聲咳嗽。

兩人同時僵住。

杜仰春抬頭看去,只見一箇中年女人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個托盤,臉上帶著見怪不怪的淡定。

“太太讓夏先生下去一趟。”她說。

“知道了。”夏正景坐起來,理了理被弄亂的衣服,看了杜仰春一眼。

“等我。”

杜仰春點點頭。

夏正景下樓的時候,寧瑗正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

她背對著他,手裡夾著一根細細的薄荷煙,聽到腳步聲,她沒有回頭,又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

夏正景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寧瑗終於轉過身。

她靠在窗框上,一隻手夾著煙,另一隻手抱在胸前。

客廳裡只開了幾盞壁燈,光線昏黃,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她眯著眼睛看夏正景,和在夏委東面前那個嬌嗔的、委屈的女人判若兩人。

“坐。”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沙發。

夏正景沒動。

寧瑗也不惱,又吸了一口煙,自顧自地說:“你要是堅持娶那女孩,我不反對。”

“但是。”寧瑗頓了頓,把菸灰彈進手邊的菸灰缸裡,“你必須向你爸為老太太壽宴上的事兒認錯。這事沒得商量。”

夏正景終於開口:“憑甚麼?”

“錯的不是我。”

“錯的是誰都不重要。”寧瑗看著他,“寶啊,重要的是讓你爸開心。他開心了,咱們的日子才好過。”

寧瑗又吸了一口煙,這次吐出的煙霧更濃,模糊了她半張臉。

“我前段時間才炔偌業膕ale留了一款定製包。昨天付款時發現信用卡被凍結了。”

“還好只是交個定金,我的存款夠,沒有在sale面前丟人……”寧瑗像是隨口提起,語氣卻不夠淡。

夏正景瞬間懂了。

停掉信用卡是夏委東一貫的手段,目的是斷掉寧瑗的經濟來源,逼她就範。

從前是逼她勸自己聽話,現在是逼她勸自己認錯。

脅母以令孩子。

這麼多年了,套路還是一如既往地噁心。

夏正景拿出手機,點了幾下。

寧瑗的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轉賬提醒。

一百萬。

“不夠再跟我說。”夏正景收起手機,“想要甚麼直接買,不用省。”

寧瑗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幾秒,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夏正景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累。

他知道自己的母親是甚麼樣的人。

像一朵菟絲花,看上去柔弱嬌嫩,風一吹就倒,其實根系發達,牢牢扒著能給她養分的土壤。

她用那副清純無辜的外表依附一個又一個男人,滿足自己的慾望,活得比誰都精明。

寧瑗愛夏委東嗎?

也許她自己這麼以為吧。這麼多年,她一遍遍告訴自己,她愛他,她等了他一輩子,她為他付出了青春和尊嚴。

可夏正景知道,她愛的只是夏委東能給她的那些東西——錢、地位、虛榮、還有那一點點可憐的、被施捨的關注。

她甚至不愛他,不愛自己的兒子。

她只是需要一個藉口,一個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自私的藉口。

她想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好人、真心人,一個墮入泥沼的聖母。錯的都是誘惑她的人,她沒有問題,她何其無辜。

“媽。”夏正景叫了她一聲。

寧瑗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以後想要甚麼直說就行,”夏正景頓了頓,再開口時,那冰冷的平靜裡,終於洩出一絲壓抑不住的疲憊和厭惡,“您沒必要切換好幾個面孔,那樣只會讓我覺得……噁心。割裂。”

話音剛落,夏正景準備上樓,堪堪提腳,身後傳來一陣風聲——

“砰!”

甚麼東西砸在手臂上,又落在地上,碎成一片。

夏正景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隻玻璃菸灰缸,碎在他腳邊,碎片反射著壁燈昏黃的光。

手臂後知後覺一陣痛。

他抬起手,看到小臂外側紅了一片,隱隱有血絲滲出來。

寧瑗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眶發紅,嘴唇顫抖:“我不是那樣的人!”她喊道,聲音又尖又啞,“你憑甚麼那麼說我!我為了你,為了這個家,我——”

樓上的門開了。

杜仰春衝出來,看到夏正景手臂上那片觸目驚心的紅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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