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陽縣誌22
姜司遙和池玉京兩人如火如荼地進行著情報中心的改革。
而祁南樾和祁南瑾在同一天離開了紫陽縣。祁南樾走時還給姜司遙留了三塊金餅,姜司遙全都給了自己的爹孃。祁南瑾因未找到《周易》,便將歸墟留下繼續尋找,不過三日後他因一無所獲也回京覆命了。
就在姜司遙終於落得清靜,專心和池玉京改革情報中心時,賭坊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池玉京匆忙地跑到三樓敲響書房的門:“公子家。”
“進。”姜司遙見池玉京一臉急色,問道,“怎麼了?”
池玉京關上書房門,低聲說:“樓下有一臉生的公子要見你,他讓我把這枚玉佩交與你。”
姜司遙接過玉佩檢視,臉色劇變:“南璋?”
池玉京的眸光滿是恨意:“是太子。”
姜司遙看向池玉京:“你想殺他嗎?”
池玉京恨恨地盯著玉佩上的字,咬牙切齒:“當然想,但現在殺不了他。他貼身的就有兩名侍衛,而賭坊外還有四名暗衛潛伏在各處,武力值都不低。況且若在這裡把他殺了,宮裡一定很快就會查到我們頭上。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把握住機會將他殺之而後快,但現在,”
池玉京停頓下來,看向姜司遙,“情報中心的改革還沒完成,我倆說好要一起把情報中心開到南國的每個角落,還要發展到外域。所以我不能死,你也不能死。殺祈南璋的事,徐徐圖之。”
姜司遙深深地望著池玉京,隔著書桌探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姐妹!從今以後你池玉京就是我姜司遙唯二的親姐妹。“
池玉京面露不滿:“唯二?”
姜司遙訕笑:“我在外面還有一個親姐妹,她是名大夫,等忙完這段時間,我介紹你倆認識。”
池玉京收回目光,正色道:“眼下祈南璋這邊怎麼對付?”
姜司遙也斂回笑容,將玉佩遞還給池玉京,又從懷裡掏出那枚魚符:“我不能見他,祁南瑾對公子家尚沒那麼熟悉都能一眼識破,更別說太子,你將玉佩和這枚魚符都交還給他。”
姜司遙略一思忖,拿出紙筆,寫下一行字:“還有這張紙條,一併交給祁南璋。”
池玉京拿上三樣東西立馬去了二樓,祁南璋還在原地等著。
他一身紫衣,淺金點綴,黑冠束髮,筆直地站立於樓梯口處,即使身上再無其他裝束,也能讓人隱隱感覺到威壓之勢。而他的身後兩旁,站著兩名腰間挎刀的貼身黑衣侍衛。
池玉京收斂情緒,將三樣東西都遞給他:“公子,這些是我家主人讓我交與您的。”
祁南璋在看見魚符時表情已然不對,當看到字條裡的內容時更顯痛苦之色。
桂娘與南璋恩斷義絕,
日後也不必再來尋我。
短短二十字,道盡了他日思夜想之人對他的憎恨。
祁南璋苦笑,喃喃道:“也對,自我迎娶太子妃時,便背叛了她對我的一片痴情,如今她不願見我,也是應當的。”
他將紙條卷好放進貼身衣物裡,抬頭看向池玉京:“告訴你家主人,她不願見我不要緊,我會在這裡待七天,每天這個時辰我都會來找她,直到她願意見我為止。”
說罷轉身朝樓下走去,只是背影看起來有些落寞。
池玉京將祁南璋的話一字不落地轉述給姜司遙。
姜司遙蹙眉:“他沒再說其他的話?”
池玉京搖頭。
姜司遙沉思著,片刻後說道:“不對,他千里迢迢從京城來到這裡不可能只是單單為了見公子家,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
她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周易!”
池玉京疑惑:“周易?”
姜司遙此刻已經完全確定祈南璋來到紫陽縣就是為了《周易》,原本《周易》就是從他手底下的人那裡偷走的。
她心中冷笑,暗忖道:還真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此時兩人都靜默著,房間內鴉雀無聲,突然間房頂上傳來很輕微的異響。
兩人同時朝上方望去,只見一塊瓦片被挪開了一點,墨藍色的夜幕透進屋內。下一秒夜幕被一雙眼睛遮住,兩人快速對視,姜司遙迅疾閃進書案下方,與此同時池玉京抬手,一枚袖箭射出,直穿過瓦片間的空隙射向那雙眼睛。
屋頂上的人腦袋一偏,袖箭又向上飛了幾米,最終落在瓦片上。
池玉京毫不猶豫地翻窗上屋頂,只不過三樓的窗戶都被封死,她只好從二樓翻出。但等她到達屋頂時,那人已逃得無影無蹤。
池玉京順手將瓦片挪回原位,回到書房後,姜司遙已重新坐在椅子裡。
池玉京對著姜司遙搖頭。
意料之中的事,姜司遙也不失望,她說出自己的猜測:“是祈南璋的人。”
池玉京點頭表示同意:“他走得那麼果斷,原來是留了這一手。”
那暗衛沒想到姜司遙和池玉京兩人反應如此迅速,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屋內人的長相就被發現了。
他匆忙逃回客棧向祈南璋覆命。
祈南璋坐在凳子上,手裡把玩著茶杯,笑容極冷:“既然沒看清,那你的一雙眼睛留著也沒用,不如把它們都挖掉吧。”
暗衛跪在祈南璋跟前,臉上顯出極度恐慌的神色:“太......太子......”
毫無預兆的,祈南璋手中的茶杯直直地砸向那暗衛的腦門,茶杯瞬間四分五裂,炸開的碎片劃傷了暗衛的臉,他急速緊閉雙眼,才沒至於渣滓落進眼睛裡。
祈南璋的聲音更冷了:“墨白,將他的雙眼挖掉。”
墨白:“是,太子。”
那名暗衛被墨白帶走了,祈南璋拿了個新的杯子,倒滿茶:“玄鴉,叫人把這些碎片收拾乾淨。”
玄鴉:“是,太子。”
一時間屋內只剩下他一人。
姜司遙半掛在窗外,用手指將窗戶紙捅破一個洞後,開始朝屋內吹迷煙。
池玉京已將兩名暗衛引開,另一名暗衛已被姜司遙解決,還有一名,剛剛被那位叫墨白的貼身侍衛帶去挖眼珠了。
池玉京雖說徐徐圖之,但姜司遙覺得這是個不可多得的機會。
紫陽縣天高皇帝遠,太子又只帶了這麼點人,她和池玉京一起,將太子與那兩名侍衛四名暗衛共殺之。等宮裡知道太子已死之事,也只能查到公子家身上,和她這個平平無奇的農家女可扯不上關係。
至於池玉京,她那時已不在紫陽縣,就算想找也是找不到的。
但姜司遙剛開始吹迷煙,祈南璋就聞到了空氣中傳來的異味,他轉頭看向窗邊,迅速悄聲朝門邊的角落走去,那裡靠著一張做工精良的弓和一支箭筒,箭筒裡有十二隻箭。
祈南璋搭弓射箭,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破空聲從屋內傳來,姜司遙迅速收手跳到地面上,等她再抬頭時,只見一支箭飛出。
祈南璋推開窗,窗外已無任何人影。
為了不被查到賭坊內,姜司遙池玉京兩人約定在城郊的樹林裡會和。
姜司遙到時,池玉京已等在那了。
池玉京先開口:“那兩名暗衛已經被我殺掉了。”見姜司遙空手而來,她瞬間明瞭,”失敗了?”
姜司遙一臉頹喪地點頭:“我低谷祈南璋了,他警覺性很強,武力值也不低。”
池玉京拍拍她的肩膀:“好姐妹,咱們徐徐圖之。”
姜司遙拿出一塊餅,掰成兩瓣,其中一瓣遞給池玉京:“吃塊餅補充體力。”
池玉京接過餅,兩人靠著一根粗壯的樹幹坐下,默默地啃餅。
姜司遙嘆了口氣:“玉京,我要去京城,你去嗎?”
池玉京嚥下一口餅後才說:“為何突然要去京城?專為了去殺太子嗎?”
姜司遙這才發覺她有好多事還沒和池玉京講,於是簡短地將自己撿了祁南樾,祁南瑾找他委託尋找《周易》的事說了一遍。
池玉京:“所以你在祈南璋找來時,突然說周易,實際是想說太子是為了周易而來的?”
姜司遙點頭。
池玉京:“那你去京城只是為了將《周易》交給長公主嗎,圖甚麼呢?”
姜司遙將最後一口餅吃掉:“玉京,你除了想殺掉太子,還有甚麼其他抱負嗎?”
池玉京想了會兒:“和你一起將情報中心做大做強。”
姜司遙發自內心地笑了,她轉頭看向池玉京的側臉:“還有嗎?”
池玉京搖頭:“如果當年我爹孃沒被殺的話,我可能這輩子就想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富家小姐,到時候再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富家少爺成婚,生個一女半男的,女孩和我姓,男孩嘛,看對方表現,要是我滿意的話就讓男孩和他姓,要是不滿意我就把他休了,女孩男孩都和我姓。”
池玉京給自己說笑了,笑完後她看向姜司遙:“你呢,你有甚麼抱負嗎?”
姜司遙很平靜地說出四個字:“我想做官。”
意料之外的安靜,只有林子裡偶然傳來的蟲鳴聲。
她疑惑地看著池玉京:“你不驚訝嗎?”
池玉京搖頭:“你不也不驚訝我竟然想讓孩子跟我姓嗎?”
兩人對視,突然笑作一團。
笑聲漸息後,池玉京有了新的疑問:“可南國明確規定女子不能做官,你要怎麼實現你的抱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