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 140 章 雙核
“……終於逃脫了！”
意識與精神體、身體之間的關係並非相互獨立, 不是修仙小說裡元神出竅的關係。
否則覺醒者從物質宇宙穿梭到荒古的時候，就應該在原地留下人類身體，而不是直接消失了。
封印在時空琥珀中時, 聞景的意識、精神體和身體都處於被其鎖定狀態，只是因為面板的原因, 她的意識卡了一個BUG，才能思考和利用面板進化。
本質上她的意識和周圍其他荒獸一樣, 已經被時空琥珀捕獲。
她進化出【意識分流】, 分裂出了未被凝固的新意識，而後利用覺醒者在晝夜交替時會被動穿梭的原理，終於成功從時空琥珀中帶走了這份意識所屬的精神體和身體。
眼下來到了另一個世界，解除了靜止狀態，聞景的各種情緒也重新回歸。
即使隔著時空，還在被封印著的另一個意識，與她此時在意識層面上是互通的。
這種感受很奇妙, 像是同時觀看兩塊不同螢幕，像是正在左手畫方右手畫圓……但又都不能完整描述出具體感受。
聞景被完全封在時空琥珀時沒有感覺, 此時再度感受流動的世界, 哪怕她現在處境不太妙，也感到一陣強烈的慶幸和後怕。
“最後還是出現了一秒的時序計算偏差，新分裂出的意識差點就要再次被凝固了。”
她的半邊身體在【復甦】的特性下快速生長修復。
這次分裂帶來了巨大的代價。
此刻的面板上，聞景所有的身體屬性在原本的基礎上差不多降低了一半, 從之前的平均八百多點變成了四百多。
所有特性倒是都沒有缺失, 但她能感覺得到，像引力場和寒冰領域這樣的特殊能力，強度和範圍都被削弱了。
不過，面板數值也並非全部是降低, 還有一項不減反增。
【物種等級：613→】
物種等級的跳躍弧度之大，直接從三位數進步到了五位數，成為了聞景面板增加過的最大值。
過去物種等級只是隨她的屬性提升而緩慢提升，在進化引力絲、吞噬蛛王時都沒有發生過這種大變化。
“也許意味著從物種角度來說，是巨大的飛躍吧……”
聞景思索的同時，複眼掃過了周圍的環境。
整個場景很有穿越到古代的感覺，但又透著一股詭異。
此時她正站在一座空蕩無人的宮殿中，地面由整齊平整的石板鋪就，兩邊有八根青色石柱矗立，柱上掛著金光閃閃的青銅油燈。
在石柱後面，左右兩邊的牆壁前，整齊的排列著兩列編鐘。
除了編鐘之外，整個宮殿沒有其他任何陳設，只有分別在聞景前方和後方有兩扇緊閉的木質大門。
這裡正是她第一個荒器青銅片‘出逃’的世界。
作為夜間還帶有文明遺蹟的荒古，當初聞景實力不夠，不敢貿然追溯探索。
她本打算升級了引力絲之後進行一次嘗試，沒想到引力絲是升級了，結果更先遭遇到時空琥珀的危機，最後又還是透過分裂意識，藉由晝夜交替的時機被動穿梭到這裡。
那個時刻聞景是可以隨機穿梭的，但是在斟酌過後，她還是選擇了有錨點的世界，起碼有一點最基礎的瞭解。
宮殿一片寂靜，寂靜得只有聞景血肉飛快生長的聲音。
她沒有妄動，一邊修復身體一邊警惕著周圍的危險。
然而直到聞景缺失的半邊身體變得完整，她漂浮離地，身影開始自然淡化，存在感快速降低，進入隱形狀態。
曾經在青銅殘片消失時所見的那些說不清是動物還是人的影子也沒有出現，整座宮殿依然完全寂靜。
如果是往常，聞景肯定要探索一下這裡。
但她沒忘記自己的情況，現在她正是最虛弱的時候，而且對於物質宇宙來說，已經是她超時未歸的第二夜，當下更要緊的事情是儘快回歸。
狀態穩定後，幾乎不與環境互動狀態的聞景警惕著周圍的環境，嘗試穿梭。
就在時空出現波動的下一刻——
“當、噹噹……”
第一聲開始奏響，接二連三的編鐘無風自動，開始演奏起聞景曾經聽青銅殘片上響起過的古樂。
在樂聲之中，地面方形的地磚縫隙亮起了白光，形成一圈圈的方格。
在那方格之間，一團團漆黑的影子冒了出來。
“果然沒那麼輕鬆啊……”
聞景沒有太意外的感覺，反而要是她真的直接安全回歸了，才值得意外一下。
她立刻進入了備戰狀態，引力場向周圍蔓延。
但下一刻，她心中就是一緊。
引力場的範圍在蔓延時，受到了阻礙。
並不是因為分裂導致的削弱，而是來自這座宮殿。
聞景正常的引力場是以她為中心的球形，但此刻最大範圍卻被限制在了一個標準的長方體空間裡。
空間以她最近的四個地板方格為平面，最下方到地板，最上方到宮殿頂部。
在此之外的空間是無法觸及的。
如果是以前的聞景還察覺不到這麼多，但在二級引力絲之後，她能清晰察覺到，現在的自己本質類似於處在一個獨立的宇宙裡。
“切割了時空？”
聞景收回了引力場，改用了寒冰領域，釋放能量脈衝，得到的結果都一樣。
哪怕眼睛能看到整座宮殿環境，她卻與四塊地磚之外的世界不在一個時空，領域與攻擊都無法互動。
與此同時，周圍方格中升起的幾十個黑影身上的黑霧像流水一樣墜落，也露出了真面目。
幾十尊泛著嶄新金光，獸首人身的青銅像映入了聞景的複眼。
一眼掃過，這些形態不一的銅像從形象上可以分為三種。
猴首人身，手持錘或鑿。
鹿首人身，手持龜甲或草莖。
狼首人身，手持盾牌或短刀。
這些銅像出現後面對著她，靜靜立在一個個方塊中，並沒有任何攻擊的舉動。
聞景注意它們下半身的圓形底座上，再結合周圍邊長一米的方格地板……瞬間領悟。
“棋盤？”
她低頭再看自己所處的位置：“所以我現在也成了棋子之一。”
“那四格的時空限制就是……我能移動的範圍？”
聞景飄過到了前面的一個格子上，周圍沒有反應，時空切割依然存在。
直到她繼續前進，靠近方塊邊沿，一直到線條交匯處時，她發現限定自己行動範圍的‘長方形時空’移動了，變成了以當前位置為中心的四格地塊。
“譁……”
與此同時，金屬與地面摩擦的聲音響起。
在聞景最近五米外的位置，距離她最近的一個狼首青銅像，忽然循著線條往這邊移動了兩格，差不多堵在了她面前。
“這傢伙腦袋又不是‘馬’，憑甚麼能走兩格啊？”
聞景緊盯著狼首棋子，又往旁邊橫向移動了一格。
在她抵達的時候，熟悉的摩擦聲響起。
但這次聞景沒有停留，在移動的棋子抵達前，她以更快的速度移往了下一格。
接著，她馬上就發現作弊方法行不通，周圍存在的限制空間並沒有改變，還是‘上一步’的範圍。
金屬刮擦聲中，狼首棋子筆直地落在了聞景本該在的落點。
下一瞬，時空驟然變化。
“吼——！”
看不到邊界的石臺上，對面身高兩米的狼首人咆哮一聲，手握青銅短刀朝著聞景襲來。
“當！”
刀鋒一樣的前肢穩穩地架住了對面的青銅短刀。
兩者相遇，前肢的強度還要比青銅短刀更高。
蒼白異蟲的複眼裡閃爍著冰冷興味的光芒：“很好，又來到我熟悉的環節了。”
*
這個夜晚與自然夜晚重合，在青琅星的夜晚裡，還能看到明亮的赭壤星，再過一個月，它就會越來越遠，也越來越小。
已經是聞景超時回歸的第二個晚上了。
赭壤交流生們一個個垂頭喪氣，從一開始的期待焦慮，到現在大部分人都不得不死心了。
聯邦不是沒有覺醒者超時歸來的例子。
但是絕大多數都是在第一個夜晚歸來的，超過了第一夜的黃金時間，失蹤時間越長，能成功回歸的人數就以十年一個、百年一個為單位出現。
從覺醒者出現，聯邦建立至今，總共也就三千多年的歷史。
青琅登記中心，應急燈長亮。
謝鳴坐在這裡，一邊等待的同時，一邊還在透過智慧終端處理赭壤學院的各種事務。
一旁的工作人員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在心中搖了搖頭。
有這尊外來大佛在這裡，大家都感覺很不習慣，還好按照院長的要求，應該再等一天就結束了。
都第二天個夜晚了，一個沒有完全覺醒的大二生，怎麼可能還活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又是一個無望的夜晚時……
“滴——！”
尖銳的警鈴聲驟然響徹整個登記中心。
在現場兩個值班工作人員不可思議的目光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大廳中。
本來正在用智慧終端處理事務的謝鳴渾身一震，一下就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聞景！”
滿臉蒼白的聞景揮開了急救機器人的針管，驚訝道：“導師，你都來了啊……”
“我就知道……”
謝鳴先是大鬆了一口氣，緊接著馬上注意到她雖然外表看起來沒甚麼重傷的樣子，但能量氣息非常虛弱，這種虛弱甚至明顯到他都能察覺到。
“回來就沒事了，沒事了，好好休息。”
他一邊說著，一邊有奇異的水波能量泛起，覆蓋在了聞景身上。
她頓時就感覺到一陣生機湧入身體，就像當初和老師戰鬥後一樣，不過這時候的修復力量要大得多。
順應著這股修復力量，聞景安心的在擔架上閉上了眼睛，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療傷上。
這次是直接缺了半個身體，在編鐘世界裡的緊急修復只是讓身體看起來完整，並不代表傷勢恢復了，而且後面還打了一架，發現那狼首棋子不能吃她才回歸的。
“……不止荒體，她的精神體也嚴重受損……但人沒事就好……”
聞景迷迷糊糊中還聽到了伏院長的聲音，不過已經睜不開眼睛了。
登記中心亮如白晝，訊息很快也傳了出去。
回來了！
聞景居然成功回來了！
尤其這還是失蹤的第二個夜晚，這其中的含金量不言而喻，足以說明她的實力。
……
三天後，青琅的病房中，赭壤的同學們七嘴八舌的勸道：
“聞景，你還是多修養一段時間吧。”
“是啊，這種事情急不來，身體最重要，不要這麼拼啊。”
“沒錯，你處於受傷狀態，學習效率也不高。”
“放心吧，沒有影響。”聞景衝他們搖頭：“這段時間我養傷去不成荒古，正是學習的好時候啊！”
眾人一滯，非常無語，只得齊齊望向謝鳴。
要是他們經歷過聞景這種九死一生，短期內肯定提都不想提荒古，只有她看起來完全沒受影響。
謝鳴在青琅待了五天，聞景已經安然回歸，必須要回去處理赭壤的事情了。
他知道自己一走，這裡其他人肯定也阻止不了聞景。
“你確定？”謝鳴認真的詢問：“你這次情況特殊，教育委員會的約定可以臨時暫停，等你傷好了再說的。”
聞景也表情認真的看著他：“確定，我覺得我最近特別適合學習！”
“好吧。”謝鳴只好點了點頭。
*
有人歡喜有人愁，在赭壤學生們為聞景活著回來歡欣不已的時候，有人也感到很失望。
“算她命大。”
得知了訊息的薩爾加輕快了兩天的心情又不快了起來，不過聽說聞景這次受傷嚴重，想來也不能履行和教育委員會那個約定了。
想到這裡，正在去上課的薩爾加的步伐再度輕快起來。
然而，當他走到教室，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臉色一下就難看了起來——聞景不是重傷了嗎！
“行，就看她怎麼硬撐著學……”
上課時間到，薩爾加心不在焉的講解著，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聞景那裡。
如今他這邊的學生數量已經比一開始少了很多，稜鏡護盾課上兩個圈子的學生人數差不多持平了。
不一會，那邊的圈子時不時爆發出一陣驚呼。
接著是聞景不徐不疾的講解聲，最後大家又是一陣恍然大悟的討論聲。
助教桑晴時不時就看向聞景，難掩心中的震驚。
作為D級的完全覺醒者，這門護盾課真正的講師，桑晴的戰力遠超同階覺醒者，自然能察覺到聞景氣息比過去低了許多。
想不到這次的重傷根本沒有一點影響到對方，反而像是更激發了她的天賦。
很快，隨著聞景‘帶傷’復課，熟悉她的助教們都產生了和桑晴一樣的感覺。
……
【精通‘稜鏡護盾’，技能點+30】
看著面板中的提示，聞景勾起嘴角。
“都說了我現在很適合學習啊……”
短短不到十天的時間裡，她此前只是才跨入精通級的技能就陸續突破。
在‘脫身’和‘復活幣+1’的好處之外，【意識分流】這個耗費了聞景上千技能點的特性終於顯出了它的第三大好處。
聞景被封在時空琥珀裡的半邊身體不能動，但是意識是可以同步思考的。
現在她有兩個意識可以進行不同思考，意味著她在學習的時候，可以一個意識鑽研一個思路，另一個意識琢磨另一個靈感。
領悟力相當於從單核CPU蛻變到了雙核，‘悟性’這個玄而又玄的個人特質得到了直接的量級提升。
還不是雙倍提升，因為兩個意識不需要語言交流就能共通，最終起到的是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於是，很快青琅的教授們就發現。
如果說受傷前的聞景還是讓人忌憚的話，受傷之後的聞景，簡直讓人汗流浹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