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塔娜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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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嬤嬤和奶孃意會錯誤,塔娜走時給了張進安一個眼神。
張進安點頭,等到主子走了,他便和這群新人們講清楚如心軒的規矩。
二格格是金貴,可她還要靠著自家主子呢。就算是大了要分住出去,也有個五六年的時間再做打算。再真論起來,他家主子生個格格,可不會這麼立馬就被捧著給人。
張進安說的有底氣,嬤嬤和奶孃也明白這裡的道理,自然是聽得格外認真,想要好好地在如心軒待下去。
塔娜用過早膳出門去了。
管事之後,她就常常要去前院坐一坐。既是請安,也順道把近日的大小事情都說一遍。福晉自己也有許多事情,都不會留她太久。
塔娜去的時候並不緊張,福晉見了她也是一笑。
“我有許多話要說,可見了你,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哪個好。”
“福晉只管說,我這臉皮厚著呢,罵我都沒事。”
“是要恭喜你,如今要當額娘了,我就是看在二格格的面子上也不能罵你。”
“那就謝二格格了?”
塔娜順著意思打趣,福晉挑眉,“你膽子也太大了,也還好有你在,富察格格和二格格可以相安無事。說起來,自打你來了我也著實鬆快了不少。”
“是福晉信我用我,我也只是斗膽一試。”
福晉習慣的撫著肚子,“你日後做事記得更謹慎就好,原來都是喜事,今日本不用你來請安的。只是我記得你從前閨閣裡也是掌上明珠,怕不懂得照顧孩子,這才留你說說話。”
“福晉請講。”
這可說到點子上了。
庶出的弟弟妹妹被白蘇氏養著,但塔娜幾乎看不到他們的身影。等到有日有了印象,他們都六七歲開始讀書,懂得規矩,也對她很是恭敬。這裡頭可見白蘇氏是個合格的正妻,並沒有對孩子使手段,還有用心教養。
福晉甚至做的更周全,大阿哥與二阿哥吃穿一同,對於二格格那樣年幼孩子的事情自然有很好的章程。
這屬於福晉過來人的分享,也著實是自己不擅長的地方,塔娜沒有遮掩自己的短處,認認真真的記了下來。
等說完了,福晉也要自己歇去了。
塔娜從這出來,徑直往如意院那裡去。
富察格格得知她過來,只能讓她在外間停步,“不知道格格要來,我這實不體面,也有些亂糟糟的,倒不如在外間敞亮。”
鬧了一宿,富察格格才是最累的人。
塔娜也不客氣坐下,“富察格格客氣了,原來我今日也不應來的,不過我覺得有關二格格的事情還是親自和你說要更好些。”
“……”
裡間似是要說甚麼,塔娜端起茶來就緊跟著說,“咱們也是熟人,我就直接說了。四爺昨兒突然就抱著孩子過來,說是宮裡規矩都如此。不過我這人管事都偷懶,孩子的事情我也不會,四爺昨兒就說還要給二格格再安排幾個奴才跟著才放心。等孩子滿月了,富察格格日日過來都歡迎。”
格格富察氏聽了語塞,她們這幾個女人能這樣相處,自然也是彼此性情緣故。聽出塔娜話裡的不作偽,眨眼便紅了眼眶。
“主子……”
草染連忙哄了起來,富察氏忍住眼淚道,“謝妹妹。”
“本是應該的。”
宮規不讓生母養孩子,但不曾阻攔生母常常探望。只是橫槓著養母,無論是養母不允還是顧忌孩子不討養母喜愛,生母自然都要忍痛退步。
親生母親不能常見面,那孩子又有幾分情分?
皇家裡有好有不好,但只要過得得意,這裡面的一些規矩就可以看主子的意思去改。就像宮裡的嬪妃,如果皇上真的願意,阿哥格格也是可以留在嬪妃宮裡的。
這倒是給她提醒了。
若有一日真的到了時候,又或者是她想要孩子了,那也不能是眼下。
至少是弘曆登基,他們關係依舊如今,自己有個小主位的樣子。
塔娜捧著茶碗,轉念間思索萬千想了很多。
富察氏卻在裡頭說明。
“自打福晉有喜,四爺便與我說過,這孩子只能再尋她人養。我平素管事,和姐妹一同的時候較少,也就蘇氏與我最好。可四爺不提,又等了這幾月,我便明白是妹妹你了。”
“這事我並不知道。”
“我知妹妹不知此事。”
聽著怪繞口的,塔娜順著意思問,“你知道?”
“若是妹妹知道此事,答不答應也不會見了我就走的遠遠地。”
“我是看你這樣……怕不小心衝撞了。”
“我知道,又怕是自己猜錯了,所以也不敢冒然和妹妹說。”富察氏認真的解釋自己,“還望妹妹不要見怪。”
“不怪,怪的話我就回去罰二格格多苦兩聲。”
塔娜恐嚇著,富察氏卻瞭然一笑,“可是早起時二格格太吵了?”
“……”
無心恐嚇,但是孩子哭的事情,其實是自己惹得。就張進安在她出門前來彙報,二格格落地時大哭一場,但她後來就睡著了,醒了回也是安靜的吃奶睡覺。
論起來,還是她這個養母不太靠譜。
塔娜儘量自然的把這事交代過去,富察氏也笑著沒說甚麼。
等塔娜走了,草染倒是為了二格格傷心,“海佳格格不會養孩子,以後主子還是多去些好吧。”
富察氏躺著休養,她卻拍著草染的手道,“我這半日心都是懸著的,可是海佳格格一來,倒是踏實了。”
“也是,海佳格格愛說笑,可人確實好。四爺…格外的護著,二格格身邊還要再添人伺候,這和大格格都差不多了。”
大格格是四爺的嫡長女,福晉頭回做額涅,也是格外用心。
想到這樣的孩子早夭,富察氏垂下眼簾,“她是四爺心尖上的人,手上富餘又好鍛體。這孩子入了我的肚子,可是有這樣的造化,我去不去看都會很好的。”
“二格格這樣的出身,就是最大造化了。”
富察氏笑了笑,沒再說話。
從前她也覺得自己一心一意的伺候著,好歹是有幾分顏面的。可她人還躺著,孩子就被迎著風抱走了,說欺瞞自己的話又有甚麼意思?
規矩是規矩,可有體面的格格不應該是這樣的。
還好她總記得福晉的好,日後倒也不至於毫無盤算。
至於男人?
呵。
就海佳格格不高興了,當著人都能對四爺白眼的模樣,私底下怕是也沒有太軟和的樣子。她在四爺前伏低做小,卻也見過他在人前彎著腰的樣子,可見這男人啊。
賤骨頭。
富察氏當然知道靠自己最好,可是沒有真正的東西撐起來,她便只能委婉一些。如今冷了半邊心,便將孩子的養母海佳塔娜記在心上。
塔娜並不知道自己無意間又多個小夥伴,她只是覺得富察氏雖然出身不高,身為奴才卻總求上進的學習。同樣都是宮女,高氏還是靠著家裡扶持的小丫頭,富察氏靠著自己習得學識,又學得管事。走出去一瞧,便是小官嫡妻都不多讓的氣質。
她端莊又不刻板,既不奪人光輝又自有光點。
進宮這麼久,塔娜都沒能和她過於的親近,除了她著實忙於管事之外,也是她的行事之道。
富察氏把自己經營到了極致,塔娜有些感嘆,“難為她這麼說話了。”
查干也瞭然點頭,“從前奴才去夫人那兒,看到那些姨娘們去請安,總覺得既討厭又可憐的。”
人都有些兩面性,塔娜想到了白蘇氏,對於那幾個姨娘依舊是說不上喜歡的。別人看著她們是乖巧懂事,可她們的關係向來是東風壓西風。自己能有一個安逸的童年,白蘇氏不知道在這裡面費了多少心思。
說來說去,還是男人的問題。
乾乾淨淨一夫一妻多好啊。
塔娜唏噓,但她也不再想未來的事情。畢竟未來的婚姻,也是充滿了不快樂的因素。就像是法律給了人類在社會中生存的法則一樣,一切其實都要看人心。
弘曆的人心嘛,只能說眼下是自己吃著紅利的。
塔娜這麼想,給了查干一個眼神。
查干眨了眨眼,湊近去低聲道,“有些麻煩。”
塔娜明白,回去之後就關上門。又怕那甚麼神奇血滴子也會路過,她索性就裝睡覺,連帶著查干一下悶在被子裡。
“事情可有變動?”
“有,那個格格果然是聽了別人的話才亂說的。宮裡訊息傳了過去,她聽了就慌神叫人傳信,送到了莊親王府裡。”
怡親王走了之後,這莊親王可就是一把手親王了。
塔娜沒有被名字嚇著,她忽然回憶起弘曆那格外大的反應,原來她覺得是怒髮衝冠為紅顏,但想想富察格格,或許還有莊親王等外頭關係緊張的緣故?
莊親王本人不太可能,或許是和他有關的人?
塔娜心裡有數,“你再查檢視,應該是莊親王府的某個女眷做的。還有,四爺昨兒有沒有說甚麼時候再來?”
“奴才沒聽見,不過四爺好像還在宮裡。”
作者有話說:
昨天的明天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