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對不起
赤紅的火色裡，孟書堯靜立在不遠處。
那雙佈滿水汽的眼眸裡，正清晰映著她為旁人崩潰落淚的模樣。
他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和止不住的淚水，他的心......也好痛。
是他錯了嗎。
可是，他只是想......擠進她的心啊。
“這裡有個密碼鎖。”
幾人之中，裴歷最為沉穩冷靜。
他繞著鐵籠仔細巡查一圈，最終在籠身背面，發現了一處暗藏的密碼鎖。
“不過......這是OTP動態密碼鎖，只有一次輸入機會。”
顯而易見，只要破譯正確密碼，就能開啟鐵門。
可如果輸入錯誤......
聽聞這話，陸芷綿終於勉強收住洶湧的淚水，身形一踉蹌，急切地就要衝向鐵籠後方。
裴時嶼和張儀橋一左一右扶著她，顫顫巍巍奔到鐵籠背面。
籠內濃煙瀰漫，裴星暝被嗆得劇烈乾咳不止，勁瘦的身軀不住地起伏。
白皙的臉上早已落滿炭黑火灰，狼狽不堪。
唯獨那雙漆黑眼眸，不染塵煙。
那雙亮得灼人的眼，正牢牢追隨著她的身影，寸步不離，一瞬不瞬。
就好像，是想在臨死前，將她的模樣，深深鐫刻進眼底。
“是四位數密碼。”
裴歷已經觀察過，鎖面只有簡易的阿拉伯數字按鍵。
可這至關重要的四位數字，普天之下，恐怕只有孟書堯一人知道。
陸芷綿瞬間反應過來，猛地轉身就要去找孟書堯。
卻見對方不知何時已經悄然走近，此刻，就無聲無息地站在他們身後。
“小孟！密碼是甚麼？”
她急切掙開身側兩人的攙扶，快步衝到孟書堯面前，聲音發顫：
“小孟！你快說啊！密碼到底是甚麼？”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平日溫順寡言、毫無存在感的孟書堯，竟然會做出這樣瘋狂的事。
她仰起頭，神情複雜地望著他。
漂亮的眼睫溼漉漉垂著，眼底蓄滿搖搖欲墜的淚水。
痛苦、絕望、哀求交織纏繞。
孟書堯低著頭，靜靜望著這樣的她。
可他只是緊抿著唇，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任由嫉妒、不甘和悔恨，悄悄吞噬掉僅剩的理智。
......
電光石火間，陸芷綿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一把攥住他的手：
“孟書堯，我可以喜歡你，我答應你，讓你做我的男朋友。”
她哽咽著哀求，語氣無比急切，“求求你，把密碼告訴我……”
最後一個字說完，她含淚踮起腳尖，主動覆上他的唇。
淚水混著菸灰，鹹溼又苦澀，墜落在兩人交纏的唇瓣間。
身後的四個男人全都攥緊了拳，此時此刻，每一個人都想把孟書堯碎屍萬段！
裴時嶼根本就忍不了。
求甚麼求！直接把這姓孟的打一頓！打到他吐出密碼為止！
他們這麼多人，還怕打不過他？
“孟書堯！你他媽別給我趁人之危！”
他算是聽出來了，這姓孟的是在威脅他女人！
簡直就是不要臉到了極點！
就在他撩起袖子，準備衝上去把人幹倒時，孟書堯忽然抬手，推開了正在親吻他的陸芷綿。
下一瞬，卻又伸手將她狠狠拽入懷中，用力擁緊。
在噼啪作響的嘈雜裡，他把頭埋在她佈滿菸灰的發頂，說出了密碼：
“0425。”
他用盡渾身力氣，死死抱著她。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鐵籠的門一旦開啟，她便會毫不猶豫奔向另一個人，徹底遠離自己。
寥寥數秒，是他偷來的溫存。
也許，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這樣好好地、完整地擁抱她。
密碼說出的瞬間，全場驟然一靜，所有人皆是一怔。
誰也沒想到，這道決定生死的密碼，竟是陸芷綿的生日。
裴歷暫時收回凌厲的目光，神色沉凝，立刻轉身按鍵輸入密碼。
張儀橋上前搭了把手，把籠中奄奄一息的裴星暝扶了出來。
“咳咳......咳咳咳......”
濃煙侵蝕下，裴星暝喉間陣陣發癢，止不住劇烈嗆咳。
這一聲聲的咳嗽聲，瞬間輕易牽走了陸芷綿所有的心神。
她毫不猶豫，狠力掙開孟書堯緊錮的懷抱，不顧一切地朝裴星暝的方向撲去。
懷中一空，那片僅存的溫存徹底消散。
孟書堯的心也隨之轟然塌落，只剩無邊無際的空洞。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看著她奮不顧身奔向另一個人的背影，苦澀地笑了。
“你還笑得出來？”
裴時嶼早已怒火翻湧，看著眼前這個不擇手段的小子，眼底滿是戾氣。
他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孟書堯的衣領，憤然揮出一拳。
孟書堯垂著眼，既不躲避，也不還手。
任由他的拳頭落下。
打鬥聲入耳，陸芷綿轉過頭，攙扶著虛弱的裴星暝，一步步朝這邊走來。
望見她緩緩靠近的身影，孟書堯抬起佈滿落寞的眼眸，啞著嗓子，艱難吐出三個字：
“對不起。”
火光依舊跳躍，映得孟書堯半邊臉泛著青腫，唇角滲著淡淡的血絲。
他直直地望著她，帶著小心翼翼的愧疚，還有一絲未滅的、不敢言說的期盼。
“小孟，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陸芷綿話音落定，再無多餘言語。
和四個男人一起，踏出了半山別墅。