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死寂
譚院長想要上前拉人,卻奈何他勢單力薄,根本拉不開,還被人推搡著踉蹌後退,憑他一個人苦苦支撐,又能擋住多久,他要去奪槍,可他動得了手術刀,可根本不知道怎麼開槍。
槍拿在手裡,很快又被人奪走,還被人用槍指著腦袋,他之前在救人,可現在根本沒有人來救他。
他氣的無話可說,索性心一橫,抬手握住槍口,狠狠咬牙,斬釘截鐵的吼道:“你打啊,我是某國人,我是醫院的院長,你敢開一槍試試!”
在這不同尋常的氛圍裡,譚院長其實並不能十分確定這個某軍會不會對自己開槍,此時面臨這般的困境,如果不試一下這裡的人都會死。
他心裡疲憊的想,某軍在這裡的所作所為,他們這些主和派就算都死了,也無法償還那些主戰派在這裡犯下的罪孽。
他雙手握的通紅,掌心出汗,鼻尖都能聞到從槍口飄來的火藥味,就在他倒在地上的一瞬間,場間譁然,很快又陷入了一片死寂,片刻後才有人竊竊私語。
那人伸長了脖子看,驚奇的說:“他們連自己人都殺啊,譚院長雖然是某國人,但是個好人啊。”
“聽說他們自己國內都是對立的,譚院長是不主張打仗的。”
“可惜了,不願意打仗的人手裡沒武器啊。”
“剛才說的譚梁真是譚院長的兒子啊,怎麼沒聽說。”
“兒子和爹立場不一樣,估計都反目了。”
“沒有,他們還住在一起的。”
“哪有住一起,譚院長這些天都住在醫院裡,應該是早就不認自己這個兒子了。”
前面鬧哄哄的,爭相逃竄,已經亂做了一團,到了無法收拾的局面,最後的一些人沒遭到禍害,還在事不關己的聊著閒篇。
白喻在樓梯上眼睜睜的看到譚院長被一個某軍開槍打死,再下樓已然來不及,他拔槍就對著樓下拔槍就射,打死了一個正抱著一個女護士上下其手的某軍。
場面再次混亂,槍聲接連響起,沒人顧得上去看樓上,只道是某軍在對著他們開槍,滿臉都是滅頂的恐懼。
前面的人遭了殃,地上被血水浸染,在高低不一的驚叫聲中,後面的人這才停止聊天,紛紛抱頭鼠竄,慌不擇路的就準備朝地下室裡面跑,鬼哭狼嚎的恐慌瀰漫開來。
啜泣聲成片,猶如晾在寂靜中的破絮,人潮在慌亂的推擠中找不到路,有人躲在牆角瑟瑟發抖,誰都看不到曙光。
淌出來的血水把地面泡的發烏。場間不安的氣氛霎那間擴散,歇斯底里的壓抑哭聲瀰漫在空氣裡。
周海洋已經從樓上衝了下來,對著眾人大喊:“走門口,快跑。”
往回走就是死路一條,這樣會被某軍徹底圍堵了在大廳裡面,往外走興許還有生機,周海洋不停的衝著某軍開槍,一邊招呼著在場的所有人。
白喻先是跑到了譚院長身邊,看到他腦袋被洞開後流出的血淌了下來,乾涸在了頸間,氣息全無,他不及多想,還想去救地下室的江雲,他悶頭衝了進去,迎面撞上了幾個還在整理衣服,從地下室走出來的某軍。
視線相接,雙方都有那麼一刻的愣怔,白喻殺紅了眼,早有準備,槍就握在手裡,對著正要去掏槍的幾個人就是幾槍。
白喻的槍法提高神速,不能說是爐火純青,但也達到了彈無虛發的程度,撂倒了幾個某軍,還有兩個掙扎著要爬起來。白喻豈能容他們有機會反擊,立馬補了兩槍,踩過這幾個人的屍體,白喻悶著頭進了地下室。
他準備去喊江雲姐,話到嘴邊就嚥了回去,因為他看到江雲正衣冠不整的躺在地上,徹底沒了生息。
他下意識的想要去找床單,或者其他可以遮掩的東西,可是地下室空蕩蕩的,哪有甚麼床單。
白喻在原地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關上了門,又站在門口沉默片刻,活動了下肩臂,手中用力,直接拉斷了門把手,白喻這才吁了口氣,這樣或許也可以。
身後有拖地聲響起,白喻回頭看到又是兩個某軍拖著王醫生正朝這邊來,白喻現在殺性已起,他豁出去了,拔槍便射,槍聲響起,王醫生的臉都被濺上了鮮血,顧不上去抹,猙獰的臉上滿是恐懼。
白喻走近:“跟我來,我帶你出去。”
王醫生一骨碌爬了起來,搗蒜似的點著頭,這才有空去擦臉上的血跡,白喻都能看到她兩頰還有殘留的淚痕,剛才肯定是嚇壞了。
白喻返身出了儲藏間,一個穿著病號服的人往後仰去,白喻急忙接住,卻是接了一手的鮮血,那人被洞穿胸膛,一槍斃命。
白喻輕輕放下屍體,他的手裡緊握著槍,見到對面一個某軍正舉著槍瞄準他這邊,王醫生正好跑過來,白喻眼疾手快的推開了她,自己也往邊上閃去,那顆子彈就打在兩人的中間。
白喻得空,不容分說抬槍就射,打的就是某軍的胸膛,同樣是一槍斃命,他頭也不回的道:“走。”
王醫生緊跟在他身後,白喻現在簡直就是一個拿著屠刀的戰神,看到某軍就打,子彈在大廳猶如槍林彈雨,他的生猛好戰吸引了大多數的某軍,這些人紛紛朝他這邊擁了過來。
周海洋不知甚麼時候靠了過來,自然而然的和白喻並肩站在一起,一來就毫不生分的伸進了白喻衣服的口袋,白喻瞥眼見他拿出了一半的子彈,知道他要填子彈,義無反顧的擋在了他的面前。
周海洋手法極快的裝上子彈,沒過多時就拉過了白喻,嗖嗖的兩發子彈射出,周海洋不容置喙的道:“不要戀戰,快走。”
大廳裡的人太多,已經有很多人倒在地上死了,還有一些被某軍拉走不知所蹤,周海洋和白喻兩個根本顧不上太多的人。
周海洋在剛才的一段時間中帶走了不少人,現在某軍的火力點都在他們兩個這邊,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他們衣服和面板上殘留著火藥的糊味,兩個人躲避著某軍的步步緊逼,來到了醫院外面,一邊奪路狂奔,一邊聽到頭頂上有廣播聲響起:“大家到水吳路,走後門,那裡有藏身之地。”
說的是這邊的地方話,白喻一點都聽不懂,周海洋只能算是一知半解,邊跑邊聽,邊聽邊想,認為自己搞清楚了,和身邊的白喻介紹道:“應該是說,甚麼醉吳,醉後門,康的地方。”
白喻聽得皺眉,向周海洋虛心請教:“這又是甚麼意思?”
周海洋開始胡說八道:“是一個地方,有酒喝,有,那甚麼糠。”
幸虧有個緊跟在他們身後的王醫生,這時見周海洋說的離譜,插話道:“是讓我們去水吳路躲藏,水吳路不是馮家的後門嗎?”
白喻鄙夷的瞧了周海洋一眼:“你說的是哪跟哪啊。”
周海洋撓撓頭:“我也不算是本地人,能聽到這份上就不錯了。”
白喻搖頭,幸虧三個人跑對了方向,因此王醫生一開始沒說甚麼,他們順著石塔頭街往東跑,目標就是木家花園。
逃跑之時,白喻才發現剛才用力的胳膊,右手一提起來就牽著疼,他不露聲色的把槍轉移到了左手,再去拉了拉背在身上的攝像機。
或許是想到了甚麼,白喻把攝像機從背上拿了下來,交給王醫生,王醫生並沒多問,她應該是知道接下來需要幹甚麼。
周海洋掃了一眼,沒有多話,卻在顯擺其他的:“不過我聽出來是馮宇的聲音,這人還算是幹了件人事。”
馮宇之前在馮家,大長說讓他先去司令部等著自己,大長則來了醫院,之後譚院長被打死,大長準備在醫院裡大展身手,卻發現有人開槍射擊,大長的親衛只能護著他退出了醫院,剛上車不久,他也聽到了廣播裡馮宇的聲音,同樣也聽不懂,問邊上開車的人:“馮司令在廣播裡說了甚麼?”
這人原本是馮震的司機,馮震死了,他心中怒氣未消,礙於形勢迫不得已給這個某軍大長開車,這時他聽到馮宇在廣播裡說的話,不知是喜是憂,但也至少不會說出實情,隨便胡謅道:“長官,馮司令說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不敢說這句古詩接下來一句,不過這一句還真是應景,明日愁來明日愁,現在的城裡可不就是這樣的狀況,誰能保證自己還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大長像是對古詩有些研究:“你們馮司令是想喝酒了?”
司機一邊開車,一邊敷衍的道:“應該是吧。”
大長靠著椅背,冥思苦想一陣,終於煞有介事的得出了個結論:“你們馮司令是瘋了嗎?”
對此司機深有體會,又接了話:“大概是吧,不過也快了。”
大長託著腮想了片刻:“那就帶些酒去司令部,不過現在哪裡有買酒的地方嗎?”
司機這次接不下去了,這座城裡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誰還有心情開店做買賣,就算開了店,也八成被某軍□□了。
大長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臨時做了個決定:“司令部裡應該有,去那裡看看。”
司機嗯了一聲,腳踩油門飛一般的直奔司令部而去。
馮宇站在廣播室的話筒前,他的周圍都是某軍,有個小長正不解的看著他:“你說了甚麼?”
馮宇嘿嘿一笑,像是使了個小計謀,臉上露出了得逞的喜悅:“我說啊,喝酒啊,你喝嗎,我請你?”
小長舔了舔嘴唇,他已經很久沒喝酒了,見他這般,馮宇笑嘻嘻的攬過他的肩膀:“帶你回家喝,去嗎?”
小長眼裡放出光來:“當真?”
馮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當真,司令家裡其他可以沒有,酒不能沒有,走吧,不然要被其他人給喝了。”
小長應該去過馮家,刨根問底道:“我上次去,怎麼沒見到?”
“那是藏好了。”
馮宇猶如兄弟般的摟上了小長的脖頸,湊到他耳邊,低聲說:“趁大長還不在,我們抓緊,如果他來了,不就沒得喝了。”
這次輪到小長急了:“那趕緊。”
兩人勾肩搭背的出了司令部,上車後風馳電掣的到了馮家前門,馮宇下了車,王管家跑了過來:“都來了。”
馮宇點頭,大手一揮,命令道:“王管家,把我們家的酒都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