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以前是，以後也是，永遠都是……
江祈望把黎姜抱在懷裡, 她此刻的狀況太異常了，他一時之間六神無主, 還是旁邊有人提醒了一句:“趕緊送醫院吧。”
他這才反應過來，立刻抱起她往外走。
然而到了外面卻被她抓住衣襟，他低下頭，只聽她虛弱開口:“我沒事，先回家……”
江祈望不放心:“我看你不像是沒事的樣子，我先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黎姜其實還聽不見他說甚麼，但她能猜到他肯定很著急，因此搖了搖頭:“沒關係……回家。”
到家後江祈望把她放在沙發上，回到熟悉的環境裡，黎姜神經漸漸鬆懈, 她拿起一隻抱枕抱在懷裡, 但下一刻卻被江祈望抽走了，他坐下來把她抱坐在腿上:“有我在還用得著它嗎？”
黎姜沒吭聲。
江祈望摸了摸她的臉:“關於剛才的事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主要是我有點慌。”
黎姜看著他的唇在動, 卻只能聽到模糊的聲響，她搖搖頭:“我暫時聽不見，你等會再說。”
江祈望沒聲了。
連動都忘了動。
就這麼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黎姜靠過去貼著他胸膛，閉上眼睛道:“沒甚麼大問題，你別擔心。”
江祈望一口氣堵在胸口, 悶得心臟發疼，呼吸不暢, 可當下甚麼也做不了, 只能抬手輕撫她脊背, 讓她在自己懷裡全身心放鬆。
後來等黎姜緩過來了，他第一個就問:“為甚麼會聽不見？”
黎姜輕描淡寫道:“耳朵以前受傷留下的後遺症，情緒受到劇烈刺激時會引起耳鳴, 不過平時沒事。”
江祈望皺眉:“甚麼時候受的傷？是在我走之後？”
“一點小意外，都過去了。”黎姜說完想從他身上下來。
江祈望按著她不讓動:“那剛才為甚麼會受到劇烈刺激？”
黎姜微頓了一下，江祈望馬上道:“跟我說實話。”
“好吧。”黎姜輕嘆了口氣，“我最近可能遇上了麻煩……有人想報復我。”
“誰？”
“幹我們這行的甚麼奇葩客人碰不到，三教九流都有，別管是誰了，反正你也不認識，不過剛才是虛驚一場，我認錯人了。”
江祈望想起她聲嘶力竭喊他名字的樣子，以及奮力朝他狂奔過來的一幕，好像眨眼間就到了跟前，讓他措手不及。
當她抱住他那一刻，他覺得她整個人都虛脫了。
抬手捏住她下頜，他問:“你以為那個人要對我做甚麼？”
黎姜有點不忿他為甚麼問這麼事無鉅細，躲都躲不開，沉默片刻只好道:“我以為他手裡有刀，八成也是看錯了……”
可這也不怪她風聲鶴唳，畢竟萬東城剛放過狠話。
下巴驀地一疼，她抬眼看去，江祈望眉頭緊擰，深邃的眼眸蘊著怒火:“你以為他手裡有刀不趕緊跑開還往前衝？你是不是傻？萬一不是你以為呢？萬一是真的呢？”
黎姜脫口而出:“你才傻，我跑開了那你怎麼辦？事情是因我……”
話未說完被江祈望低頭咬住了唇。
是真的咬，黎姜都感覺疼了。
片刻後江祈望緩緩鬆開，雙手捧著她的臉:“黎姜，你有沒有甚麼話想對我說？”
黎姜看著他。
江祈望目光專注且深邃:“你只要說出來，我甚麼都答應你。”
黎姜垂下眼簾，頓了須臾開口:“安全起見，從今天開始我們一起上下班吧。”
江祈望滿心失望:“除了這個呢？”
“除不了……”黎姜微微皺眉，“我真的很擔心他對你不利……他知道我們的關係……”
“我們甚麼關係？”
“……”
江祈望嘆氣:“我一個成年男人，又不是老弱病殘，他能把我怎麼樣？倒是你，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難道一直這樣提防？”
黎姜:“先……過了這段時間再說。”
江祈望無奈搖頭，然後問:“那個人叫甚麼名字？”
“萬東城。”
“行，我知道了。”
黎姜眨了眨眼:“你要怎樣？”
江祈望:“我能怎麼樣？沒有做出實質性傷害行為報警都沒用，先別管了，有我在呢。”
黎姜“哦”了聲:“那現在能讓我下來了嗎？我去洗澡。”
江祈望揉了揉她的頭:“去吧。”
黎姜起身拿了衣服走進浴室。
人離開了，手機掉在了沙發上，江祈望看到後拿過來，沉吟片刻，然後輸入她過去用的鎖屏密碼，還真解開了。
黎姜洗完澡出來發現江t祈望還坐在沙發上，她走過去道:“你回去休息吧，我待會也要睡了。”
江祈望站起身:“你先上床，我去洗漱一下就過來。”
黎姜一愣:“幹嘛還來？”
江祈望抬手鬆了松領帶，語氣不容置疑:“因為我晚上要跟你一起睡。”
黎姜:“……”
臥室燈光柔和，黎姜躺在床上，心裡說不清是期待多些還是緊張多些，雖然已經有過上次雨夜同床共枕的經歷，但當時畢竟情況特殊，這次……
沒等她想明白，外面忽然傳來開門聲，她心跳陡地加快。
他來了。
怎……怎麼辦？
跟她的心慌意亂相比，江祈望一派從容，他穿著深色睡衣，進了臥室後直接掀開被子躺了下來。
黎姜聞到那熟悉的沐浴露香味。
她抬眼看了下江祈望，他正把手機放在床頭櫃，感知到她的視線，他轉過頭:“怎麼還沒睡？”
黎姜一時有點磕絆:“就……就睡了。”
“嗯，睡吧，挺晚了。”江祈望說完抬手關掉了燈。
周遭陷入黑暗。
江祈望蓋著一方薄被，睡得端端正正。
黎姜愕然，原來他真的只是過來睡覺的？
甚至都沒抱著她。
鬆口氣的同時又難掩失落，而且後者還更多些。
緊接著又在內心笑話自己庸人自擾。
不過……算了。
有他在身邊，哪怕隔著點距離也讓她整顆心都安定了下來，因此閉上眼睛後沒一會就睡著了。
江祈望忍得辛苦，直到身側的呼吸聲變均勻才慢慢側過身。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他一寸寸打量她睡夢中的容顏。
之後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耳朵。
黎姜敏感地動了動。
他收回手，貼過去把她嵌進懷裡，輕柔地在眉心落下一吻。
-
第二天早上，黎姜醒來時江祈望已經做好了早飯，吃完兩人一起出門，江祈望把她送到酒店門口，下車前叮囑:“我今天應該要加班，你就在酒店等我來接你。”
黎姜道:“我昨天和林禕說好了，今晚帶她去吃鴨腳煲，她明天就回寰城了。”
“吃完你不是還要送她回來嗎？就在店裡等我。”
“其實也沒必要那麼……”黎姜話未說完又頓住，看了他一眼，“好的。”
林禕白天有工作，晚上七點回到酒店，黎姜開車帶她去吃常去的那家鴨腳煲，店裡人不是很多，兩人邊吃邊聊，期間提起江祈望，林禕笑著問怎麼還沒和他複合。
黎姜頓了頓，也不知道該給出甚麼樣的答案，說沒複合，但兩人昨晚還同床共枕，早上一起相擁醒來，但要說複合也不算，至今為止彼此都沒正式挑明。
黎姜知道，江祈望在等著她說，至於原因，大概是被她當初的拋棄弄得留下了陰影。
林禕之後卻轉了話題:“黎姜，其實我挺羨慕你的。”
黎姜不明白為甚麼好端端的說起這個，她好笑道:“你樣樣都比我強，有甚麼可羨慕我的。”
林禕看著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黎姜覺得那目光裡帶著一絲幽怨。
但僅僅是一瞬，下一刻就笑了:“我感情不順啊。”
“那是你太執著了。”黎姜說，“看開點就好了，天涯何處無芳草。”
“那你呢？”林禕問，“你對江祈望算得上執著嗎？”
黎姜微微頓住，片刻後說:“算。”
吃完飯，黎姜本打算先送林禕回酒店，但她卻說現在不回，要去探望一位朋友。
黎姜立刻問:“都這麼晚了，男的女的？”
林禕笑道:“我的一位老師。”
“那我送你去。”
“不用，蠻遠的，我直接打車去就行，回來的時候他會送我。”
黎姜也就點點頭:“那行，到了給我發訊息。”
林禕:“好的。”
黎姜之後先走了，林禕站在路邊等車，沒幾分鐘就有一輛計程車駛過來，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師傅，去南江北路。”
說完低頭拿出手機。
那司機穿著一身黑，頭戴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應了一聲:“好。”
另一邊，黎姜也開著車，在去江祈望公司接他和先回家給他做頓飯之間猶豫了一會，最終選擇了後者。
到家後她就開始忙活，主要想給他燉一盅鮮湯，各種食材都洗好備好，開啟火，把大骨炒香，然後轉進砂鍋裡添水慢慢燉。
手機鈴聲在口袋響起，她擦了擦手，拿出來見是林禕打來的，接聽後笑著問:“到啦？”
林禕沒說話，聽筒裡一片安靜。
黎姜覺得詫異，喊了聲:“林禕？”
下一刻，一個讓她如墜冰窖的聲音響起:“是我。”
黎姜手裡的勺子“啪”一聲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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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分公司，汪助拿著一疊文件推開總經理辦公室的門，江祈望坐在辦公桌後，一身黑色西裝筆挺，剛結束一個冗長的會議，但他神情絲毫不見疲憊，目光炯炯盯著電腦。
“江總。”汪助把文件放在桌上，“這些都是需要您簽字的。”
江祈望看了眼，說知道了。
汪助接著問:“您晚飯還沒吃，我給您訂份外賣？”
江祈望看看時間:“不用了，麻煩下樓幫我買杯咖啡。”
汪助答應一聲離去。
門輕輕關上，下一刻，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江祈望拿起來看了眼，點選接聽後笑著問:“等急了？”
須臾的靜默後，黎姜的聲音傳來:“還沒忙完？”
“大概還需要一個小時。”
“哦，不著急。”
“我以為你打電話是催我。”
“沒有，我只是……有些話想跟你說。”
江祈望輕笑一聲:“只能在電話裡說？那我洗耳恭聽。”
黎姜頓了頓，慢慢開口:“我當初跟你分手是有原因的，我並沒有不想繼續。”
江祈望怔住。
“重逢的時候你騙我說已經訂婚了，我很痛苦，我的祝福是假的，雲淡風輕是裝的，事實上我特別激動，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江祈望緊攥著手機:“還有呢？”
黎姜的聲音聽起來似縹緲，又似堅定:“這麼多年，我一直都愛你，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你是我唯一的愛人，以前是，以後也是，永遠都是。”
江祈望心口發顫，那顫慄蔓延至雙手，他深吸了一口氣:“還有呢？”
黎姜沒再繼續說。
“你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一句話？”
黎姜依然沉默。
江祈望呼吸都有些不穩，他期待著，渴求著:“寶寶，說吧。”
黎姜沒說，通話在下一刻結束通話了。
江祈望閉了閉眼。
仰頭靠著椅背，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又自嘲的笑。
為甚麼？
說愛我，又不要我……
他被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裹挾，沒有察覺出那一絲不對，直到汪助送了咖啡過來，並遞上了新專案的策劃書，他看完後指出要修改的地方，讓最遲明天下午重新擬一份交上來。
汪助答應後離去，辦公室重新變得安靜。
他喝了口冷掉的咖啡，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不對勁。
心頭一旦有了疑慮就再也揮之不去，他立刻撥打黎姜的電話。
無人接聽。
那點不對勁在此時演變成實質性的不安，好在他昨晚趁她洗澡時在她手機上安裝了定位系統。
他懷著僥倖點開，結果螢幕上赫然顯示她此刻位置在幾十裡之外的郊區。
江祈望臉色驟變，甚麼也來不及想，抓起車鑰匙疾步走出辦公室。
作者有話說：應該還有一章這個波折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