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那是因為你心裡有人。”
門開的那一刻江祈望眼中幽暗已然消失, 變得冷靜而剋制。
黎姜站在門口，帶著點歉意說:“不好意思, 我剛回來，是不是打擾你休息了？”
江祈望看著她:“我還沒睡。”
“那我進去拿東西。”
“嗯。”
他側身讓她進來，黎姜走到衣櫃前，一眼看到她的粉色睡裙掛在他的黑色西裝旁邊。
這一幕讓她心裡湧起一種隱秘的羞恥感，趕緊拿下來胡亂收進袋子裡。
江祈望在旁邊看著。
黎姜狀若無意地問:“你怎麼又回來了？”
“工作變動，以後可能要常駐槿城。”
“……哦。”
她說完轉過頭，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盯著他。
江祈望不解何意，但很樂於被她這樣看著，微微挑了挑眉:“怎麼了？”
“你抽菸了？”黎姜問。
江祈望:“……”
“你看那兒。”黎姜回身指了指床頭。
江祈望抬眼看去，是一張禁菸標識。
他輕咳一聲:“下次注意。”
黎姜之後走進浴室。
江祈望也跟過去, 看她把沐浴乳, 洗髮露還有身體乳統統收進了袋子裡。
與此同時空氣裡那股幽香也似乎淡了些。
他心中不免有些遺憾。
黎姜不知道他這些想法，一回頭見他杵在身後。
浴室空間不大, 兩個人站在一起更顯逼仄，他應該是剛洗完澡，身上縈繞著淡淡的清冽氣息，入侵她的感官。
心裡沒來由的緊張，她退後一步:“我待會幫你換新的床單被罩吧？”
江祈望:“不用。”
“……可是現在的已經被我睡過了。”黎姜小聲提醒。
江祈望還是那副口吻:“我不介意。”
……行吧。
黎姜也不好勉強, 收拾完東西準備離開。
“要下班了？”江祈望問。
黎姜點頭:“嗯，現在可以走了。”
“吃飯了嗎？”
“吃了, 你呢？”
“我還沒有。”
“……”
黎姜琢磨不透他是何意味, 只好說:“酒店隔壁有家快餐店, 味道不錯，也乾淨，你可以去嚐嚐。”
江祈望:“好。”
“那我走了。”
“嗯。”
黎姜走到門口, 又回過頭提醒:“你待會就去吧，他們家九點多就關門了。”
“行。”
江祈望其實根本不餓，也沒甚麼胃口，不過後來還是去那家快餐店轉了轉，要了份粥，兩份清淡小菜。
吃飯時接到一個陌生來電，他頓了頓，點選接聽:“喂？”
那邊傳來的聲音歡脫又熟悉:“猜猜我是誰？”
江祈望不動聲色:“您打錯了。”
說完直接結束通話。
沒多久，微信收到新的訊息，一個問號，他嘆口氣，懶得回覆。
吃完回到酒店，躺在床上，嗅著枕頭上的幽香竟一夜好眠。
次日早起，收拾完畢，趕在她上班前幾分鐘下樓，果然在大廳碰到，黎姜問:“不吃早餐就走？我們酒店的早餐還不錯。”
江祈望道:“司機已經在外面等著了，以後有機會再嘗試。”
黎姜點點頭，看著他推門出去。
一回頭對上雯雯壞笑的眼神:“店長，你和這位江先生關係應該不一般吧？他是不是在追你？”
黎姜立即否認:“沒有的事，人家也不是單身，這種話別亂說。”
雯雯“哦”了一聲，看錶情還挺遺憾的。
新公司上任，又是總經理位置，江祈望一連幾天都很忙碌，早出晚歸，還好黎姜也一樣，兩人偶爾在酒店碰到，或電梯，或走廊，彼此客氣打聲招呼，之後擦肩而過，不再有額外交集。
得知江祈望常駐槿城那一刻，黎姜是驚喜的，甚至雀躍，但很快就清醒過來，就像她和雯雯說的，他不是單身。
貪心沒有好下場，她當然也不敢奢想其他，就這麼每天都能看到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週六這天下午，張怡家裡突然有事請了兩個小時的假，黎姜替她代班。
這會兒沒有客人，周圍很安靜，她拿著噴壺給綠植澆水，走到門口時門被推開，江祈望走了進來。
黎姜像之前一樣跟他打招呼:“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早？”
“週末。”江祈望道，“再不休息人都要散架了。”
黎姜笑笑:“辛苦了。”
“你呢？”江祈望問，“週末不休息嗎？”
黎姜:“我星期天可以不用來。”
江祈望點點頭:“那剛好，明天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黎姜有些意外。
就說這前任關係總在一起吃飯是不是不太好？
江祈望接著道:“不是我一個人，璨明說明天過來。”
黎姜這才釋然，點頭答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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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第二天晚上，接到江祈望電話時黎姜問他餐廳地址在哪，她直接打車過去，誰料江祈望卻讓她把家裡地址告訴他，他開車過去接她。
她說了之後，江祈望道:“我剛好在附近，大概十五分鐘就能到，你算著時間下樓就行。”
黎姜應了聲結束通話了，今天有點熱，她開啟衣櫃挑了件長袖連衣裙，修身款式襯得腰極細，剛洗過的長髮披散著，還有時間，又對鏡化了個細緻的妝。
收拾完畢後拎著包出門，到了樓下，面前停著好幾輛車，她不知道哪輛是江祈望的，正張望時停在最前面的賓利車門開啟，江祈望下了車。
她趕緊走過去，笑道:“我還提前出來了，沒想到你比我還早。”
江祈望看著她，一時有點恍神。
黎姜的漂亮毋庸置疑，但在國外這幾年也不是沒有更貌美的向他示過好。
他無一例外拒絕。
在她們身上他體驗不到心動的感覺。
唯有她。
只是看著，就心動，情動，想佔為己有。
見他不說話，黎姜眨了眨眼:“怎麼了？”
江祈望滾動了一下喉嚨，移開目光，儘量保持雲淡風輕的語氣:“衣服不錯，很漂亮。”
黎姜低頭看了看，笑道:“我們老闆送的。”
江祈望頓時一噎。
怎麼哪兒都有這個老闆？
況且一個大男人送女孩子衣服？
合適嗎？
怕是圖謀不軌吧？
偏偏她還無知無覺……
心情沉入谷底，他板著臉拉開車門，黎姜繞到另一邊坐進副駕，邊系安全帶邊問晚上吃甚麼。
“同事推薦的港式茶餐廳。”
“哦，璨明呢？”
“他臨時有事不來了。”
黎姜詫異地轉過頭:“不來了？”
“對。”江祈望語氣自然，“反正他要在這邊待一段時間，以後再約。”
……行吧。
黎姜也沒說甚麼。
看來今晚只有他們兩個人吃。
然而事實證明她想的太理所當然了。
到達餐廳剛點完菜，閔秋電話打了過來，說在她家樓下，讓她下樓。
黎姜:“你去找我了？怎麼不提前說？我現在不在家。”
“你去哪了？”
黎姜看了江祈望一眼:“和……朋友在外面吃飯。”
“朋友”這個詞落入江祈望耳中，他微頓了一下。
閔秋追問:“哪個朋友？我認識嗎？”
黎姜:“不認識。”
閔秋頓時來了興趣:“你還有我不認識的朋友？那我可得見見，正好我也沒吃飯，快告訴我地址。”
黎姜無奈道:“行，那我把定位發給你。”
電話結束通話後她看著江祈望:“我老闆待會要來，她說想見見你。”
江祈望心裡很煩躁。
他按捺著:“好啊，他應該是對你很重要的人，見見也無妨。”
“她對我來說的確很重要。”黎姜頓了頓，“但我沒跟她說過我們之前的關係……”
這話在江祈望聽來好像是不想這段關係被知道，他攥緊拳頭，心裡有多酸，表面就有多淡然:“放心，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我不會主動提及，以後我們也只是普通朋友關係。”
黎姜勉強笑了下:“……好。”
十幾分鍾後，閔秋到了，黎姜看到她從門口走進來，笑著說:“她來了。”
然後站起身迎了上去。
江祈望正了正衣襟，起身準備會會這個老闆。
不料一轉頭，愣住了。
黎姜和一個留著齊耳短髮，打扮挺時尚的姑娘走了過來。
他錯愕，疑惑，再到釋懷，原來這幾天都是自己單方面的誤會……
心頭一瞬間就鬆快了，與此同時黎姜帶著閔秋走到了面前。
“給你介紹一下，她就是我們的老闆，閔秋。”
“這是江祈望，我高中同學。”
江祈望紳士地伸出手:“你好。”
“你好。”閔秋跟他握了握，落座時用手擋著臉朝黎姜擠了擠眼。
黎姜只當看不見，問她:“我們已經點完菜了，你看看還有甚麼想吃的再加點。”
閔秋招手喊來服務員，加了道炒牛河還有一個甜品。
吃飯期間的氛圍很不錯，閔秋和江祈望說了很多和黎姜有關的事，黎姜幾次想打斷都被她堵了回去，沒辦法只能低頭吃菜。
“真的江先生，你別看姜姜外表弱不禁風……”
黎姜立刻反駁:“誰弱不禁風了？”
閔秋看她一眼:“你急甚麼？我話還沒說完呢。”
黎姜無語:“行行行，你繼續。”
閔秋接著和江祈望說:“去年有一次我們酒店發生了一樁惡性傷人事件……”
剛起了個頭就被黎姜打斷:“你說這個幹甚麼？”
“聊天唄，那還能光吃飯不說話啊？你吃你的。”閔秋不再理會她，看向江祈望，“她為了保護一個小姑娘，後背被歹徒劃了一刀……”
江祈望瞳孔一縮:“然後呢？”
閔秋:“然後當然是報警了，警察把那人帶走了，後續都是按流程處理。”
江祈望轉頭問黎姜:“傷得重嗎？”
“沒事。”黎姜垂著眸回答，“皮肉傷，沒幾天就好了。”
江祈望頓了片刻，說了句:“那也夠疼的。”
黎姜沒再應聲，悄悄在桌底踢了閔秋一腳。
吃完飯走出餐廳，江祈望問黎姜:“要我送你回去嗎？”
閔秋忙道:“不用不用，我送她，剛好我要去她家拿東西。”
江祈望點點頭:“那我就先走了，你們開車慢點。”
“好的，江先生再見，有機會再聚。”
“再見。”江祈望看了黎姜一眼，轉身走了。
閔秋目送著他的背影遠去，用胳膊肘抵了抵黎姜:“你可真行，和前任吃飯也不跟我說清楚。”
黎姜:“……”
閔秋挑眉:“怎麼了？難道不是？”
黎姜拒絕回答:“趕緊去開車，我要回家。”
閔秋笑了聲:“行，等著。”
上車後都駛出去一段距離了，閔秋才問:“有舊情復燃的可能嗎？”
黎姜:“……”
“直說吧，跟我還用得著虛與委蛇？”
“……沒有。”
“為甚麼？”閔秋轉頭看著她，“我剛才說你被歹徒劃了一刀，他那一霎的心疼，裝不出來。”
黎姜頓了片刻，說:“他已經有未婚妻了。”
閔秋搖頭感慨:“那真是可惜。”
黎姜沒出聲。
當初她親口提的結束，如今沒資格說可惜。
況且……
耳邊迴響起他吃飯時說的那句，以後我們也只是普通朋友關係。
心情沉重又複雜。
見她一直沉默，閔秋嘆道:“行，那我懂了。”
黎姜:“你懂甚麼了？”
“之前那麼多人跟你示好，盧姐她們也給你介紹過幾個，你通通都拒絕，搞得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喜歡甚麼型別，現在有了範例在眼前，那還不好辦。”
“拉倒吧，我目前沒精力去談感情，你別亂安排。”
“那是因為你心裡有人。”閔秋一語戳穿。
黎姜想反駁，卻只是徒勞地張了張口，甚麼都沒說出來。
“但是人家都已經開始了新生活，你也不能一直在原地等著啊？”閔秋憐愛地看著她，“都說忘記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感情，你跟我不一樣，我是真的厭惡張靖辰，不需要用這種方式，所以你試試呢？”
黎姜含糊道:“以後再說吧。”
因為閔秋這些話，黎姜晚上睡得又不太踏實，第二天稍微起遲了點，趕到店裡時剛好看到江祈望從樓上下來。
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西裝，搭配淺色領帶，更顯成熟商務風。
“早。”黎姜跟他打招呼，“這就走了？”
江祈望點點頭，然後看著她問:“昨晚沒睡好？”
黎姜:“……”
她擦了遮瑕他還能看出來？
“我待會再去補補妝吧。”她訕訕道，“黑眼圈是不是很嚴重？”
江祈望:“沒看出來。”
黎姜疑惑:“那你怎麼知道我沒睡好？”
“從你眼睛發現的。”江祈望頓了頓說，“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以前只要你沒睡好眼睛就不夠有神。”
黎姜:“……”
兩人靜靜看著彼此。
這一刻不約而同被回憶佔據腦海。
然而下一刻——
“阿望！”突如其來一道女聲。
黎姜轉過頭，都沒看清是誰，一個身影風風火火從門口那邊衝過來，不容分說抱住了江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