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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好奇

2026-04-30 作者:果然有妙

第5章好奇

周海洋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到了這裡遇到了甚麼人,有一個黃包車伕,拉的車上坐著一對母子,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外加一個藏在一敦場亭子後面的人。

對了,另外還有一個可疑的人,他想起來了,那個之前在自己的怒視之下始終沒有離開的人,這時還得寸進尺的跟到了這裡。

假裝不知道這人的存在,他沒有回頭去看站在身後的人,之前光線太暗沒看清相貌,短短的一個照面之後,他只能確定是一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年輕男人。

周海洋目視前方,他的正前方是老姚家,自己的家就在老姚家樓上,老姚家屋裡亮著燈,他稍稍側頭,看到街對面阿倫的家也開著燈,樓上那個說話結巴的男人正扒著陽臺欄杆,往七皮弄這邊看。

他最後不放心的抬頭去看自己的家,窗開著,燈卻沒亮,既然開著窗,那周桐應該在家,想著有必要回去一趟,去看看周桐的安危,萬萬不要有甚麼閃失,他是這樣想的,卻並沒馬上動身。

而是走到二大街上,周海洋看著那些當兵的把老杜的屍體放在了擔架上,卻沒翻過身,依舊按照原樣讓屍體趴著,不過還是有人在老杜穿的衣服裡摸了個遍,最後抬走的時候他們連那隻公文包也順手拿走了。

看情況,周海洋認為老杜的身上和公文包裡面都沒有留下甚麼線索,他又留意了下現場,並沒有發現甚麼特別之處,那肯定是擱在了某處適合藏匿的地方。

他正凝神思忖著,聽到樓上傳來關窗的聲音,抬頭看到屋裡的燈亮了,窗關上了,這一番操作證明了周桐應該沒甚麼事。

除了剛才遇到的幾個人,也不能排除住在附近的人家,周海洋想去看看那個藏在亭子後面的人,於是他轉身走進了七皮弄,不經意間聽到了老姚家傳出了一些動靜,好像是老姚和阿枝在說甚麼,聲音很輕聽不清楚。

他這一走,這些當兵的的認為沒有他才好,自然也沒人管他,因此和他站在一起的白喻也沒引起這些人的注意。

不過周海洋注意到了白喻,因為白喻就站在他身邊,他這次看的十分清楚,一張稜角分明的臉,臉上不知蹭到了黑灰還是泥土,髒的不能看,但露出的面板白皙,還有一雙眼睛很漂亮,睫毛也很長,撲閃閃的。

周海洋像是對這張臉有了興趣,和白喻對視了片刻,白喻也在看他,四目相對之時兩人都沒有說話。

不過周海洋最終還是被白喻一身邋里邋遢的衣服吸引了目光,這一身衣服又皺又髒,和白喻的那雙眼睛對比太過強烈。

周海洋不忍直視的收回目光,朝一敦場的方向走去,白喻也緊隨而來,周海洋並沒說甚麼,兩人一前一後,一聲不吭的來到了一敦場的亭子旁邊。

似乎想起了甚麼,周海洋摘下了鼻樑上架著的金絲邊眼鏡,放進兜裡,四下掃視一圈,剛才躲著的那人已經不見了。

周海洋確定這人一定沒有走遠,這次他沒有收斂腳步,而是加快腳步朝著七皮弄的另一頭狂奔而去。

白喻自然是不甘示弱的跟了上去,兩人快跑到五珠街的時候,迎面跑過來了一個人,這人是從五珠街上跑過來的,差點和他們撞上。

周海洋反應極快,側身躲了過去,白喻還有些發愣,差點和那個人撞個正著,被周海洋眼疾手快的拉開閃到一邊,可白喻的另一隻胳膊卻被那個人抓住。

陸峰沒頭沒尾的問了他一句:“他們把屍體搬走了?”

周海洋見那人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第一反應就斷定這人是躲在一敦場亭子後面的人,他肯定是看到了甚麼,立馬警惕的問道:“你看到了?”

陸峰鬆開了手,慌不疊的點頭:“是啊,不過我是聽到的,沒有看到。”

周海洋又問了一句:“那你躲在一敦場幹甚麼?”

此話一出,白喻的心頭一緊,這兩人他都不認識,不單是這兩人,還有剛才在七皮弄遇到的持槍兇手,被挾持的旗袍女人,和路過的小男孩,還有躺在地上被槍殺的人,每一個人他都不認識,白喻突然想起,他好像沒看到死者的臉。

這些人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他一概不知,因此他決定要少說話,再說他也不喜歡在外人面前有過多言語。

陸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我聽到了槍響,然後想去看看,卻聽到有動靜,像是有人說話,對了,”

他說到一半,似乎想起了甚麼,抬手指了指白喻:“然後就是他跑過來了,讓我跑,還跟我說當兵的來了。”

周海洋瞅了一眼白喻,接著問:“然後你就沒跑,躲在一敦場的亭子後面。”

陸峰眼珠微轉,想要點頭說是,可白喻卻看不過去,開口道:“他跑了,在我前面,我們跑到那邊。”

白喻指了指七皮弄的盡頭,三大街的方向:“我就找不到他了。”

他不知道三大街的名字,周海洋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他的意思,又去看陸峰:“你後來去了哪裡?”

周海洋帶著半審問的口氣,用他那種慣常使用的唬人表情,陸峰收起了之前的小心思,坦白道:“我走了三大街,然後從五珠街繞了過來。”

周海洋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的這個眼鏡男人,心道,這人可真是鍥而不捨,不知是好奇,還是想知道些甚麼,一而再再而三的要來看發生了甚麼。

如果單單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這人未免膽子太大了點,兇手還沒走,他就敢專程到事發地點附近來旁聽。

周海洋看著五珠街的路牌,問:“就像這次一樣?我大致算了一下,你好像已經跑了三次,是不是?”

如周海洋所說,陸峰從聽到槍響,走三大街繞五珠街,再到七皮弄的這條線路,他確實是走過三次,第一次是他有意避開那些當兵的,到了一敦場那裡,白喻遇到了他,讓他跑,可他沒跑遠,於是第二次又從五珠街跑回來了,周海洋看到了他,他心裡怕的要死,因此又跑了,這次是第三次,沒料到和白週二人在五珠街口狹路相逢。

還有這個人,周海洋沒等陸峰迴答,轉過頭看向白喻,覺得自己應該從未見過他,正想著,他不由自主的去看白喻穿的那身黑色褂子,雖然髒的不能看,他還是發現了一點異樣,白喻衣襟上的扣子在這裡並不常見,因此他發問道:“你,是外地來的?”

作為一個外來客,白喻並不想隱瞞,也不想過多陳述,於是他惜字如金道:“是,剛來,找我爹。”

周海洋一般對外人的事情並不會多加關心,這次卻不知為何多問了一句:“那你找到了嗎?”

白喻搖頭,他不知道父親住在哪裡,父親給他們母子寫過信,信封上只是簡單的寫了這座城的名字,並沒有哪條街幾號的具體地址。

他進城前還有些忐忑,可一進城他卻心安了,因為看到這裡並不大,想著自己在城裡隨便走走,找上幾日,也一定會在路上遇到的。

周海洋又問:“你剛才是在哪裡?”

陸峰不知他問的是白喻,老實的回答道:“我在一敦場啊。”

周海洋剛想說不是問你,不過他心念一轉:“你在一敦場有聽到甚麼嗎?”

白喻見他問及這個,想到自己應該走了,不然會在這趟渾水裡脫身不得,他開始悄無聲息的往後退去,卻被周海洋扯住了袖子。

周海洋並沒有往他這邊看,卻還是準確無誤的拉住了他,白喻齜著牙想要甩開,沒想到周海洋手指的力道還挺足,一時甩脫不得。

陸峰沒發現他們之間的你拉我扯,在那一五一十的道:“我聽到了有四個說話的人,一個應該是兇手,說的話有些生硬。”

他轉頭看向白喻,求證的看向白喻,問:“是嗎?”

白喻的表情有些僵硬,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袖子上面,沒有回答陸峰的問題,陸峰只能繼續陳述:“不像是我們這邊的人,應該是某國的人,你說,這是不是證明那個人是壞人,被殺的是好人。”

周海洋並不想就此表明態度,語焉不詳的道:“或許吧,你繼續。”

“還有三個人,一個是女的,好像被兇手挾持了。”

周海洋從陸峰的話語裡聽出了漏洞:“你看到了?”

陸峰下意識的搖頭想要否認,一直在掙扎的白喻卻在旁邊添油加醋,聲音插了進來:“他是朝這邊看的。”

這話同時說明了兩個問題,一個是眼鏡男人看到了發生的事情,而這個人,周海洋看向白喻,他是身臨其中了,周海洋心中瞭然,這就更不能放他走了。

陸峰像是才想起來,託了託金絲邊眼鏡,嘴裡哦了一聲:“是,我一開始是看了,再回來就是聽了。”

周海洋沒有言語,示意他接著說下去,陸峰再次侃侃而談:“還有個小孩,不過應該不重要,我聽女人說她叫周桐,說要找她哥,還說她要死了。”

周海洋臉色一變,手指用力,差點把白喻的袖子撕爛,問道:“她死了嗎?”

陸峰眨著眼珠在那想,一臉迷茫:“好像死了吧,因為我聽到那個小孩問是不是死了,有人回答說好像是。”

他說到此處,去看白喻,客氣的道:“好像是你的聲音,是你說她死了。”

周海洋神色陰沉的去看白喻,白喻覺得這件事情有必要解釋清楚:“我說的是被槍殺的人死了,那個叫周桐的沒死,我看著她跑了。”

周海洋這才鬆了口氣,認為自己真是操碎了心,又聽陸峰在那兀自道:“對,應該沒死,之後就沒槍響,說的不是她。”

周海洋氣不打一處來,嫌棄的問:“你還不回家嗎?”

陸峰像是才想起來家裡有個懷孕的妻子,後知後覺的認為自己的好奇心有點過了,連連點頭道:“對對,小柳還在家等我。”

陸峰臨走前,周海洋還是多問了一句:“你住在哪裡?叫甚麼名字?”

“六橋巷,我叫陸峰。”陸峰毫無避諱的回答。

陸峰剛走,白喻也想撒丫子走人,可是周海洋的手指一直沒松,反而拉著白喻往前走,白喻見去的方向又是那個兇殺現場,他本能的想要掙扎:“我不去,我都去過了,沒必要三番兩次的去看,我又不像剛才那個人有那麼重的好奇心,再說我的衣服都要被你拉壞了。”

周海洋掃了一眼那邋遢的無法直視的袖子,不過他依舊沒鬆手,心裡覺得太有必要了,剛才那個陸峰屬於窺探者,眼前這個人可算是真正的身臨其境,甚至還和兇手正面對峙過,絕對不能放他走。

兩個人拖拖拉拉的到了七皮弄路口,地面上只剩下一灘烏黑的血漬,其他留下的只有被夜色籠罩下的漆黑,斑駁的牆壁在黑夜中看來十分的猙獰扭曲。

周海洋總算鬆了手,白喻後背貼著牆,滿肚子牢騷:“你不是剛剛才來過嗎,也看過了,現在人也不在了,你要過來看甚麼?”

周海洋掃視了一圈四周,白喻想起了之前周海洋放在身後緊握的拳頭,不由的湊了過來,難得主動發問:“你是不是和那個人認識?”

周海洋正在想著甚麼,下意識的扭頭看他,眼裡有道凌厲的光閃過,十分不善的問道:“和誰認識?”

沒有了那副金絲邊眼鏡,白喻確定了面前這人絕對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但這又如何,自己又不認識他,也不想去惹他,白喻想了想,才道:“和那個被殺的人。”

周海洋眉間隱隱抽了抽:“你如何得知?”

白喻捏著下巴,意味深長的上下打量著周海洋:“我猜的。”

周海洋直視著白喻,蹙起了眉,白喻嘴角微勾,像是帶了幾分不知所謂的促狹之意和他對視,意思不言而喻,臉上出現了了然之色,有了幾分猜中了的小竊喜。

周海洋發現面前這人的臉不僅好看,臉上還有很多小表情,似乎有幾分可愛,還有幾分調皮,如此豐富的表情放在這樣一個成年男人的臉上,竟然一點都不違和。

有那麼一刻,周海洋都覺得自己的視線從這人的臉上都快拔不出來了,心裡暗罵了一聲,餘光瞥到了他們的斜對面,十院巷路口處好像停了一輛黃包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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