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陽縣誌07
姜司遙:“說。”
隋來運:“你得先給我看一下秘方,若你騙我,那我豈不是白給你訊息了。”
姜司遙冷笑:“既不信我,那這樁買賣就別做了,隋老闆請回吧。”
隋來運又沉默了,他本想忽悠對方,但沒想到對面態度如此強硬,可他也不想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就如隋大能心中所想,現在生意如此慘淡,他幾乎是在吃老本,但老本總有被吃完的一天。
姜司遙見隋來運沉默不語,知他心底掙扎得厲害,決定給他一點甜頭:“不如這樣隋老闆,咱們各退一步。我問你一個關於公子家的問題,你給我一個答案,我給你一張秘方,若我確認你提供的答案無誤,你也確認秘方是真的,咱們再繼續後面的合作,如何?”
隋來運點頭:“如此甚好。”
姜司遙:“你因何事認識的公子家?”
隋來運:“找她打探訊息。”
姜司遙把秘方揉成團,從屏風上扔了過去。
隋大能立即把紙團撿起來給隋來運,隋來運展開細看,他之前吃過姚氏的糕點,也請人研究過配方,只是沒能研究出來,但從秘方上的所用食材、配比來說,應是真的。
確認秘方為真後,隋來運迫不及待地希望姜司遙趕緊問出第二個問題。
姜司遙卻說:“確認好秘方是真的了?”
隋來運:“公子是守信之人,剛剛是隋某小肚雞腸了。”
姜司遙:“但我卻無法判斷你說得是真是假。”
隋來運:“隋某絕對不會誆騙公子。”
姜司遙冷哼:“那讓你叫來的打手退到綺夢軒外側。”
隋來運神色一緊,驟然抬頭望向了屏風處,而一旁的隋大能身體不自覺地顫抖。
但隋來運很快收回目光,向隋大能眼神示意。隋大能立即走出雅間,不一會兒,姜司遙便感到隔壁屋子空了,隋大能也回到原位坐下。
姜司遙:“看來隋老闆還是有些誠意,既如此,我便當你的回答是真的。那麼第二個問題,打探的甚麼訊息?”
隋來運沉默了,須臾後才說:“我不能告訴你訊息的具體內容,只能說和田地有關。”
姜司遙又扔過去一張秘方:“第三個問題,你見過他幾次?”
隋來運:“只有打探訊息這一次。”
姜司遙:“你如何確認你所見之人就一定是真正的公子家,他既為幕後之人,又怎會出來接待客人?”
隋來運:“通常來說無論是去她那裡委託任務還是打探訊息,都由二樓的相關人員接待,但當時我一說出來意,接待我的那人立馬叫了名小廝進來,對著他耳語了幾句後那小廝便離開了,沒過多久等那小廝再回來時,便讓我跟他去三樓。他帶我走到三樓最裡的一間屋子,我進去後見到一位穿著一身玄衣覆著面罩的人坐在書案後,她的頭髮整個盤在腦後,只有一根碧玉蓮花金簪插在上面。我起初以為是名男子,可她一開口,才發現是名女子。我聯想到之前從別處聽到的公子家的外形特徵,正和眼前這名女子不謀而合。”
姜司遙:“僅憑你不知道從哪裡聽到的小道訊息,就能如此確信?”
隋來運:“我當時也不能十分確信。但當我說出所要打探的訊息時,她卻說要和我合作,如果不是真正的公子家,如何有權力決定合作之事。”
姜司遙:“那你是何時找她打探訊息的?”
隋來運:“前夜。”
姜司遙:“你可以走了。”
隋來運得了五張姚氏糕點秘方,喜滋滋地帶著隋大能離開了綺夢軒。
兩人剛一出福來雅間,隋大能就迫不及待地說:“老爺,這人居然沒騙我們,真給我們姚氏秘方。但是他問的全是關於公子家的事,他要做甚麼呀?”
隋來運:“不該打聽的事少打聽。”
兩人走到綺夢軒大門處,幾名打手還站在那裡等待吩咐,隋來運給帶頭的使了個眼色,他便帶著剩下的打手衝進了綺夢軒內。
隋大能不明所以:“老爺,這是幹嘛?”
隋來運:“我說你是不是蠢,五張秘方?但你看看這裡面有姚德財賣得最火的那張糕點秘方嗎?他沒給我,就肯定還在他的身上。做買賣,我隋來運向來只做賺大錢的交易。”
而待隋來運、隋大能離開雅間後,姜司遙坐在屏風後梳理她剛剛聽到的訊息:她本以為偷姚德財糕點秘方的任務是隋來運委託的,但現在聽下來並不是這樣,那又會是誰委託的?隋來運因為要打聽田地的訊息被公子家單獨接待,接著公子家提出要和他合作,甚麼情況下一個賣訊息、幫別人做任務的老闆會和一個賣糕點、打聽田地訊息的商人合作?
她還在沉思,雅間大門突然被人從外撞開。姜司遙眼神一凜,迅疾從坐塌上站了起來。
而隋來運和隋大能已經坐上馬車喝著小酒,等著他的打手帶來好訊息。
不多時,馬車外傳來敲擊聲,隋大能又給隋來運倒了杯酒,笑著說:“老爺,應是成功了。”
隋來運也喜笑顏開:“成功是意料之中,我叫來了五名紫陽縣最頂尖的打手,還能打不贏他一個人?”隨即想起來似乎還沒回應車外人的敲擊,便說,“進。”
敲擊車身的人掀簾進來了,兩人卻均是身軀一震。
隋大能手中的酒壺掉落在地,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壺蓋和壺身一分為二,壺中的酒浸溼了車廂內柔軟的地毯。
隋來運還端著隋大能剛剛給他盛滿的酒杯,只是酒杯裡的酒水已灑出一半,手也不停地顫抖。
姜司遙見他倆的反應很是滿意,勾唇一笑,收回放在隋大能脖子邊的匕首後,在一旁的空位坐下:“怎麼,見鬼了?”
隋大能一邊哆嗦一邊問:“你,你是誰?”
姜司遙:“隋掌櫃真是貴人多忘事,剛剛咱們不是還在福來雅間談生意嗎?這麼快就把我忘啦?可真是讓我傷心。”
隋大能指著她:“那......那人不是男子嗎?”
此時姜司遙已用回了她原本的聲音。
姜司遙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向了隋來運,同時把玩著她那把鋒利的匕首:“隋老闆,怎麼一言不合就想殺我呢?是剛剛咱們的生意沒談攏嗎?沒談攏你當場告訴我呀,事後捅刀子算甚麼呢?”
隋來運緊緊捏著手中的酒杯:“那幾個人呢?”
姜司遙:“哪幾個人?哦!隋老闆你說得是你安排去殺我的那幾個人吧,都說了是打手,你叫他們殺人,多為難人家呀。不過以後他們不會再被你為難了,因為他們已經,全被我殺掉了。”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姜司遙身子前傾,眼中含笑地盯著隋來運看,只是那笑意並未達眼底。
隋大能卻在聽到被殺掉幾個字時身體劇烈地抖動。
姜司遙直起身子,從懷裡掏出一個白色小瓷瓶,倒出兩粒藥丸,遞到隋來運、隋大能兩人眼前:“吃下去。”
隋來運:“我憑甚麼吃。”
姜司遙輕笑:“隋老闆很有骨氣嘛,只是......”隨之語氣一變,“你覺得你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嗎?”
接著匕首捅進了隋來運的胳膊,一聲慘叫響徹車廂。
姜司遙不怕被別人聽見,綺夢軒這處本就吵鬧,有人叫那是再正常不過的,別人只會以為裡面正在發生甚麼香豔之事。
趁隋來運因大叫張開嘴,姜司遙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塞了一粒藥丸進他嘴裡,他不受控制地吞嚥進去。
手上還剩一粒藥丸,她看向隋大能,隋大能趕緊拿了藥丸吞入腹中。
姜司遙向隋大能伸手:“給我一塊厚點的布。”
隋大能急忙找了一塊厚布遞給她。
姜司遙用布包裹住匕首、摁住傷口,接著猛地拔了出來,隋來運痛得嗷嗷直叫,鮮血染紅了整塊布。
她不想拔匕首的時候被血濺髒。
姜司遙這時悠悠開口:“剛剛給你們吃的是毒藥,十二個時辰後發作。明日一早我會派人送一封信到隋府,你們按照信裡說的做,到時間了我會給你們解藥。”
隋來運忍著痛說:“若你到時候不給解藥怎麼辦?”
姜司遙輕笑:“那你只能祈禱著我給。做了,你們可能死,也可能活;但若不完成我的要求,你們必須死。所以,自己考慮考慮吧。”
見姜司遙走了,隋大能想叫人幫忙,掀開車簾發現馬伕已暈倒,他還想下馬車去找其他人,隋來運叫住他:“回府,她沒走遠。”
隋大能望了望四周,沒發現姜司遙,但最終還是照著隋來運的要求駕車回府。
姜司遙從暗處走出,跟了上去,確認他倆確實回到府中並且沒有和任何人通風報信後,才回家睡覺。
而隋來運從馬車上下來時,把門口的小廝嚇壞了,他們趕緊請來大夫為他上藥包紮。
深夜,他和隋大能兩人躺在各自的床上,難以入眠。
第二天一早,姜司遙趁著天剛矇矇亮,拿上寫好的信剛要翻牆,便碰見了準備去茅廁的祁南樾。
祁南樾見她一身黑衣且蒙面,臉上是玩味的笑:“你這是剛風流完一夜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