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塔娜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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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娜還記得在南苑時見到的夜宴,王爺大臣總說迫於地方因素等讓康熙爺委屈的。她以為是謙虛話,仗著年幼跟著笑過。
沒成想……
今日並非大辦,但陳庶福晉等老人都來賀喜,幫著操持宴會的裕嬪等人也花足了心思。既要皇后娘娘依舊尊貴,又能輕鬆享受其中巧思。
南北菜式都有,十道就有兩道是宮裡未見過的,還都精巧讓菜保溫熱著。
如此眾人就不會因為看節目而冷了肚子,畢竟皇上還給皇后娘娘喬裝了一場戲!
蒼天老爺啊!
竟然是皇帝版本的寵妻cos!
平日素色常服,只會在配飾上另有心思的皇上儼然一副元朝人的模樣。頭戴鈸笠,長辮梳自兩側垂下,身著標準的靛藍色質孫衣,腳踩尖頭高筒靴。
普一登場,他便喚娘子。
場上千人歡呼捧場。
陳氏從容不迫的拿出西洋鏡。
塔娜嘛,當場被皇上溫柔的呼喚鎮住,她回頭一看。
穿過許多驚愕與捧場面孔,皇后娘娘的端莊面容也是遮掩不住的羞紅。
很好,麻的不只是我。
塔娜恨不得有現代裝置將這記錄下來,又唯恐錯失精彩的盯著皇上表演。作為高高在上的皇帝,為愛情演戲似乎也是靈氣逼人。
她也聽懂了,妝扮的是管道昇和趙孟。
這兩個可是元初名人,也是一對有名的恩愛夫妻,有些故事也頗有流傳。
之後晚輩等人也有所表現,但終究是皇上太過驚豔,塔娜到最後還在心中品茗。
這頓飯賓客盡歡。
表演都結束,各家老庶福晉連著過來接她們的年輕福晉們,很順手在身上摘了見面禮給塔娜。她們動作過於行雲流水,塔娜和查干趕不上,匆忙間只能回去把人名都記下。
末了嘆息,“這些人,我得送到甚麼時候啊!”
“主子不必擔憂,咱們能見著這些福晉的日子還長著呢。”
塔娜把紙收起來,是挺長的,下一回都不知道甚麼時候。
皇后娘娘這是甚麼意思?
讓她看齊?
不過,皇上和皇后現在在幹甚麼呢?
塔娜沒來由的思緒拐彎,笑眯眯的道,“快給我研墨,我要把今天的事好好寫給凝玉。”
作為路人都忍不住為今晚心動澎湃,凝玉聽了只怕悔的三天三夜睡不好覺。她這個做姐姐的,當然要把此情此景抒發描述才好。
嗯,要全面發揮她的寫作能力那種。
“好。”
對比讓主子糾結,如今不安好心的模樣更讓查干喜歡。
事實上,千秋宴上的新奇確實是頭一陣風颳到京城裡。塔娜準備的厚厚一疊信封加一卷畫,正好和宮裡來送信的人無縫交接,她當場拆開也明顯厚了兩張的信,擺手道,“就這些,快送過去吧。”
那奴才笑了笑,應著退下了。
查干送人的時候給了點賞錢,還順道掃了眼兩人守著的正院,以及又關著門的小院。
四爺喜得嫡子,昨日皇上就賜名永璉,正院裡也越發的貴重。近來四爺也有過來用膳,但因為少有的留宿都是在高使女那裡,要不然就是回宮去了。
高使女不是遮掩的性子,近來面色紅潤,連高家來信也不發牢騷了。
如今日這般會和四爺遊園,自然就少來找主子說笑。
想想那喜上眉梢女兒嬌俏的神情,查干慶幸的回頭,最好不來才是。
主子可有事情忙呢。
凝玉的書信之深之切,心情之下很見筆力。塔娜看得樂不可支,瞥到查干的小表情也不在意,又回頭翻閱一回,便把信摺好放回去。
然後準備做小點心。
今天又是出發去陪皇后的一天。
四福晉正在坐月子,經常過去請安的就是五福晉吳扎庫氏等人。大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皇后娘娘最近氣色好,看人時都格外溫柔,見人的次數也多。
不過塔娜不用去每日請安,所以一直以來都未見到五福晉,也不用太過拘束。
東西帶上就出發,皇后正好醒來在聽故事。
這也是塔娜來得歡喜的緣故。
皇后娘娘尊貴,休養的日常十分規律,皇上為她能心神愉悅安排了許多消遣的。哪怕是弘曆這樣自己抬上來的兒子,也只能平日請安見到皇后,話也不必太多的再去處理差事。
塔娜進去請安,查干把東西放下,皇后便點頭,“正等著你呢。”
“娘娘等我做甚麼?耽誤時辰又要聽少一段了。”
皇上有令,聽故事也要有度,不能耽誤後面皇后娘娘用膳和散步。
皇后卻瞥著查干,“昨日的梅子湯格外好喝,微微涼又不傷胃。”
“奴才怕娘娘會吃膩,所以都換著來呢。今日沒有梅子湯,不過是爽滑的清涼粉、益顏糕、紅豆糕。”
只有三樣,卻都是養心消腫,開脾健胃的吃食。
皇后是標準的小食量,塔娜不敢做的太多,但精緻漂亮的冰碗端上來,便很好的奪人眼目。
塔娜正大光明的把碗分開遞過去,“這碗清涼粉只是化了些冰水,再用一直冰碗盛著,如此吃得涼快又正正好。”
瓜果搭配的涼粉解膩,與梅子湯不同,是別樣的豐富開胃。
比御膳房裡做的,還要輕口微甜,也更鮮嫩。
果真是一手好廚藝。
皇后喝了一喜,“好喝。”
說書的見此,摺扇一展,巧嘴一開。
故事展開了。
塔娜坐在皇后旁邊的繡墩上,美滋滋的聽。
皇后早就過了風花雪月的年紀,倒是一些奇人異事的愛聽。塔娜也覺得很有意思,她以前也聽過不少,但回京後規矩多,教養嬤嬤還說了許多京城裡的忌諱。小會上格格們偷偷聽書生愛情故事,她在旁邊彆扭無趣,也曾充當過幾回說書先生。
所以作為半個同行,塔娜聽得頗為入迷。
果然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來。
等到桌上的吃食吃乾淨了,她還支了爐子烤餈粑配清茶。
皇上這日早回來,就看到兩人的一堆空碗,還有手上冒著熱氣的餈粑。神情投入,好不自在。
底下人點頭。
門前才報聲。
塔娜連忙放下吃得,拽著繡帕蓋著手,上前扶起皇后來行禮。
皇后行了一半,就被皇上扶了起來,“今日看著,興致倒是不錯。”
“也是怪哉,近來胸口輕了許多,胃口也開了。”
“哦。”
“海佳氏備了些紅糖餈粑,微微的甜。配的綠茶,也很清爽,皇上要不嘗一口?”
“好,你難得吃得慣,朕也嚐嚐。”
塔娜應下,說書先生又開始起來。
皇上來得早點,但皇后應該起來散步的,所以塔娜一面烤餈粑,一面聽書,還要聽一下兩位說的話。
尤其是皇后還誇了自己,她端餈粑的時候也笑盈盈的。
瞧著是有幾分乖巧。
皇上不著眼的掃了一眼身形。
年氏極溫柔,年輕時雖有撚酸卻從不過分,內院之外的事她也從來都不插手。對比之下,弘曆的高氏不夠聰慧,嬌養著年輕清高,本卻分懂事。府裡有富察氏,算來也是宅院安寧。
現下嫡庶子皆有,也算寬慰。
至於眼前的……
弘曆雖有些毛病,但眼光總有幾分。近幾個月的作態瞧著,她盯著自己的小院子過的也自在,勤勉鍛體不說還會古法硝冰等,許多飽讀詩書的男子都不大會的,她已是活靈活現的用在小日子裡。
像是極尋常之物,卻又懂得低調遮掩。
若非他因故去查,也是看不到的,更不要說查到再前一些。
她還沒侍寢。
皇上想著,心思就重了些。
他能接受兒子疼女人,但是太過就不好了。
皇上又想深一些,卻見塔娜抬眼對著皇后笑,“娘娘,這些吃食雖然開胃,但今日的都夠了,奴才不敢多做。娘娘明日想吃甚麼?奴才都瞧著多做些。”
皇后也笑,她身形清瘦,此刻眼角竟笑了痕跡出來,“都好,就要這幾日酸酸甜甜開胃的就行,我吃了這些也不耽誤晚膳。”
瓜爾佳嬤嬤也忙道,“可是呢,娘娘精神好,藥也能減幾分。”
海佳格格還沒拿出正經藥膳,都能讓主子見好,瓜爾佳嬤嬤巴不得她天天來。
塔娜生的濃眉,卻不粗獷,歡喜笑時眼底生光,紅面乖巧,“好啊,那明日奴才再來,娘娘可不要嫌棄。”
“不嫌棄,聽說今日去校場去的晚些?”
“嗯,奴才院子裡種了些吃的,早起要拾掇拾掇再去。”
“既然如此,明日你來本宮這裡早膳。”
塔娜這才把目光遲疑的轉向皇上。
從上餈粑時被客氣的招呼一聲,之後就被幾人丟到一邊,心思也跑偏的皇上仔仔細細的打量了塔娜一眼,“也好。”
說罷看向皇后,面色淡淡的,語氣卻輕了很多。
“你也不用送朕,好好歇息,等朕回來用晚膳。”
“好。”
塔娜有眼力見的離開,回去時聽到皇上明日去校場巡視的訊息。
查干嘀咕,“可那裡不是總砰嗎?”
“最近也沒聽見了,應是好了。”
查干撇嘴,“奴才看啊,還沒主子你改的那把火銃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