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京城07
姜司遙搖頭:“那是你的本事,不是我的。如果所有情報都由你來提供,而不是我,那長公主與你聯手即可。況且,你雖然是王爺,但也不一定就能找到所有我想要的情報。”
祁南樾深深凝望著她,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阿遙,你從小就這麼有野心嗎?”
姜司遙笑道:“我出生時,爹孃讓我們村頭的那位無憂子道士給我算過一卦,說我天生貴命,日後會位極人臣。那我自是不能辜負了這番卦辭。”
祁南樾笑意更深:“那道士算得很準。”
姜司遙有些驚訝:“你信這卦辭?”
祁南樾點頭:“我信。有一個地方很適合做情報中心的根據地,明日我帶你去。”
姜司遙的上半身朝前微傾,眼眸含笑:“謝謝阿樾。”
“阿......樾?”
祁南樾愣住,她喚他阿樾?這個稱呼只有他母妃和阿姐喚過,如今阿遙也這樣喚他,是不是說明......
“阿樾,玉蘭去哪裡了?”姜司遙又柔柔地喚了他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祁南樾的臉更紅了,說話都有點結巴:“她,她重新回去做灑掃丫鬟了。”
他的反應,姜司遙都看在眼裡。
她將手指攀上他白皙如玉的臉龐,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敲打:“讓玉蘭回碧梧軒,好嗎?”
祁南樾只感覺到臉上酥酥麻麻,他沉醉在她的眼神裡。
他想要更多,想要她的手指往下滑,滑到他的脖頸間,撫摸他的喉結,然後再用力掐住他的脖子。
“阿遙,”祁南樾的眼眸已染上一絲欲色,嗓音喑啞,“掐我的脖子。”
姜司遙的手瞬間頓住,她不解地看向他:“掐......你的脖子?“
祁南樾點頭,雙眸裡是難以掩飾的興奮:“掐我的脖子,我讓玉蘭回碧梧軒。”
姜司遙的手緩慢滑向他的脖頸,輕輕捏住。
祁南樾緊盯著她的臉,眼神越來越危險。
他的喉結上下滑動,摩擦她的掌心。
姜司遙第一次,臉紅了。
她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眼睛瞟向別處:“已經掐過了,讓玉蘭回來吧。”
她的臉紅沒能逃過他的眼睛,他在心裡瘋狂叫囂著:
好可愛阿遙好可愛,好喜歡看阿遙臉紅,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他好想,好想被她掐到喘不上氣,就像之前在她家那次一樣。可是那樣要求太過分了,會嚇到阿遙,還會被她討厭的。
祁南樾壓制住心裡的慾望,啞聲道:“阿遙的力氣,何時如此之小了?”
姜司遙隨口胡扯:“最近疏於練武,力氣確實小了很多。”
祁南樾知她在胡言亂語,柔聲道:“為甚麼想讓玉蘭回來?”
姜司遙一聽這個問題又支稜起來,反問道:“你為甚麼把玉蘭調走?”
祁南樾回:“她沒辦好我交代給她的差事。”
姜司遙冷笑:“監視我的差事?那秋桂呢,第二個玉蘭嗎?”
祁南樾怔住,良久才回道:“我沒讓秋桂監視你。”
姜司遙此時想起另一件事:“王爺,白日時你答應給我錢,是送我還是借我?”
王爺?她又叫他王爺而不是阿樾了。
祁南樾反問:“你希望我是送你還是借你?”
姜司遙:“你若說送我,我肯定會厚著臉皮收下;但你若說借我,我日後也一定會還。不過送錢比借錢,我欠你的人情會更多......”
“送你。”姜司遙的話還沒說話,祁南樾就迫不及待回答。
只因他聽到那句“我欠你的人情會更多“。
姜司遙心中暗笑,大魚上鉤了。
“送我錢的話,最多送多少?”
“你自己決定。”
姜司遙心裡笑得樂開花,她又換上了那副諂媚的笑臉:“王爺......”
“我有一個要求。”祁南樾打斷她的話。
姜司遙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他還有要求?也能理解,畢竟是他送她錢。
她極力維持著笑臉:“王爺有甚麼要求,儘管說。”
祁南樾:“以後不準再叫我王爺,只能叫我阿樾。”
姜司遙一聽這麼簡單的要求,那有甚麼不能答應的,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妥當:
“王爺......哦不,阿樾,我倆私底下這麼叫可以嗎?如果有外人在我就叫你祁南樾或者王爺。”
“為甚麼?”祁南樾不滿。
“因為......”
因為她不想讓別人覺得他倆關係親密,這樣她還怎麼釣其他的魚?
“因為阿樾你位高權重,而我現在還是草民的身份,怎配在外人面前喚你阿樾。”
“阿遙擔心這個?可阿遙之前在紫陽縣就對我直呼其名。”
“那當時是在紫陽縣,現在是在京城,多少皇親國戚、高官貴族,我怕因為稱呼被其他人針對,也有可能被害死。”姜司遙儘可能誇大了講。
“阿遙不用擔心,沒人敢針對你,更沒人敢害你。”祁南樾說得雲淡風輕。
姜司遙見他不上鉤,眼一閉:“我答應你。”
先答應下來,日後她要怎麼叫就是她的事了。
祁南樾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道:“阿遙要說到做到,如果騙我的話,阿遙會受到很重很重的懲罰的。”
姜司遙心裡:好怕怕哦,會受到很重很重的懲罰的。
表面上卻:“阿樾大可放心,我姜司遙向來說到做到。”
“阿遙最好如此。”
......
姜司遙去司庫領錢時,司庫的人給得非常爽快。
她雖然來王府沒幾天,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祁南樾對她的態度異於常人,且他昨日也已提前打過招呼,所以沒人會為難她。
她喜滋滋地拿著銀票回到碧梧軒,便看見玉蘭站在院門處。
姜司遙喜笑顏開,快步走過去:“玉蘭......”
玉蘭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道:“小姐,對不起。”
姜司遙扶她:“快起來,怎麼哭了呢?”
玉蘭不肯起來:“小姐,王爺說是你求他,他才大發慈悲讓我回碧梧軒的。可是,可是我對小姐做了那樣的事,小姐竟然還願意讓我回來。”
姜司遙:“可監視我也不是你本意。你不過是一名丫鬟,很多事你做不得主,所以這事也不能全怪你。”
玉蘭搖頭:“不是的小姐,小姐還沒來時,王爺選中我做您的貼身婢女,就是為了讓我監視您,如果我不答應,就只能回去繼續做三等灑掃丫鬟。我不想一輩子被困在最底層,所以就答應了王爺的要求,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是我對不起小姐。”
姜司遙:“玉蘭你知道嗎,其實我和你差不多,只是有無奴籍的區別。”
“我們都在最底層,所以我非常瞭解底層人想要出頭有多難。你的選擇,看似是你自由的選擇,其實還是被迫的。”
“祁南樾他完全可以讓你不監視我,也提拔你做一等丫鬟。但他選擇了以監視我為必要條件,才能讓你做一等丫鬟,這兩者之間有本質區別。”
“所以看似你是為了錢和地位隨自己心選擇了接受他的條件,實則是因為你想往上爬只有這一條路可選。”
“但站在我自己的立場,我不能說你完全沒錯。我之所以還願意用你,是因為你聰明伶俐又合我心意。”
“不過,”姜司遙拿出一張銀票遞到她眼前,“你拿著這錢去找王府的管家贖身,以後你不再是任何人的奴婢,而是自由身了。”
玉蘭看著那張銀票,眼淚噴湧而出,她瘋狂搖頭:“我不要,小姐,既然您還願意用我,我就一輩子是小姐的奴婢。”
姜司遙蹲下來:“玉蘭,你必須贖身,你不贖身永遠是棲梧王府的奴婢,而不是我的。你贖完身後,若還願意跟著我,便來找我,若不願意,可自行選擇去處。”
她將銀票塞到玉蘭手中:“趕緊起來吧,別跪著了。”
玉蘭捏著銀票朝地上重重磕頭:“謝謝小姐,小姐永遠是我的再生母親。”
棲梧王府之前有過奴婢贖身脫奴籍的先例,按理說辦理起來應該很快。但因為玉蘭是姜司遙的貼身丫鬟這等特殊關係在,所以需要姜司遙點頭答應。
姜司遙自是沒異議,但玉蘭的奴籍卻遲遲沒有歸還給她。
祁南樾從宮中回來時,管家曹德第一時間上報了這件事。
“阿遙答應了嗎?”祁南樾只關心這一件事。
曹德回:“聽說就是姜小姐讓玉蘭來贖身的,”他將那張銀票給祁南樾看,“王爺,你看這張銀票,應是早上姜小姐才從司庫那裡領的。”
祁南樾輕笑:“她倒是會拉攏人心。”
曹德:“那王爺的意思是?”
祁南樾:“照阿遙的意思辦。”
玉蘭終於拿到了自己的奴籍,她高興得原地蹦起來,眼淚再一次噴薄而出,接著跪在姜司遙的跟前,又鄭重其事地磕了三個響頭。
“小姐,我雖拿到奴籍,但家人都已不在。而小姐對我的恩情這輩子都難以報答,所以我唯有用下半輩子盡心盡力服侍小姐來回報,還望小姐成全。”
姜司遙扶她的手:“起來吧,你既已脫奴籍,便不用再對我動不動就下跪,我本也不是甚麼真的千金小姐。不過你若願意跟我,喚我一聲小姐也可,但我會付你工錢,那我倆以後不便是奴僕而是主僱關係。”
玉蘭:“謝謝小姐,我定不會讓小姐失望。”
“姜小姐,”幕山突然出現在院門口,“王爺說可以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