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塔娜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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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貴人抬舉,塔娜在宮裡名聲大漲。那些原來在圓明園見過的側福晉格格等人,都記住她的名字互相送禮。
不拘年輕輩,連陳庶福晉都還和她維繫著聯絡。
塔娜還算有些小存庫,但她是格格的身份進宮,帶進來的實在有限。圓明園後回宮帶的都是外頭現買的不打緊的小玩意兒,回送的東西要講究幾分,這要她用上家裡的關係和心思再花錢去買。
一時之間,在雍正八年傲視眾多格格的她,也是過得水深火熱頗為繁忙。
再加上年底有弘曆這個招牌出去晃著。
皇后娘娘今年身子見好,哪怕塔娜有功也頂多是錦上添花。應有的孝敬,旁人跟著高看幾分罷了。畢竟外人瞧著她也不曾做甚麼,皇上也給臉賞過東西。
哪怕以後進了側福晉,塔娜也不是能隨便欺負的格格。
所以以往有人誇讚,也不過是表面上好聽罷了,並不求著甚麼。塔娜拿著外頭遞進來的冊子,裡頭都是她要挑選的禮物,樣樣好東西都不便宜,可陳庶福晉那樣的長輩實在不能拿別人的禮來搪塞。
她正頭疼著,冷不丁聽到有人想要她給點養生幫助,當即就笑了,“誰這麼開玩笑?”
“在圓明園時五福晉辦的那場花宴,那位對對子輸了後喝兩杯就倒了的那位,輔國公側福晉張佳氏。”
京城裡輔國公太多了,不過那日不勝酒力花嬌百媚的張佳氏,倒也讓人印象深刻。
塔娜點頭,“她是身子弱些。”
“側福晉是為了輔國公的額涅,說是去年冬日裡大病一場,今年又冷的快,怕一家子喜慶的時候不好。”
“……他們家,哦,想起來了。”
皇上前幾年殺了好些人的威風,許多爵位都被擼到底去,如今好不容易鬆了些。跟著弘曆弘晝的許多,便算是改頭換面的開始辦差重用,很有可能這兩年就會恢復爵位或是晉爵。要是因為家裡老人去了,難免就會耽誤大好前程。
倒不是涼薄,只怕家中老人也不遠拖後腿。
塔娜回憶起來,搖了搖頭,“我又不是大夫,還能隔著宮牆給她把脈不成?這種事情,你聽見了都一概不要答應。若是不好答應,你就回頭再裝作問過了。”
“嗯嗯,回頭奴才就去回了側福晉。”
“咱們終究就是小門小戶,阿瑪他們都不容易,便是有機會去建功,也實在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倒不如他們平平安安,辦差的時候有點勁頭就好了。”
塔娜想到他們不可能當將軍,真有一日領命怕就是帶人的衝鋒,舔著刀刃殺在最前頭來換家裡富貴,心中便不安驚惶。
也不知道如今大清的火銃,到底怎麼樣?
這些東西太敏感了,她也暫時還沒找到機會去問。
塔娜想了想,也沒有直接拒絕這位側福晉,反而推給宮外的民間大夫。她當初入門就是跟著民間遊醫學的,醫術醫品比御醫只高不低。終日裡如道家的苦行僧,看盡世間百苦,這樣的人很受民間百姓的愛戴和追捧。
受到他的啟蒙去學醫的也有許多。
白蘇氏早年為此行善積德,不僅是偶有行善,連眾多鋪子裡都會在不同的地方挑選一家作為醫館。後來一家人搬到京城,京城的醫館就正式落到塔娜的頭上,裡面還有許多同門。
塔娜的嫁妝裡,這家醫館的收入都是不計算的,每年挪用到後面的醫藥等事情上。
所以他們日常吃用足夠,不必操心雜事,全都一心撲在行醫上。除了定期都會出去遊行,坐鎮醫館裡的大夫也是輪著來的。遊行同門裡,都有著傳送師傅訊息的自覺性。畢竟他老人家高壽百歲了,還一副不論日後飄零他鄉,也要外風雨無阻的行醫。
這才是真的活招牌呢!
塔娜是靠著自己的天賦和努力,以藥膳在同門裡獨樹一幟,但不代表他們在這方面就差了。
至於那誘人的診金,塔娜也只能忍痛拒絕。
連同後面來的,也一個待遇。
皇后在閒聊八卦裡聽了一耳朵,聞言欣慰的點頭,“倒是知道分寸。”
“可見四爺是真有福氣。”倒茶姑姑跟著說好話,後院裡就怕有拎不清的,倒讓當家的福晉頭疼。主子作為皇后,也免不得要看一看,這耗費的精神可是不值當。
“是啊,四爺有福氣。”
皇后聽著點頭,皇上對後院事情一向放心給她,可自己就是手段強硬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年輕時候但凡有人犯糊塗,她倒成了負責掃尾巴的。久而久之,她們反而更怕皇上,那幾年時還小心翼翼的寧願討好她。
可比其他府裡清靜多了。
眼下這小四得了好福晉,格格們也不作妖。
身子輕快些,日子也過得有些盼頭。
皇后莞爾,“我記著前些年送來的那件紅色披風,年輕得很,拿給海佳氏吧。”
“是。”
“也讓景仁宮的聽一聽。”
“好的主子。”
皇后的行為舉止,向來就是後宮的風向指標。
熹妃習慣性的就要跟著賞賜,卻見傳話的人很直白道,“奴才聽那姑姑說,皇后娘娘誇四福晉端莊賢淑,格格也知道分寸,四爺如此能放心辦差,實在是大有福氣呢!眼看著更大了,西二所更要仔細著規矩,不能疏忽耽誤了大事。”
“……這是皇后娘娘說的?”
“姑姑是這麼說的。”
“下去吧。”
“是。”
瞧著人出去了,熹妃的眉頭才皺起來。
皇后,是在敲打她這個格格呢!
但是比起那些小丫頭,弘曆的事情才最要緊。若是真的有朝一日,旁人對她就只有恭敬二字,自然不必要因小失大計較這些。
皇后說的不錯,可還將她看作當年的格格而已,熹妃心裡難免有些不快,送些無關緊要的首飾便罷。
塔娜不知道為何,又收到了禮物,不過緊跟著臘八節也到了,她年底的賀禮也都一一打包送了出去。
西二所也安靜的吃了頓家宴。
富察格格的肚子很顯懷了,臉也養的圓潤了些,在屋裡也裹得嚴實,顯然沒有要為了好看而苦了肚子。精神氣色格外的好,面上紅撲撲的,本就穩重的人更顯得沉靜模樣。她也不去張揚,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
眼裡都是笑,看著柔情似水的。
很少見到這樣好看的孕婦,塔娜不由吸引過去,正巧看到高氏的大眼睛。
寫滿了羨慕。
塔娜一下子醒了過來。
弘曆忙著辦差,這幾日才慢慢回來用膳。塔娜說了會主動些,但時間上不允許,自然也有些日子沒有好好看過他了。
家宴上坐的近,她趁機看了幾眼。
“瞧甚麼?”
“就瞧瞧啊。”
弘曆勾起嘴角,聞言也一樣飛快的看她兩眼。
塔娜覺得莫名。
等到散了的時候,弘曆飛快的捏了下她的手。
塔娜不明所以,偏偏他又不說甚麼。
她這麼躊躇一下,回去的時候凝玉還格外看她幾眼,“姐姐是捨不得四爺?”
“不是,我是想著皇后娘娘賞了我好多東西,想問問四爺。”
凝玉恍然,“也是,年底姐姐不能去宮宴,但是捎上些東西才更好。”
塔娜一聽送東西就頭疼,苦巴巴的訴苦最近荷包的大量流失。
她長這麼大,還頭一回這麼流水似的花錢。
凝玉聽了忙道,“可見這得意的人都是不好做的,老天爺瞧我這樣窮,怕是煩不到這些了。”
“促狹!”
“其實也不是,姐姐可以送……”
兩姐妹聊完回去,都不提宴上的事情。
次日,塔娜在屋裡歪著,素面朝天衣著隨意。正院竟來傳訊息,說是要她過去用膳。
如心軒裡眾人大喜,晌午後就張羅著塔娜的日常洗漱,查干也主動的幫著洗頭。
“我昨日才洗的。”
“主子早上練的滿頭大汗,等會兒還要一路走到正院去,還是洗洗吧。”
查干說著,等道塔娜在浴桶裡享受到睡著了,起身後再日常的揉肌肉按摩按摩。
圓珠和玉潤緊跟著過來護膚。
“主子想要甚麼樣的豆蔻?”
“塗點粉色的,看著瑩潤就好,不用甚麼花樣。”
玉潤點頭,先給塔娜的手揉上護手霜,再慢慢的塗畫豆蔻。
這些事情從來不落下,可今日弄的實在是太久了,塔娜一臉打了幾個哈欠,手不自覺的動了兩下。
乖巧的玉潤竟一把抓住手,十分謹慎。
前不久才提點這些丫頭,總是訓誡也不好。
塔娜強忍著見底的耐心,打扮一新後披著皇后賞賜的紅披風趕過去。她多少有些情緒不好,走起來時也是飛影般。
一頭就飛到正院裡。
佳人精緻出行,亮麗的眉眼淡妝描繪,卻如一朵梅花在枝頭盛放。
但梅花太秀氣,她的花色更豔,嬌豔欲滴。
顧盼生輝,如洛神轉世。
弘曆早有心理準備,但塔娜進宮時粉衣太素,遠不如一年後出落更出彩的模樣再妝扮後的美。
他忽然呆了,乾巴巴道,“你來了。”
塔娜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