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2章 道理

2026-04-30 作者:果然有妙

第42章道理

阿枝騰的站了起來,嘴唇上僅有的一點血色也褪盡了,自我辯解道:“長官,我,甚麼都說了實話,為甚麼,這槍。”

她突然啞了火,因為她想起來了,兒子曾經在馮家院外撿到過一支手槍,是那個黑衣人丟在水吳路上的,槍裡肯定有子彈,姚祝跟她說了,而她當時並未讓姚祝丟掉,只是囑咐姚祝要小心放好。

阿枝現在不確定是不是姚祝拿出來的,可是這一切絕對不能說出來,一旦被某軍知道,是他們拿了黑衣人的槍,某軍就會認為黑衣人是他們殺死的,這樣他們一家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三個人都會被某軍打死。

她心念急轉,不知該怎麼潦草過去,搜腸刮肚的想到了昨晚好像看到邢小東那個孩子來過,也去過七皮弄,說不定真是那孩子丟下的子彈。

就在這時,足足有四五把槍都對著自己,阿枝只覺後背絲絲冒著涼氣,心裡發毛的瞥了一眼自己的男人和兒子,他們幾乎都煞白著臉,大氣都不敢出的等著發落。

看姚祝的臉色,阿枝料定,這顆子彈肯定和姚祝脫不了干係,她天人交戰了一番,下定決心,如今是咬一個也是咬,咬兩個也是咬,管他呢,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命才是最重要的,阿枝咬著牙道:“我昨晚還看到了一個人。”

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趙仇聚只覺這婆娘知道的還真不少,他眼裡都是狠絕,唬人道:“誰?”

阿枝覺得眼下情況危急,她抬起了頭,指著一個方向,硬著頭皮道:“是個孩子,他叫邢小東。”

四周響起了一陣吸氣聲,老姚直接驚呆了,他嚇得腿肚子轉筋,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妻子竟然隨口攀咬,東拉西扯的屎盆子亂扣,毫無底線的咬到了一個孩子身上,真是敵我不分,老姚肩頭微縮,捂著臉就此絕望,捶胸頓足的認為那一線的生機真的徹底消失了。

人都圍攏到了二大街上,周海洋和白喻重新回到了窗邊,兩人聽了個正著,周海洋只覺厭惡,他呼了口氣,暗罵一句:“靠,真有她的,這麼亂來,簡直是助紂為虐。”

白喻吊起了心,側頭問他:“邢小東家在哪裡?”

話已出口,當務之急是要找到邢小東家,張老大和劉天剛應該都在邢家,阿枝這麼想當然的一說,就等於是一下子出賣了五個人,那事情可就更糟了。

“走!”

周海洋拉著白喻朝三大街的方向跑去,他面色陰沉,一邊跑一邊煩躁:“我是真沒想到他們會這樣,這個女人不知在在想甚麼,毫無底線,她連一個小孩子都不放過。”

白喻半天沒出聲,悶著頭往前跑,到了三大街才說:“生死當前,誰都在想盡辦法保自己的命。”

邢家離這很近,就在四其巷上,現在街上都沒人,除了那些被某軍趕到大街上的,其他幾乎所有的人都怕被某軍盯上,不要說上街,就連待在家裡也是度日如年,每個人都在心存僥倖的期望某軍能否有朝一日離開這裡,豈料這個願望對於坐以待斃的他們來說只是一種虛妄。

周海洋從沒感覺到這條街上這麼好走,想著心裡不由酸楚,敲了敲邢家的門,屋裡沒有任何回應,還待再敲,白喻拉著他躲到一邊,周海洋也看到了,某軍軍官已經帶著人朝著這邊殺奔而來。

正準備找個地方躲藏,身後有人拍了一下,周海洋倏地回頭,看到標子就站在他們身後,此時已經往相反方向走去。

標子對城裡的地道十分熟悉,周海洋和白喻轉身跟上了他,剛一拐彎,周海洋就小聲問道:“他們人呢?”

“在我家。”

標子放慢腳步,和他們並排而行:“我爹昨天和劉叔先去了邢家,還是覺得不安全,他們現在就在中間的地道里。”

周海洋猜到了甚麼:“意思是邢家有地道通往你家。”

標子點頭,確定他們安全,周海洋這才放了心,隨後想到邢小東,他又問:“邢爺爺,邢奶奶和邢小東呢?”

“他們剛進了地道,就是他們來傳的話,我就過來了。”

“那你們小心。”周海洋和白喻退出了巷子。

白喻決定一個人留在邢家對面巷子裡靜觀其變,於是他對周海洋道:“我在這裡守著,要不你去七皮弄看看。”

雖然知道劉天剛被藏了起來,但看到某軍已經到了這裡,四其巷這一塊將會是非常危險的地方,周海洋不願意走,他也決定一個人留在這裡。

“我不走,你去七皮弄吧,那裡也需要人。”

白喻靠著牆沒動,一副漠然送客的樣子,兩人對峙了片刻,周海洋拗不過白喻,從原路返回到了七皮弄。

快要走近二大街的時候,看到某軍還留了一些兵力在二大街上,周海洋選擇先繞到了老姚家的後窗,看到姚祝回了家,可見他們對小孩看守並不嚴。

讓周海洋震驚的是,他透過那扇窄小的窗,看到老姚家裡箱口翻倒,箱底朝天,姚祝踩在了木板床的左側,從箱子裡拿出來了一把黑漆漆的東西,周海洋定睛一瞧,眉頭一跳,他看到姚祝手裡拿著的是一把手槍。

這孩子手裡也有,周海洋原本想著,趙仇聚他們撿到的那顆子彈十有八九是邢小東的,可他實在沒想到,老姚家的兒子姚祝也有一把,可是這一把又是從何而來,難道是馮家軍火庫拿出來的槍支,也給了老姚家一把,周海洋想了想,他不能確定。

阿枝是心裡有鬼,知道自己家裡有一把手槍,一時擺脫不得嫌疑,她要轉移敵人的目標,把那些人調虎離山去了邢家。

周海洋心頭狂跳,才推開窗戶,還沒喊出聲,就見姚祝拿著手槍出了門,這下肯定要壞事,周海洋只能從後窗繞到了七皮弄,準備引開二大街上的某軍,可他沒走幾步,就聽到一聲槍響炸裂般的在他耳邊響起。

他的腳步頓住,不及多想,只能從七皮弄回到了老姚家視窗,他隔著兩扇窗戶看到幾個某軍蜂擁而上,要去搶姚祝手裡的槍,姚祝還死死的拽著槍,嘴裡喊道:“你們都是壞人,我要殺了你們。”

阿枝沒料到自己一時沒看住兒子,竟然釀成了滔天大禍,她慘叫一聲抱住了姚祝,隨即第二聲槍聲貼著頭皮響起,姚祝手裡的槍被某軍奪走。

某軍倒了一個,像是死了,老姚一見事情不妙,大吼著向前撲了過去,手裡拿著的菸斗卡在了他的指縫間,手指發麻。

這番情景惹得周遭一片驚呼,老姚僅僅往前走了一步,槍聲再次響起,他一下子就被命中要害,往後倒了下去。

倒地之後,他像一條垂死的魚大口喘著氣,目中一點光芒悠忽散盡,就在不遠處,落了一地的葉子,和他的那杆菸斗。

阿枝的心跟著沉了下去,她大叫一聲,臉上是無可言說的悲傷,力不從心的狠撞在了牆上,額頭上傳來了火辣辣的痛感,淚水模糊了她的眼,在她那張抹白的臉上衝出了一道道的溝壑,讓人覺得滑稽,又不忍直視。

“趙仇聚,你當真是不要臉,做了某軍的漢奸,你現在是為虎作倀,仗勢欺人,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你死無全屍,你死無葬身之地!自作孽不可活。”

阿枝紅著眼睛,聲不成調,爛掉的指甲摳著牆頭,僅僅是片刻的猶豫,就決定罵個痛快再說,因為她料定落到某軍手中,必死無疑。

趙仇聚被阿枝的唾沫星子噴了一臉,氣不過踹了母子一腳,嘴裡語無倫次:“你夠了沒有,說甚麼鬼話,都是些狗屁不通的道理!”

阿枝幹脆脫了鞋子掄過來,趙仇聚倉皇躲過,見自己當眾出醜,又憤怒的踢了阿枝一腳,阿枝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阿枝爬起,根本不懼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現在反正橫豎都是要死,一副要拼了這條命和趙仇聚同歸於盡的架勢。

趙仇聚被阿枝拽著褲腳,頗為侷促,語氣和表情十分到位,嘴裡是微弱的幾聲叫喊:“碰到你真是遭了殃,臭婆娘!”

兩個人打在了一起,霎那間亂成一團,阿枝雖不善拳腳,但她會胡攪蠻纏,發狠的撞著趙仇聚,嘴裡聲不成調的喊著甚麼,趙仇聚不曾防備被她拽著倒地。

看這樣子趙仇聚似乎更為狼狽一些,而在旁的某軍並不動手,相反在一邊雙手抱胸,幸災樂禍的看著熱鬧,時不時的發出鬨笑聲。

周海洋看著這一切,各種情緒沉甸甸的疊加在了一起,一時間全身緊繃起來,好一陣緩不過勁,雖然一直覺得這家人不怎麼樣,但這麼死在自己眼前,還是某軍殺的,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起來,右手不由自主的伸到了身後。

見死了人,路邊跪著的人都驚呆了,事態瞬息萬變,已經到了無法控制的場面,靜止片刻後紛紛起身要跑,卻又被某軍用槍指著腦袋重新抱頭蹲了下去,每個人都在瑟瑟發抖,一時動彈不得,皆是三魂嚇出了七魄。

周海洋已經拔出了槍藏在身後,悄悄的走到了七皮弄上,他的神經緊繃,阿枝殺豬般的大吼大叫讓他的心頭十分沉重,只覺頭皮一陣陣的發麻。

還是沒等到他做些甚麼,第四下槍聲響了起來,周海洋心頭一沉,不過他聽見了姚祝稚嫩的童聲:“你們殺了我爹,我要殺了你們。”

周海洋心叫不好,快速的跑到了二大街上,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具屍體,有老姚的,也有某軍的,他就瞅了一眼,看到姚祝不知甚麼時候奪回了他原來的那把槍,二大街上劍拔弩張的場景,理智讓他選擇重新回去。

但有一幕讓他不由得停住了腳步,那些蹲著的人始終一動不動,無動於衷的半睜著眼,看熱鬧似的作壁上觀,就這麼漠然的看著阿枝和姚祝在那和某軍拼死一搏,像極了一個個冷眼旁觀的看客。

殊不知下一個被殺的就有可能是他們自己,看著這一切,周海洋猶墜冰窟,現在的自己是不是也像他們一樣。

他轉身重新衝向了二大街,剛跑出七皮弄,就看到趙仇聚不知去了哪裡,不見蹤影,此時有四五把步槍對著這對母子射出了無情的子彈,阿枝都沒來得及去護姚祝,就被打成了篩子,姚祝的雙手垂下,手裡的槍也掉落在地。

地上冰涼,阿枝在臨死之前還想奮力保護姚祝,她把兒子摟進懷裡,口鼻都在流血,臉上還是慣常的那種怨毒表情。

他們近在咫尺的倒在一個人身邊,而那個人只是蹬著雙腿不住的往後挪,囁嚅著不敢說話,看一眼別一眼,瑟縮的挪著到了另一邊,他口袋裡的不知是甚麼骨碌碌的滾了一地,他都沒敢去撿。

有人撿起了地上的槍,仔細看了一陣,說:“這一把十有八九是他的槍,他果真是被這幫刁民給殺了,這些人都該死。”

話裡的他指的是黑衣人,周海洋手裡的槍已經瞄準了這個人,又見這人揮舞著手槍,命令手下,高喊道:“全殺掉。”

周海洋大驚失色,但手槍的準頭沒有差,砰的一下打中了這人的腦袋,這人應該是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仰倒在地,就先死了。

在此期間,周海洋都看到街上跪著的那些人中,有人不停的打著哈欠,一副睡不醒的樣子,並沒有被街上的殺戮所驚醒,顯然是個癮君子。

他側頭看到另一個長官模樣的某軍揮了下手,像是在做甚麼決定,說了一句甚麼,他沒聽懂,但還是大概猜到了甚麼意思。

周海洋頓覺不妙,只覺大事不好,顧不得其他,抬手朝空中打了一槍,大喊一聲:“快跑,他們要殺了你們。”

與此同時,他聽到了四其巷的方向也傳來了槍聲,是白喻那邊的,他腳下自發而動,情不自禁的朝那邊跑去。

二大街上跪著的一行人木訥的抬起頭,他們是聽到了周海洋的說話聲,但他們卻沒有反應?

難得有一個垂死掙扎的站了起來,就被某軍的一梭子彈給打死了。

然後就再沒有人再敢掙扎站起,他們大概都沒想到一件事,反抗雖然會遭來大機率的擊殺,可不反抗卻是百分之百的擊殺。

有某軍去追殺周海洋了,但更多的某軍留在了二大街,他們臉上露出獰笑,似乎對這些待宰的羔羊更感興趣,於是把槍口都對向了這些人。

很快,他們開始進行瘋狂的掃射,當雨點般的槍聲整齊劃一的響起,卻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和呼救聲,只有一聲聲的噗通倒地聲。

周海洋停下了腳步,低罵了一聲,心中疑慮,難道他們沒逃走嗎,也沒反抗嗎,就這麼等著一死?他又很快聽到了某軍的大笑聲,像是過足了癮,放肆且無所顧忌。

他的心中一片冰涼。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