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我們是不是可以……重新開始……
深夜, 槿城市第一醫院急救中心，江祈望站在手術室外面, 整個人前所未有的低迷和沉重。
他也受了傷，但此時無暇顧及，滿腦子都是黎姜渾身血跡斑斑的樣子，這讓他毫無辦法冷靜。
林禕見狀輕聲勸道:“你別太擔心，吉人自有天相，黎姜肯定會沒事的。”
江祈望抬眼看著她:“這件事是我們牽連了你，t對不起。”
林禕勉強笑笑:“這時候就別說這種話了，要不是黎姜，我現在也不會好端端的站在這裡。”
“你先回去吧。”江祈望看看時間，“很晚了, 手術還不知道要多久, 我一個人在這就行。”
林禕搖頭:“沒事，我等她出來了再走。”
江祈望沒再多說。
氣氛重新變得沉悶。
就在這時一陣略微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兩人同時抬起頭，視線裡是一位清瘦的中年女性，長髮，五官和黎姜有點相似，她惶然又焦急地走過來:“姜姜怎麼樣了？”
“還在手術室。”林禕打量著她, “您是？”
倪貞:“我是她媽媽。”
江祈望已經猜到了，主動道:“阿姨您好, 黎姜應該沒甚麼大問題, 您別擔心。”
倪貞聽了這話不禁潸然落淚:“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是我拖累了她……”
江祈望頓了頓:“阿姨，您跟我這邊來一下，我有些事想問您。”
兩人走到長廊拐角處, 四周一片安靜，江祈望看著倪貞:“阿姨，六年前黎姜和萬東城以及您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能不能請您跟我說清楚？”
倪貞嘆了口氣，然後把當年的事從始至終全都告訴了他。
江祈望聽完心裡久久無法平靜。
他一直以為當年黎姜是因為陳薇的反對而放棄了他，在恩情和愛情中選擇了前者，拋棄了後者，可實際上卻恰恰相反，她這麼做只是為了保護他，避免他受到傷害。
都是為了他。
他卻誤會她，怨憎她，之後遠赴國外，在她最痛苦的時候都沒能陪在她身邊……
許久之後，江祈望找回自己的聲音:“她當時……傷得嚴重嗎？”
提起這個倪貞依然痛心:“很嚴重，兩側耳膜穿孔，肋骨輕微斷裂，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住了一個多星期的院。”
江祈望攥緊了拳頭，指關節隱隱泛白。
“而現在……彷彿多年前那一幕重演……”倪貞再度落淚，“如果不是因為我，姜姜不會是現在這樣，她會和你好好地走下去，都是我的錯……”
江祈望開口打斷:“阿姨，錯的不是你，是那個惡人，你放心，我會讓他整個後半輩子都在牢獄裡度過。”
“那……”倪貞懷著點期待問他，“你和姜姜……”
“她是我的。”江祈望看著她，語氣篤定，“一直都是。”
凌晨一點，黎姜從手術室轉回病房，醫生特意交代讓病人安靜休養，因此江祈望讓林禕和倪貞先回去，他一個人留下來就行。
黎姜還未甦醒，臉色由於失血過多很蒼白，躺在病床上薄薄的一片，江祈望除了出去打了個電話之外哪兒都沒去，一直坐在床邊守著她。
天明時黎姜短暫醒了一會，江祈望看到後立即問:“怎麼樣了？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我叫醫生。”
黎姜其實傷得不算很嚴重，主要是虛弱，她試著張口，嗓音有點嘶啞:“我現在……在哪？林禕呢？”
江祈望俯身湊近，輕聲道:“你在醫院，林禕她沒事，暫時回去休息了。”
即便還昏沉著黎姜也鬆了口氣，她目不轉睛看著江祈望，他左邊臉頰有點腫，她想伸手摸一摸，奈何沒力氣，最後道:“我還想……再睡會兒，你別走。”
江祈望握住她的手:“你放心睡，我哪兒都不去。”
黎姜慢慢閉上眼睛，知道江祈望就在身側，睡得很安心。
再醒來時已經中午了，這次精神好了很多，看到床頭放著束鮮花，她問:“誰來了？”
“閔秋。”江祈望摸了摸她的臉，“你一直沒醒，她就先走了，說晚上再過來。”
黎姜頓了頓問:“萬東城呢？”
江祈望淡淡道:“他有他的歸宿，你就別管了。”
黎姜:“……”
“餓不餓？”江祈望之後問，“醫生說可以喝點清粥，阿姨下去給你買了。”
黎姜有些錯愕:“我媽？你見到她了？”
“對。”江祈望笑笑，“你跟阿姨長得很像。”
黎姜還欲再問，這時病房門從外面被推開，倪貞走了進來。
“阿姨。”江祈望迎上去接過她手裡的飯盒，“黎姜醒了，剛好可以吃。”
“我來就行。”倪貞看著他笑道，“你回去休息吧。”
江祈望:“我不累。”
“你眼睛都熬紅了。”倪貞搖搖頭，“你要是想有更多的精力照顧姜姜，那就不能讓自己身體垮掉。”
江祈望看了眼黎姜，黎姜也說:“你回去補個覺，我媽在這裡一樣的。”
江祈望點點頭:“那行，我晚上再過來。”
他離開後，倪貞把飯盒蓋子揭開，然後坐到床邊，一邊攪動著粥一邊說:“你昨晚快把我嚇死了，知道嗎？”
黎姜沉默了片刻:“事發突然，我沒時間考慮太多。”
“姜姜，你這種做法太孤注一擲了，六年前就這樣，現在還是……”倪貞嘆了口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真出了甚麼事，你讓阿望怎麼接受？”
黎姜不語，過了一會才說:“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了。”
-
江祈望到家後洗了個澡，本打算只眯一會，所以沒定鬧鐘，結果一覺醒來天都黑了，他換了身衣服匆匆趕往醫院，進了病房只見黎姜獨自靠坐在床頭，神情認真地看手機。
他二話不說走過去把手機抽走。
黎姜一愣，抬起頭:“你來了？”
江祈望板著臉:“你都這樣了還敢玩手機？”
“我沒玩。”黎姜解釋，“我是在回覆群訊息。”
江祈望強勢道:“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養好身體，其他的全都放一邊，工作也不行。”
“其實沒那麼嚴重……”黎姜小聲道，“我都可以下床走路。”
“你還挺自豪？”
“……”
“知道了，住院期間沒你允許不碰手機。”
“住院要不了幾天，出院了最起碼還要休養半個月。”
黎姜驚訝:“不需要那麼久吧？”
江祈望語氣篤定:“我說需要就需要。”
黎姜不再跟他爭辯，默默把手伸給他:“扶我起來一下，我去衛生間。”
江祈望彎下腰，直接將她抱了起來，黎姜想說不用這麼麻煩，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進了衛生間，江祈望把她放在地上，黎姜推他:“你出去。”
江祈望退到門外，黎姜關門之前又說:“你離遠點。”
江祈望無語，只能照做。
五分鐘後，還不見她出來，江祈望不放心，走過去喊道:“黎姜？”
裡頭沒聲音。
他心下一急，顧不了那麼多了，直接擰開門把手，卻見黎姜一動不動站在鏡子前。
“怎麼了？”他走到她身邊問。
黎姜憂心忡忡地摸著臉:“我不會毀容吧？”
江祈望失笑:“想甚麼呢？肯定不會。”
黎姜眉頭緊蹙:“那萬一留下疤呢？”
“那更不會了，疤痕可以修復。”江祈望說著把她摟進懷裡，“別胡思亂想了，不管你變成甚麼樣我都愛。”
黎姜頓了頓說:“下午的時候林禕來看我了，我沒甚麼大問題，她說明天回寰城。”
江祈望應了一聲:“好。”
“我媽明天可能也要走了。”
“沒關係，到時候我安排司機送她。”
“我這段時間上不了班，只能讓閔秋去酒店。”
“嗯。”
黎姜抬頭看著他，終於說出最終目的:“那就只有你照顧我了，行嗎？”
江祈望卻沒出聲。
黎姜心裡一涼:“你怎麼不說話？”
江祈望答非所問:“我都知道了。”
黎姜不解:“你知道甚麼了？”
江祈望凝視著她:“阿姨全都告訴我了，你當初是擔心萬東城對我不利才跟我分手。”
黎姜垂下眼眸:“其實……這隻能算一方面原因吧，其他的也有陳姨不贊成的原因，也有你要出國的原因。”
“雖然這話現在說沒甚麼意義，但我還是想說……”江祈望輕輕兜著她下巴，“你當時可以告訴我的，我會和你一起面對，你不聲不響的，我甚麼都不知道……”
黎姜默了一下:“我不想讓他出現在你面前，也不想因為我而打亂你的人生規劃和目標。”
“可是這些對我來說都沒有你重要，你都不知道我最重要的是甚麼，就擅自替我做決定。”江祈望深深地看著她，“如果我們沒有重新遇見，那是不是會錯過一輩子？你覺得值嗎？”
黎姜給不出回答，但僅僅是想想這個可能，她就窒息得無法喘氣。
“你知道嗎？我當時真的打算放下你重新開始，所以才會……t刪了你，如果不這麼做我根本沒辦法過好之後的生活，我會無時不刻的想找你，那對我來說……太痛苦了……”
尾音帶著哽咽，黎姜怔怔地抬頭，對上他通紅的眼眸。
她心疼地摸他的臉:“對不起，不會再有下次了……”
“是我對不起你……”江祈望閉上眼，一滴淚沿著臉頰滑落，“在你最絕望的時候沒有陪在你身邊。”
“不說這些了好不好？”黎姜湊過去吻他淚溼的臉，“都過去了，不想了。”
“那現在呢？”江祈望睜開眼看著她，“你還是不跟我說，你總想著自己去解決，這讓我覺得很挫敗，讓我覺得在你心裡分量不夠，否則你為甚麼不告訴我？”
“這次真不怪我……”黎姜硬著頭皮道，“我是怕林禕有個三長兩短……但是我保證，下次有任何事都會先跟你說，真的，我可以發誓。”
江祈望沒說話。
黎姜接著道:“你在我心裡絕對是第一位，沒有任何人可以比擬。”
“真的？”
“比真金都真！”
江祈望微頓:“行，我暫且信了。”
“那……”黎姜輕咳一聲，“當年的事各有難處，現在一切誤會都已解開，所以……”
“所以甚麼？”
黎姜鼓起勇氣道:“我們是不是可以……重新開始？”
本以為十拿九穩，結果萬萬沒料到他竟然說:“看你以後表現。”
黎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