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塔娜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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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愛情追不得啊。
凝玉退步,不再迷戀不太可能的情意,那自然是最好不過的答案了。
只是凝玉的動心,讓她感到過於震驚。哪怕她昨日看似對凝玉放心的坦然睡下,實則腦子裡也是愁了好一會兒的,可任她想破頭,也想不到是這個緣故。
這情意,也太玩笑了。
同理,她也退的夠快。
塔娜細想一下,想到自己這輩子夭折的初戀,又忽然理解了。
談甚麼愛情,這樣挺好的。
既然凝玉也能說笑了,那她也沒甚麼好糾結的。
兩姐妹對視一眼,開開心心的把紅豆酥吃了。凝玉高興的說這紅豆酥的來歷,關於她怎麼發現一個小廚子的廚藝。
“既然只是小廚子,那賞錢也得給夠,以後說不準還有別的好吃的。”
“有的呢,不過他才進膳房,所以輪不到貴人們跟前。”
“正好便宜咱們了。”
要是出頭的廚子,給賞錢都是好幾倍的呢。
兩人盤划著明日該吃甚麼,前院送來了福晉同喜的小禮物。
福晉做到這個份上,凝玉都不好意思說甚麼了,反而問塔娜,“姐姐準備了甚麼禮物?”
“別人送甚麼,我就跟著送。”
富察格格和她井水不犯河水,既不親近也不冒犯,塔娜覺得就這樣挺好的。太過花心思了,反而不得當。相比起這個嘛,倒還不如忙仲秋節的東西。
上個月開始,京城就有賣許多兔兒爺的。
塔娜帶回來的裡面,就有那麼幾個。不過宮裡無所事事,都要自己擺兩下玩。兩人吃過了,玩起來悠哉悠哉的,莫名想到了冰皮月餅。
緊跟著,是冰皮麻薯泡芙等等。
甜品的味道突然竄到嘴裡,塔娜一下子沒預料的嚥了口水。
凝玉聽見了,看著小臉紅紅的兔兒爺狐疑,“姐姐想吃兔肉?”
“不是,我想著一些甜食了,不知道你那個廚子能不能做?”
“姐姐說來聽聽。”
冰皮麻薯之類的,說難也不難,不過在於眼下沒人做過罷了。凝玉將話聽了一遍,把綢子叫來,“你都聽見了,快去問問,有沒有這些東西?”
“也不用這麼急的。”
“問問嘛,要是可以就讓備上。姐姐也不必自謙,做好了就在仲秋日獻上去。”
“古靈精怪。”
“不是嗎?”
“是是是!”
皇上愛吃甜食,皇后也不討厭。她要是能夠借花獻佛送一些,想來以後她請安的時候,就算要順帶去熹妃娘娘那裡,也不會難過。
想到這個,塔娜就提了一句前兩天的事情。
凝玉聽了眉峰不動,仗著屋子裡沒別人,低聲說道,“進宮前我爹說過,熹妃娘娘從前就如此,在王府裡膽小得很。她好不容易熬到妃位,難免心裡要拿捏晚輩兩分,其實並不能做甚麼,皇后都懶得和她計較。”
熹妃可憐嗎?
眼下是有點吧。
可她是還珠格格里的老佛爺啊!
以後大把富貴,連弘曆都是恭恭敬敬的,所以許多年的遺憾她總有機會填補的。
塔娜親近皇后,因此也不敢真不把熹妃放在心上。
“話是如此,下回不許說了。”
塔娜指了指天上。
凝玉點頭。
玩也玩過了,晚些時候她便回去了。
待到宮中節日氣氛漸濃的前天,查干不時在門口望了兩眼,半中午的時候快步過來道,“主子,四爺來了。”
初一十五和正經節日,弘曆都是要陪福晉的。他平時也忙,但來的卻很有規律。尤其是節日前,他似乎也知自己至少幾日來不得,總會抽個半天來坐一坐。塔娜習慣了,查干也總會瞧著日子看,吩咐圓珠她們備好東西,免得怠慢了。
相比起來,塔娜就是輕輕鬆鬆的陪他而已,一同用膳之後就要送客,弘曆卻高興的揹著手在如心軒裡開始打轉。
瞧著底下人都做的妥帖,和彙報時一般竟都無可挑剔,他還要特意問兩句,“不錯,你看還有沒有甚麼缺的?可不能等冷了再備,不然來不及。”
“沒有,全都齊了。”
“那就好。”
弘曆滿意,牽著塔娜的手要出如心軒。
“要出去?”
“屋子裡悶得很,用過飯陪我散散步吧。我瞧著你天天在如心軒,都不愛出來。”
弘曆今日興致很不錯,神情輕快帶笑,手心的繭子好像比以前更圓滑一些。塔娜側頭,只能看到他的肩膀。
他早比當年更高大,卻又比額爾吉圖都要清瘦幾分。
園子裡也被他早叫人清了,一路上都安靜得很。秋日裡,園子也依舊百花齊放,是比如心軒不同的開闊景色。只有偶爾的風聲吹來,花枝搖曳,漂亮的彩色隨風而起,映得那雙耳朵越發通紅。
弘曆著寶藍色常服並玉佩,側頭一笑。
暖和的手就在他脖子邊,塔娜抬手將他耳朵捂住,“是不是很冷?”
特意瀟灑出門的弘曆一愣,馨香滿懷,他自然的彎了腰,“還好。”
潤紅的耳朵涼涼的,塔娜用手心貼住,也跟著笑,“嘴犟。”
說完她又翻手,將手背貼在他的臉上。
“你臉都是冷的!”
“沒事,我暖著呢。”
弘曆耍賴的抓著塔娜的手心,緊緊貼著他的臉,“你幫我捂一捂就好了。”
今年氣候也冷的快,天色晴朗卻是真的冷。
塔娜就這麼站在院子裡,乖乖地捂著,兩眼就這麼直視弘曆。
從上到下,光溜的頭頂、看不到的髮際、圓潤的額頭、秀氣的眉毛、挺拔的鼻樑、小巧些的嘴巴。
他臉上也算乾淨,只是出門辦差留了兩顆曬斑,還有抿著的嘴巴上一溜青色胡茬影子。
塔娜越看越入神,弘曆一張臉被看得紅了起來,眼神飄出去又飄回來,身子也跟著再茍下來。
直到呼吸都有了熱度。
塔娜如夢初醒,弘曆低聲問她,“瞧出甚麼了?”
“瞧你,原來長這樣。”
弘曆沒好氣的挑眉,“感情這麼多年,你還不知道爺長甚麼樣?”
塔娜搖頭,“我知道,但是這麼湊近看,又好像陌生了一點。”
“……”
“再熟悉了一點。”
“嗯,更英俊一點?”
塔娜眉頭皺了皺,她眨了眨眼,“沒有。”
弘曆的手一滑,摟著塔娜靠近,“沒有?”
塔娜才不怕,她手一別,就從懷裡走了出來,還一臉認真的道,“這麼湊近看,我眼睛都成鬥雞眼了,哪還有甚麼英俊?”
“你鬥雞眼都能看得出這一臉的眉眼鼻子,可見爺確實英俊。”
“厚臉皮!”
塔娜用手指在臉側劃過,取笑弘曆的自戀。
弘曆卻挺著身形,顯出自己的挺拔道,“爺玉樹臨風,不然你能瞧這麼久?分明是你不好意思承認!”
塔娜被他自信打敗,扭頭自己逛去了。
弘曆追著上去,“誒,怎麼越說越不好意思了……”
吳書來等人早早就站在後頭,不遠不近的跟著。眼看著兩人耍嘴皮,有些話隨風入耳,他又不自覺的拉長了距離。
捧著披風的奴才悄悄上前,“吳總管,這披風?”
“且不用。”
“誒。”
那奴才又退了回去,不過他抬眼偷偷瞧著追上去又和海佳格格拉手的四爺,分明抖了兩下。
這……
奴才扭著眉頭,難為極了。
他賤命一條不打緊,可要是四爺受寒了,再耽誤皇上給的差事,那他罪名就大了。
人的身體溫度不會騙人,塔娜自然也察覺到,她站著不走看向那奴才。
眼瞧著自己是被佳人小看,弘曆莫名不服輸,突地大步往前,“爺不冷,我才不披。”
“你冷!”
“我不冷!”
“你就是冷!”
“爺不冷!”
弘曆特別得意的拔高聲音道,好像吵架吵大聲就是自己有理了一樣。
這時候受寒,真不是開玩笑的。塔娜來了這裡,才知道小冰期的危害,也不明白這男人怎麼突然來的勝負欲和孩子氣。可要是真的因為和她逛園子得病,到時候捱到大過年才能慢慢好轉,那她在皇上和皇后面前還有甚麼臉?
熹妃不扒她的皮!
塔娜眉頭沉下,接過披風來鄭重的問,“你真不冷?”
秋日園中,此處正有零星幾多紫色的小花,精緻又有些可憐。塔娜一臉兇巴巴的威脅,濃眉還帶著煞氣,一看就很不好惹。
他要是硬著不過去,她是過來強硬拽住還是……
弘曆忽然就醒了過來,腳步一頓,無端就有一陣風吹來。
呼啦啦穿過他的身子,把方才得瑟蹦跳的溫度都吹盡。
塔娜看他臉色一下子都白了,趕緊上前把披風落在肩膀上。生活上雖然是伸來張手,可繫帶子是心靈手巧的。她剛把領子攏好,又解開來跳了一下。
披風從弘曆的頭上蓋下去。
同寶藍色的披風帶著暖意,落成一片陰影。
塔娜趁別人瞧不見偷偷摸頭,而後很給面子的低聲冷笑,“你摸摸,頭都涼颼颼的,帽子也不帶一個就說逛園子。你是想回頭冷到風寒,把我笑死呢!”
“不說晦氣的,你給我做個帽子就成。”
“那還是笑死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